1964年出生于廣東順德。1992年畢業于廣州美術學院中國畫系。
中國國家畫院花鳥畫所專職畫家、研究員,國家一級美術師,中國美術家協會會員。中國畫作品參加第九、十、十一、十三屆全國美術作品展及各類全國性展覽,獲第九屆全國美術作品展銅獎,中國藝術大展·歷史畫與主題創作展銅獎,第四屆當代中國工筆畫大展丹青銅獎,首屆中國寫意畫展優秀作品獎,第四屆全國畫院優秀作品展學術獎等多個獎項。
中國畫從來就不缺傳統。
歷朝歷代的繪畫在畫史上瀚若星辰。
無論是山水畫還是花鳥畫,從兩宋的寫實高峰到元明清的沒骨小寫與文人寫意,它們都是我們的傳統。
中國的繪畫,一直浸染在傳統的長河里。
我們學習傳統,究竟是要學習什么?學習傳統的精神氣韻?學習傳統的藝術態度?學習傳統的技藝方法?應該都是。把傳統學到手,然后又該如何?畫得跟傳統很接近,從氣格上到技藝上都承接上傳統的文脈,但是……跟著傳統走,我們能比得過傳統嗎?答案當然是否定的。
我是這樣認為的:我們學習傳統(繪畫),目的就是將來能與它不一樣。知道了傳統的面貌與底蘊,然后才能避開它。我以為當代中國畫更需要的是從傳統中走出來,多做一些“離經叛道”的探索。事實上每個時代留下的藝術高峰,都是對當時傳統的“叛逆”所造就。宋代的馬遠、夏圭,元四家,明清的八大、石濤,近現代的吳昌碩、齊白石,等等,莫不如此。
一幅中國畫創作,是由哪幾大元素組成?題材、造型、構圖、色彩(或黑白關系)、技法(寫意的筆墨技法和工筆的渲染制作技法),最后形成此畫的風格、格調、氣韻等形而上的東西,謝赫“六法”中的“氣韻生動”說的就是這個。
中國畫的題材,人物是一大項,另外就是山、水、樹、石,植物花卉,動物、禽鳥、蟲魚,建筑、城廓,等等。從表現角度上來看則是宏觀的山水風景與微觀的人物花鳥動物,中國畫把上列種種大致上分為山水畫、花鳥(動物)畫、人物畫。這些題材元素及分類無所謂傳統與現代,但在繪畫的應用與表現上卻分出了傳統與現(當)代。當下的山水畫,大部分依然是山水樹石(加上屋舍建筑)的組合概念,上見天下見地(水)中間見樹林屋舍。當下的花鳥畫,依然是以酷肖自然真實為本事,又或者逸筆草草,走向文人畫的模式與套路。人物畫因有時代生活的制約,確實比山水花鳥畫更具時代氣息,但工筆人物畫的照片化造型(對照片的濫用),寫意人物畫的素描加水墨模式,外加一個“現實主義與主旋律”的緊箍咒,人物畫的現實狀態可想而知。
從寫實到寫意,從具象到抽象,是繪畫造型發展的基本規律,古今中外莫不如此。西方美術的造型變化發展的脈絡非常清晰有序(關注西方美術史的人都比較了解),中國正統的繪畫史基本上以寫實為主要脈絡,但也出現了八大、陳老蓮這樣的變形大師。山水畫與花鳥畫方面更傾向于程式化的造型方式,總結出各種樹法、石法、皴法、葉法等,這些已不完全是造型特征,而是帶有技法肌理成份了。

進入現當代,我們現代畫怎樣吸納古今中外的造型特點,從而發展出更具當代形態與個性的中國畫造型?這是很值得大家思考的問題。
構圖,是中國畫從傳統形態走向現代形態的重要一環。山水畫與花鳥畫,是傳統中國畫兩大支柱,從宋元明清直至近現代,山水畫與花鳥畫的構圖格式大同小異,再加上沿習不變的題材與造型習慣,越來越成熟的筆墨技法,中國畫的程式化現象被固化了。因此中國畫若要形成新的結構模式,構圖的改變至關重要。而對帶有主觀、設計成份的平面構成學說的吸納和利用,將是中國畫在畫面形式上從傳統走向現代的一個便捷通道。
