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晟源,徐子航,張強,王洪,范建楠
1貴州醫(yī)科大學臨床醫(yī)學院,貴陽550001;2貴州醫(yī)科大學附屬醫(yī)院運動醫(yī)學科
肩袖撕裂是一種慢性磨損性疾病,發(fā)病率隨著年齡的增長而逐漸升高[1]。近年來,隨著技術的發(fā)展,關節(jié)鏡下肩袖修補術治療肩袖撕裂成為主要治療手段。雖然手術治療極大地提高了肩袖撕裂患者的生活質量,但肩袖的再撕裂率仍然很高,一些特殊的肩袖撕裂修補后的再撕裂率高達94%[2]。促進肩袖愈合的研究已取得一定的進展[3],但其有效性及安全性尚未得到驗證,故這些方法在臨床上的應用十分受限。因此,早期識別肩袖修補術后發(fā)生再撕裂的影響因素并及時干預,可能對提高患者術后的愈合率有著積極作用。目前國內外對肩袖修補術后發(fā)生再撕裂影響因素的報道有較多總結,但至今缺少全面的統(tǒng)計分析。為了提高肩袖修補術后患者的生活質量,本研究通過Meta分析,總結了肩袖撕裂初次修補術后再發(fā)撕裂的影響因素,現將結果報告如下。
1.1 文獻檢索策略 系統(tǒng)地檢索中文數據庫中國知網(CNKI)、維普(VIP)、萬方(WanFang)、中國生物醫(yī)學文獻數據庫(Sinomed),外文數據庫PubMed、Cochrane等,收集肩袖撕裂初次修補術后再發(fā)撕裂的相關文獻。采用主題詞和自由詞相結合的方式檢索相關文獻,中文檢索詞為“肩袖、旋轉套、再撕裂、復發(fā)、影響因素、相關因素”;英文檢索詞為“Rotator Cuff,Recurrence,Retear,Risk Factors,Association Factors,Dangerous Factors,Influence Factors”。檢索時間范圍為各數據庫建庫至2021年5月。納入標準:①初次接受肩袖修補術的患者;②病例組為隨訪期間肩袖再次撕裂的患者,對照組為隨訪期間肩袖愈合的患者;③原始文獻中直接提供優(yōu)勢比(odds ratio,OR)值及95%置信區(qū)間(confidence interval,CI)或能根據文獻計算出相關效應量;④病例對照研究或隊列研究。排除標準:①不符合納入標準;②綜述文章、專家意見、手術技術和科學會議摘要;③研究資料不全;④無法獲取全文。
1.2 文獻篩選、數據提取及質量評價 兩名研究人員按照納入及排除標準獨立地篩選文獻,并閱讀全文,提取資料,如遇分歧,則通過團隊協(xié)商解決,或由有經驗的人員仲裁。采用紐卡斯爾—渥太華量表(Newcastle-Ottawa Scale,NOS)評分標準[4]來評估文獻的質量。NOS量表包括3欄(研究人群選擇、組間可比性、結果測量)、8個項目和9個評分點,通常評分>5分即為中高質量文獻。從數據庫中檢索到390篇文獻,最終納入15篇文獻[5-19],共涉及4 038例患者,初次肩袖修補術后的再撕裂率達16.5%。15篇文獻的基本信息見表1。由表1可知,本研究納入的文獻NOS評分均較高,說明其研究結果的真實性較強,將這些研究結果進行綜合分析能夠得到較為可靠的研究結論。

表1 15篇文獻的基本信息
