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命運共同體理念的出場語境及內在邏輯

胡 振 英

(隴東學院 馬克思主義學院，甘肅 慶陽 745000)

2013年3月，習近平在莫斯科國際關系學院發表《順應時代前進潮流，促進世界和平發展》的重要講話，首次提出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的理念。人類命運共同體理念作為全球治理的“中國方案”，猶如黑暗中的明燈，為亂象叢生的世界指明了前進的方向。鑒于此，人類命運共同體理念一經提出，就引發了學界的高度關注，眾多學者從不同角度對人類命運共同體理念進行了研究，取得了豐碩的成果。然而，在這些成果中，以問題為導向追問人類命運共同體理念的出場語境則鮮少有人涉及，而探討人類命運共同體理念的內在邏輯也往往從生成學的視角出發，忽視了人類命運共同體理念本身的重要性。因此，從特定的時代背景出發，以問題為導向探究人類命運共同體理念的出場語境；從人類命運共同體理念本身出發，深入闡釋其蘊含的內在邏輯；從世界和人類社會的未來發展出發，揭示人類命運共同體理念的世界意義，這對于全面理解人類命運共同體理念，進而推動其走向世界舞臺具有一定的積極作用。

一、人類命運共同體理念的出場語境

“一切劃時代思想體系的真正內容都是由于產生這些思想的那個時期的需要而形成起來的。”[1]面對當今世界百年未有之大變局，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立足于世界歷史發展大勢，深入思考人類的前途命運，提出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的時代倡議。作為時代的產物，人類命運共同體理念的出場絕非偶然，而是有著深刻的出場語境。

(一)順應世界歷史發展趨勢的時代訴求

自15世紀地理大發現以來，資產階級為了追求更多的剩余價值，推動資本邏輯在全球范圍內迅速擴張，致使“過去那種地方的和民族的自給自足和閉關自守狀態，被各民族的各方面的互相往來和各方面的互相依賴所代替了……民族的片面性和局限性日益成為不可能了。”[2]404隨后，生產力的不斷發展，交往的進一步擴大，地域性歷史開始轉向世界性歷史，人類社會由此進入馬克思眼中的“世界歷史時代”。進入20世紀后，隨著資本全球化的深入發展，世界整體化的進程使各個國家、民族的聯系更加緊密，世界經濟、政治、文化一體化的進程走上快車道，成為勢不可擋的歷史潮流。當今世界，全球一體化的腳步仍在前進，“人類交往的世界性比過去任何時候都更深入、更廣泛，各國相互聯系和彼此依存比過去任何時候都更頻繁、更緊密。”[3]放眼全球，一國經濟能否發展，與別國的經濟波動息息相關；一國政局是否穩定，與別國的安全有密不可分的聯系。人類生活在“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共同體中，利益高度融合，命運休戚與共，無論是國家的發展還是人類的發展都迫切需要世界各國之間交流合作、共贏發展。面對世界歷史發展的大趨勢，習近平總書記站在歷史的、時代的高度，以大歷史觀深刻洞察人類社會的發展規律，指出“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是世界歷史發展的必然趨勢！

(二)破解當代全球化困境的客觀需要

資本主義在開創世界歷史的同時，資本主義的生產方式也迅速在全球范圍內擴張，世界歷史進入全球化的新發展階段。全球化時代的到來，為人類社會的發展注入了“強心劑”，它不僅為世界經濟的發展提供了前所未有的機遇，為人類的社會活動提供無限廣闊的空間，也為人的全面發展創造了前所未有的有利條件。然而，全球化是一柄“雙刃劍”，它在推動人類社會全面進步的同時，也產生了一系列的負面效應，如金融危機、恐怖主義、網絡安全、文明沖突、生態危機、重大傳染性疾病等，使人類的生存發展陷入了嚴重的困境。尤其是2008年世界金融危機爆發后，全球經濟遭受重創，一些西方國家“逆全球化”現象日益凸顯、“去全球化”聲音也日漸高漲。為了應對全球化帶來的沖擊和挑戰，以美國為代表的西方國家陸續實行貿易保護政策，以單邊主義、保護主義的方式規避國際社會風險。對此，習近平指出：“一體化的世界就在那兒，誰拒絕這個世界，這個世界也會拒絕他。”[3]面對當代全球化的困境，選擇開放還是封閉？合作還是對抗？互利共贏還是零和博弈？這一系列的“世界之問”，引發世界各國的深入思考。中國作為負責任的大國，為破解全球一體化過程中突顯的挑戰與危機，高屋建瓴地提出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的理念。