技法與材料,是中國畫之所以定義為中國畫的技術性因素,其實也是本質因素。
中國畫主要分為工筆畫與寫意畫兩大體系。奇怪的是,工筆畫自兩宋走到高峰之后突然式微,寫意畫及其相應的技法模式:筆墨,成為中國畫的主流。
筆墨,本意是寫意畫的表現手段,后來變成中國畫的唯一技術載體,最后是上升為中國畫的文化符號。現在業界談中國畫,最重要的話題是“筆墨”,主要的評判標準也是“筆墨”。作為技法語言的“筆墨”,其重要性壓倒了繪畫的兩大基礎:造型與構圖。這在世界繪畫史上是一種很奇特的現象。曾經有吳冠中的“筆墨等于零”一說,吳冠中強調了繪畫形式的重要性,認為“脫離了具體形象的筆墨等于零”,與這個話題相關的爭論竟然持續了幾十年。
“抽象”這個詞來自西方,在造型學上指脫離了具體形象的一種純幾何形態造型。中國水墨寫意的“意象造型”與“抽象造型”有異曲同工之處,都是對表現對象的某種非真實的表達,只是程度不一樣。寫意“筆墨”本身作為一種技法效果,它的運動與滲化軌跡帶有一定的偶然因素,好的寫意畫其筆墨效果應該是帶有偶然成份的(譬如說用大筆與破筆會增加筆墨的偶然性)。而把寫意筆墨的局部效果強化放大,它會產生另一種“抽象”圖式,其所帶來的視覺效果與傳統的寫意畫迥異。
不能否認的是,中國畫的發展,尤其是在創作觀念與審美上的更新,需要部分的從業者敢于進行一些突破。突破可以從題材、造型、構圖、色彩以至筆墨的運用上,甚至是在創作的思路上與畫面結構的處理上全方位作綜合的突破與改變。例如:橫向借鑒是中國畫變革最重要的方法之一;要在“現實主義”之外尋找創作的途徑。從遠古的藝術中尋找更新的元素。突破或回避藝術之外的某些干預或約束,可能是藝術回到本真的重要方式(盡管這很難,特別是人物畫創作)。


我的水墨大樹、山石、動物等系列作品,只是把中國畫常用的一些元素,從傳統習慣組合中抽離出來,以單一的元素或形象做繪畫語言上的探索與研究。然后再以另一種方式(希望是符合現代人審美的方式)組合到一起。我試圖運用山水畫對整體結構的宏觀把控和花鳥畫具體刻畫的微觀表現方式,去營造我心目中的山水、樹石、動物、禽鳥與一花一木。我只是一個畫中國畫的畫家,但不是一個嚴格意義上的山水畫家或花鳥畫家。我一直運用我所掌握的傳統筆墨,去表現我心目中的現代中國畫圖式。我盡量嘗試用不同的表現方式去畫,哪怕是同一種題材內容,但是我畫畫多年來所形成的造型觀念與筆墨習慣也會在每一個階段的作品里體現。
繪畫是一種視覺經驗的傳達,我不想給我的中國畫創作做太多超出繪畫意義上的闡述。繪畫不是文學、詩詞,繪畫中的想象必須通過圖像而不是文字來完成;繪畫不是哲學,沒有必要把它說得玄之又玄。作為一個中國畫的從業者,這幾十年來在工筆花鳥與水墨寫意兩端都做了深入的學習、研究與探索,深知突破與創新的不易。本著對傳統的敬畏,對未知的好奇,希望在個人的藝術實踐中找到一點點屬于自己的空間。中國國家畫院(前身為中國畫研究院)的首任院長李可染有一段話:對傳統“要用最大的功力打進去,以最大的勇氣走出來”。
我已經走進去過(哪怕只是一點點),現在我想走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