1.4 統(tǒng)計學方法 采用Revman5.3軟件。采用Q檢驗及I2進行異質性定量評價,當P>0.1且I2<50%時,認為數據低度異質性,采用固定效應模型進行Meta分析;當P<0.1或I2>50%時,認為數據存在較大異質性,此時進行敏感性分析或亞組分析尋找異質性來源,降低異質性后,再采用固定效應模型進行Meta分析;若I2>85%,則認為數據異質性過大,不能進行Meta分析。
2.1 肩袖撕裂口前后徑 本研究共有6篇文獻[7,10,12,14-15,18]將肩袖撕裂口前后徑納入影響因素。異質性分析結果顯示,數據存在較強異質性(I2=78%,P<0.1),懷疑異質性來源為隨訪時間不一致,故以隨訪時間≤1年和隨訪時間>1年為依據進行亞組分析,發(fā)現亞組內異質性均明顯下降(I2=0%,P>0.1;I2=13%,P>0.1),采用固定效應模式進行Meta分析。Meta分析結果顯示,肩袖撕裂口前后徑越大,肩袖撕裂初次修補術后再發(fā)撕裂的風險越高(隨訪時間≤1年組:O R=1.06,95%C I為1.03~1.10;隨訪時間>1年組:OR=2.5,95%CI為1.70~3.68)。
2.2 年齡 本研究共有4篇文獻[5,8,14,19]將年齡納入影響因素,研究間低度異質性(I2=42%,P>0.1),Meta分析結果顯示,年齡越大,肩袖撕裂初次修補術后再發(fā)撕裂的風險越高(O R=1.05,95%C I為1.04~1.07)。
2.3 肌腱回縮 本研究共有3篇研究[5,9,16]將肌腱回縮納入影響因素,研究間低度異質性(I2=0%,P>0.1),Meta分析結果顯示,肌腱回縮程度越大,肩袖撕裂初次修補術后再發(fā)撕裂的風險越高(O R=3.65,95%CI為1.79~7.44)。
2.4 脂肪浸潤 本研究共有7篇文獻[5,11,13-14,16-18]將脂肪浸潤納入影響因素,研究間存在較大異質性(I2=50%,P=0.06),敏感性分析后發(fā)現異質性來源為RHEE等[17]的研究,予以剔除后異質性消除(I2=0%,P>0.1)。Meta分析結果顯示,脂肪浸潤程度越大,肩袖撕裂初次修補術后再發(fā)撕裂的風險越高(O R=21.77,95%CI為10.07~47.04)。
2.5 糖尿病 本研究共有4篇文獻[6,11,13,15]將糖尿病納入影響因素,研究間存在較大異質性(I2=68%,P=0.02),敏感性分析后發(fā)現異質性來源為PARK等[15]的研究,予以剔除后異質性消除(I2=0%,P>0.1)。Meta分析結果顯示,合并糖尿病的患者肩袖撕裂初次修補術后更容易發(fā)生肩袖再撕裂(O R=1.76,95%CI為1.03~3.00)。
2.6 肌腱分層 本研究共有2篇文獻[5,13]將肌腱分層納入影響因素,研究間低度異質性(I2=0%,P>0.1),Meta分析結果顯示,肌腱分層的患者肩袖撕裂初次肩袖修補術后更容易發(fā)生肩袖再撕裂(O R=5.53,95%CI為2.47~12.39)。
2.7 注射皮質類固醇 本研究共有2篇文獻[5,14]將注射皮質類固醇納入影響因素,研究間低度異質性(I2=46%,P>0.1),Meta分析結果顯示,注射皮質類固醇的患者肩袖撕裂初次肩袖修補術后更容易發(fā)生肩袖再撕裂(O R=2.53,95%C I為1.47~4.35)。
2.8 肌肉殘端信號 本研究共有2篇文獻[10,19]將肌肉殘端信號納入影響因素,研究間低度異質性(I2=0%,P>0.1),Meta分析結果顯示,肌肉殘端信號越強,肩袖撕裂初次修補術后再發(fā)撕裂的風險越高(OR=4.62,95%CI為2.29~9.32)。
