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想甜加點鹽

黃菁

“要想甜，加點鹽”，這是在大學時上色彩課的時候，老師講色彩關系時用的一句俗語，說有的地方在吃西瓜的時候在瓜瓤上灑點鹽，西瓜吃起來就特別甜。這是一種思維方式和認知方法，要達到最佳效果，用正向思路不一定是最好的辦法，而用對立的反向思維往往能收到奇效。順著來雖然也可以收到好效果，但會很一般，而且，當用到極致時就沒有再提升的空間了。巧妙地利用反向思維，想要他更甜時，不是加糖，而是灑鹽，吃起來一樣會感覺更甜。

在畫畫上，玩色彩，當你想讓某一個色域變冷或者是變暖時，不需要順著來，而是在相鄰的色域上做文章，隔壁的變冷了，自己這邊就顯得暖了許多。繪畫中充滿著辨證法，把房子畫小了山就顯得更大，想讓墻壁白就把黑瓦加重，要想花紅得艷就在旁邊襯綠色。想要讓畫面有迎面而來的沖擊感覺，就必須把主體周邊的空間盡可能地減少，壓縮到極致，讓主體充滿畫面就造成了逼近的感覺。反之，要想把一個物體推到遠處去，除了把它畫小，還要將其他物體畫大了。總之，是要往相反的方向上用勁才行。

正向的操作走到了盡頭，就要善于利用相對性去達到目的。有成就的畫家都是善于運用相對性的高手，這個竅門用得好，就能達到事半功倍的效果。比如：要讓人感覺到臉部畫得很充分，如果一直在臉上下功夫總有走到盡頭的時候，同樣的情況下，臉部沒畫足，但要讓人覺得已經很充分，那就把其他部分盡可能地放松和簡化，背景不要太多變化，這時候，在對比中，臉部會顯得很充分，雖然是個錯覺，可繪畫的任務不就是營造錯覺嗎。

這方面的例子可以看看俞曉夫老師的畫。他在畫面處理上很好地運用了這樣相對性，達成了有效的錯覺美感，既沒有死摳臉部，畫得很放松，又讓人感覺畫得足夠充分。倒是有些畫家死命摳細節，雖然走到極致了，效果也不錯，但總覺得缺少了什么。其實就是缺了智慧和巧妙，缺了休息，缺了相對性的對比之美。所有東西都走到頭的時候，也就是個死胡同，連加鹽的余地都沒有了，也就失去了伸展的可能性。

強弱、疏密、輕重、遠近、方圓都是繪畫中具有玩味相對性的一對矛盾。好的作品，不管畫家有意還是無意，都會在這些方面有獨到之處。想要突出某一個部分的圓，就要將這個區域的其他部分畫得硬一些，方一點。想要突出某一個區域的密，就應該將其他部分簡化為疏。互為襯托，互為依存。矛盾的一方是另一方存在的前提，同時也是一方烘托某一方的背景和綠葉。

畫畫就是在下一盤棋，牽一發而動全身，沒有誰是最重要的，處處都是關鍵，步步都是關聯著的整體，一步錯就會整個都不舒服。學畫多年，老師總強調整體，整體！自己也好像已經搞懂了，但其實要想真正弄懂這里面的門道，必須要經過相當長的實踐之后才似乎明白過來。

所謂不擇手段，其實不意味著毫無理由地胡來，而是用辨證的觀念去考慮問題。逆向思維，反向思維才是巧妙解決問題的路徑。繪畫雖然不是在搞科研，但利用科學去提升品質總歸不是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