(三)變革全球治理體系的迫切需求

資產階級在資本驅使下開拓世界市場和開啟世界歷史之后，資本邏輯便開始支配世界，資產階級也成為資本全球治理的工具[4]。第二次世界大戰后，美蘇兩極爭霸登上世界歷史舞臺，以美國為代表的資本主義陣營和以蘇聯為代表的社會主義陣營共同主導了全球治理，但隨著20世紀90年代初蘇聯的解體，社會主義陣營土崩瓦解，資本主義和資本邏輯再度主導全球治理。然而21世紀以來，在經濟全球化和政治多極化的推動下，發展中國家迅速崛起，新興市場國家不斷壯大，國際力量對比呈現“東升西降”的發展態勢，正在崛起的新興國家為了打破以美國為首的西方國家特權，要求變革現有的全球治理體系，以增強與本國實力對等的話語權和決策權。與此同時，世界金融危機爆發至今，全球面臨前所未有的治理困境，逆全球化思潮涌動、全球經濟持續低迷、地緣政治沖突升溫、文明對抗問題不止、氣候治理遭遇變局，2020年新冠肺炎疫情的暴發對全球來說無疑雪上加霜，西方主導的全球治理體系達到其內在張力的極限，重塑全球治理體系刻不容緩！中國領導人以寬廣的世界歷史視野，深刻洞悉全球治理變革大勢，提出中國要“不斷拓展同世界各國的合作，積極參與全球治理，在更多領域、更高層面上實現合作共贏、共同發展，……同各國人民一道努力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把世界建設得更加美好。”[3]

二、人類命運共同體理念的內在邏輯

人類命運共同體理念作為破解世界性難題的“中國方案”，從一國倡議到全球共識，從政治理念到外交行動，在應對各種全球性風險挑戰的過程中贏得了越來越多國家的贊同與支持。在國際上，人類命運共同體理念之所以彰顯出強大的感召力和深遠的影響力，不僅在于它順應了時代的潮流，還在于它蘊含著豐富而深刻的內在邏輯。

(一)“五位一體”的理論邏輯

習近平在黨的十九大報告中提出：“各國人民同心協力，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建設持久和平、普遍安全、共同繁榮、開放包容、清潔美麗的世界。”[5]58這一論述深刻闡發了人類命運共同體理念“五位一體”的理論邏輯。在這一理論邏輯中，政治上，世界各國不論大小、強弱都應堅持平等的原則，尊重彼此社會制度和發展道路選擇的自主性，尊重彼此核心利益不受侵犯，以對話不對抗的合作態度、結伴不結盟的合作方式共同應對世界面臨的新難題；安全上，世界各國應樹立共同命運、綜合施策、合作對話、可持續發展的全球新安全觀，以共同對話解決國際矛盾、以相互協商化解國際分歧，積極應對傳統和非傳統的安全威脅；經濟上，世界各國要堅決摒棄貿易保護主義，堅持以創新驅動、公平包容的合作方式，實現世界經濟的合作共贏、共同發展；文化上，世界各國要尊重文明的多樣性，不斷促進不同文明的交流互鑒，攜手推動人類文明的進步；生態上，世界各國要堅持走綠色、低碳、循環、可持續的發展道路，以共同的責任擔當構筑健康的全球生態鏈，為人類提供美好的生態家園。理念引領行動，方向決定出路。面對深陷危機的世界，人類命運共同體理念“五位一體”的理論邏輯為世界各國找到了人類同舟共濟、共建美好世界的最大公約數，畫出了人類命運與共、利益攸關的最大同心圓[6]，為解決“世界向何處去”的時代問題提供了全新的選擇。

(二)“一帶一路”倡議的實踐邏輯

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行動是關鍵。作為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的倡導者，面對“人類命運共同體是空洞的口號”的西方聲音，中國以“一帶一路”倡議的實際行動將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從理念轉化為實踐。一帶一路”倡議自2013年提出以來，始終堅持“共商共建共享”的原則，以互聯互通為主線，以基礎設施建設為依托，在政策、設施、貿易、資金、民心等方面加強與沿線國家的交流合作。經過7年多的共同努力，“一帶一路”倡議覆蓋亞洲、歐洲和非洲，世界上60多個國家和地區都被納入其中，不僅為沿線國家的穩定與繁榮做出了突出貢獻，還為世界經濟的發展提供前進動力。在“一帶一路”倡議提出七周年之際，商務部國際貿易經濟合作研究院發布《中國“一帶一路”貿易投資發展報告2020》。《報告》顯示，2013至2019年，中國與“一帶一路”沿線國家貨物貿易進出口總額從1.04萬億美元增至1.34萬億美元。其中，在“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建設的合作區累計投資350億美元，上繳東道國稅費超過30億美元，為當地創造就業崗位33萬個[7]。當前，“逆全球化”與經濟全球化并行，“一帶一路”倡議作為踐行人類命運共同體理念的實踐平臺，正在凝聚著沿線選擇不同社會制度、處于不同發展階段、具有不同歷史文化傳統的國家和地區，以互利互惠的合作方式，打造一條“合作之路、希望之路、共贏之路”，為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注入“新鮮血液”，推動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邁入全球互聯互通的新發展階段。