2.9 肩峰—肱骨間隙 本研究共有4篇文獻[13-15,18]將肩峰-肱骨間隙納入影響因素,研究間低度異質性(I2=13%,P>0.1),Meta分析結果顯示,肩峰—肱骨間隙越小,肩袖撕裂初次修補術后再發(fā)撕裂的風險越高(O R=0.48,95%C I為0.37~0.62)。
2.10 性別 本研究共有8篇文獻[5,8-9,12-14,18-19]將性別納入影響因素,研究間低度異質性(I2=27%,P>0.1),Meta分析結果顯示,男性患者肩袖撕裂初次肩袖修補術后更容易發(fā)生肩袖再撕裂(O R=0.77,95%CI為0.60~0.99)。
2.11 吸煙 本研究共有3篇文獻[5,13-14]將吸煙納入影響因素,研究間低度異質性(I2=0%,P>0.1),Meta分析結果顯示,吸煙患者肩袖撕裂初次肩袖修補術后更容易發(fā)生肩袖再撕裂(OR=3.14,95%CI為1.80~5.48)。
由于初次肩袖修補術較高的再撕裂率,提高肩袖撕裂的愈合一直是臨床醫(yī)師較為關注的問題。肩袖的肌腱到骨是一段高度分化的、逐步過度的區(qū)域,這種漸進性改變緩解了機械應力分布曲線,加強了軟硬組織之間的結合[21]。再生的肌腱組織以瘢痕組織為主,其強度與彈性均差于原有組織,患者再撕裂的風險無法避免。目前的研究[22]顯示,組織細胞工程技術有望使肌腱再生組織恢復至原有組織的強度,從而使再生肌腱的再撕裂率大大降低。但其有效性與安全性尚未得到驗證,故其臨床應用十分受限。臨床上肩袖撕裂主要依靠手術修補進行治療,早期識別再撕裂的風險,并及時對其進行預防干預,這對于患者的預后將會產生積極影響。
肩袖撕裂前后徑大小對術后再撕裂的發(fā)生通常有著直接聯(lián)系,較大撕裂會累及多個肌腱,伴隨肌腱回縮,其治療與預后往往較為復雜。撕裂>3 cm被認為是大或巨大撕裂[23]。有研究[24]顯示,大或巨大撕裂的患者行肩袖修補術后發(fā)生再撕裂的概率達57%。RASHID等[25]也發(fā)現術前撕裂面積越大,術后愈合率越低。本研究結果也表明,肩袖撕裂口前后徑大小及肌腱回縮程度與預后關系緊密,撕裂口前后徑越大、肌腱回縮越重,再撕裂風險越高。肩袖撕裂口前后徑越大,其肌腱再生組織中的瘢痕組織越多,這使得愈合后的肌腱組織的強度大幅度降低。因此,如何促進肩袖組織再生將成為解決這一難題的關鍵方法。并且,肌腱回縮將導致肌腱縫合張力變大,過大的張力對肌腱產生剪切力,并且無法使肌腱緊貼足印區(qū),都將增大再撕裂的概率。研究[26]顯示,補片移植修補技術很好填補了肌腱回縮所造成的缺損問題,并且患者也能獲得較高的愈合率,但其有效性與安全性還需進一步探索。帶有生長因子的生物支架[27]似乎具有很好的治療效果,生長因子可促進再生組織向肌腱組織分化,并為殘端肌腱的生長提供支架誘導作用,目前該技術還尚未成熟,未能普遍應用于臨床。
脂肪浸潤對患者的預后有著較大影響,GOUTALLIER等[28]基于CT率先提出脂肪浸潤的5個等級,脂肪浸潤程度越深,肩袖愈合率越低。在肩袖完全撕裂的患者中,脂肪浸潤達2級以上的修復失敗率高達23.5%~66.7%[29],并且其再撕裂率明顯高于2級或以下的脂肪浸潤[14]。本研究也發(fā)現,脂肪浸潤程度越大,發(fā)生肩袖再撕裂的風險越高。脂肪浸潤等級高者,往往會伴隨著較嚴重的肌腱回縮,這可能是導致其預后較差的原因之一。隨著疾病病程的拖延,脂肪浸潤與肌腱回縮通常會逐步加重,其術后再撕裂率風險也將隨之升高。有研究[30]對1 688名患者資料進行回顧性分析發(fā)現,脂肪浸潤達2級以上將不可逆轉,即使手術修補后,脂肪浸潤也將緩慢進展。因此,及時進行手術干預可能是阻止脂肪浸潤的有效方法[31]。
肩峰-肱骨間隙是指肩峰下側皮質骨與肱骨頭上部的軟骨下皮質之間的最短距離。LOBO-ESCOLAR[14]等發(fā)現,肩峰-肱骨間隙<7 mm的患者發(fā)生再撕裂的風險將增加4倍。本研究也發(fā)現,較小的肩峰—肱骨間隙將會是再撕裂的危險因素,術后肩峰—肱骨間隙變窄可能是由于肩袖愈合失敗使正常的盂肱力學受到影響[32]。
本研究也發(fā)現年齡、合并糖尿病、男性、吸煙者、注射皮質類固醇均會導致再撕裂風險的增高。年齡是肌腱質量下降的影響因素[19],隨著年齡增長,肩關節(jié)活動功能的恢復能力下降,肌腱受損后發(fā)生脂肪浸潤及肌腱回縮的風險更大,進展也更快,這都將導致修復后的肌腱再撕裂風險的增加。動物研究[33]發(fā)現,高齡大鼠腱骨成纖維細胞排列紊亂,膠原纖維組成較少,與原生組織差異較大。血糖值對肩袖再撕裂的影響機制尚不明確,有研究[34]發(fā)現可能與金屬蛋白酶9和白細胞介素6存在相關性。還有研究[35]發(fā)現,合并糖尿病并非肩袖再撕裂的危險因素,這可能由于患者使用降糖藥物有效地控制了血糖值,使其對肩袖愈合的負面影響被大大降低。男性是否更易發(fā)生再撕裂也是尚無定論[14,19]。本研究發(fā)現,男性患者再撕裂風險更高,我們推測可能與男性在日常工作生活中肩部活動比女性受力更大有關。本研究發(fā)現吸煙者再撕裂率將增加3倍,吸煙會導致組織愈合能力降低[36],建立有效的血供是損傷組織再生的重要條件之一,而煙草中的成分會使血供痙攣,從而阻礙新生組織的血供。注射皮質類固醇是臨床上減輕肩袖撕裂患者肩部疼痛的初始治療方法,可以避免手術干預的需要,減輕疼痛并促進康復,還可以在術前準備肩部,減少肩峰下囊的炎癥。本研究發(fā)現,注射皮質類固醇會導致肩袖再撕裂的發(fā)生,但具體機制尚不清楚,可能與皮質類固醇引起的細胞毒性、膠原改變及肩袖足印區(qū)微血管化的減少有關。
為了提高結論的可靠性,本文對納入文獻間的異質性進行了分析處理。分析影響因素肩袖撕裂口前后徑時發(fā)現文獻間存在較強異質性,通過亞組分析后,異質性得到明顯降低。影響因素脂肪浸潤與合并糖尿病在初次分析時異質性較強,經過敏感性分析,剔除異質性來源文獻,使文獻間異質性均明顯下降。本研究仍有幾個局限性,國內外尚有一些研究報道了肩袖再撕裂的其他影響因素,如骨質疏松、高血脂等,但由于OR值及95%CI值無法獲取或無法計算,因此未能納入;由于數據不完整,部分文獻未納入本研究,可能導致發(fā)表偏倚,影響綜合結果;部分研究的樣本量較少,使其結果存在一定的局限性,未來需要更大樣本量的研究,以保證研究結果的可靠性。
綜上所述,肩袖撕裂口前后徑、年齡、肌腱回縮、脂肪浸潤、糖尿病、肌腱分層、注射皮質類固醇、肌肉殘端信號、肩峰-肱骨間隙、性別、吸煙是肩袖撕裂初次修補術后再發(fā)撕裂的影響因素,早期對其進行干預,可能對患者的預后產生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