(三)共贏共享的價值邏輯

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不是為了自我發展的一枝獨秀，而是為了合作共贏的百花齊放。正如習近平在聯合國日內瓦總部的演講中所說：“讓和平的薪火代代相傳，讓發展的動力源源不斷，讓文明的光芒熠熠生輝，是各國人民的期待，也是我們這一代政治家應有的擔當。中國方案是：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實現共贏共享。”[8]中國作為世界上最大的發展中國家，經歷了從站起來到富起來再到強起來的歷史巨變，深知和平的珍貴和發展的價值。面對世界基尼系數超出公認的“危險線”，全球產業結構調整帶來的嚴重沖擊，中國以負責任大國的擔當，在謀求自身發展的同時，用合作共贏的新理念誠邀世界各國搭乘新時代中國發展的“順風車”，讓全世界人民共同享受世界經濟發展的成果。從穩步推進“一帶一路”到積極創辦亞洲基礎設施投資銀行，從順利設立“絲路基金”到成功舉辦“一帶一路”國際合作高峰論壇等，都是人類命運共同體秉承“共贏共享”價值邏輯的生動體現。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的“中國方案”立足于人類的共同利益，以世界共贏、世人共享發展的成果為歸宿，不僅順應了當今世界和平、發展、合作、共贏的時代潮流，還契合了各國人民求和平、謀發展、促合作的共同愿望，是在真實的共同體中實現世界各國人民共同發展的偉大構想，是實現人類共同繁榮的時代宣言！

三、人類命運共同體理念的世界意義

當今世界發展形勢復雜，大發展、大變化、大調整是這一歷史時期的主要特征。盡管和平與發展的大勢不可逆轉，但是世界政治經濟文化領域中的傳統和非傳統安全威脅仍在加劇，人類的生存發展面臨嚴峻挑戰。面對“世界怎么了，我們該怎么辦”的時代之問，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從現實世界出發，著眼于人類命運，著眼于人類社會發展，為解決人類共同面臨的時代難題開出了“中國藥方”——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對世界和整個人類社會的發展都產生了積極而深遠的影響。

(一)為世界和平發展貢獻中國力量

美俄此起彼伏的地緣政治博弈、中東北非接連不斷的沖突與戰亂、“伊斯蘭國”恐怖主義的蔓延、朝核問題的升級……世界很不太平，人類仍然生活在一個以大欺小、以強凌弱的世界。面對局部戰爭時有發生、問題層出不窮的世界之中，任何國家、民族、個人都不可能獨善其身，維護世界和平、促進共同發展是世界人民的共同呼聲。而中國作為正在崛起的新興經濟體，經濟實力快速提升，國際話語權日益提高，世界影響力逐漸擴大，引發一些西方國家的質疑和詆毀，“中國威脅論”“中國霸權論”“新殖民主義論”等錯誤論調不絕于耳。如何才能消除這些錯誤的論調？顯然，中國不僅要向世人表明自己的態度，還要用實際行動打破西方大國依靠擴張實現崛起的老路，走出自己的一條新路。“堅持和平發展道路，推動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5]57習近平在黨的十九大報告中的講話，明確向全世界宣告中國繼續為世界和平與發展貢獻“中國力量”的決心和信心。中國倡導的人類命運共同體理念，蘊含著平等互信的權力觀、合作共贏的發展觀、包容互鑒的文明觀、和諧共生的生態觀等價值取向，超越了不同國家、不同民族、不同文明之間的隔閡、紛爭與沖突，符合世界和平與發展的本質要求，符合人類社會發展的客觀規律，是中國奉行“和平共處五項基本原則”的生動實踐，是中國對世界發展貢獻“中國力量”的真實寫照。

(二)為全球治理提供中國方案

自2008年世界金融危機爆發以來，和平赤字、發展赤字、治理赤字、信任赤字與日俱增，為全球治理的良性運行蒙上了一層陰影。究其根源，誠如美國經濟學家約瑟夫·斯蒂格利茨在《讓全球化造福全球》一書中指出：“全球化的問題并非產生于全球化本身，而是來自管理全球化的方式方法。”[9]這表明，要解決當今世界面臨的一系列全球性難題，變革“以西方為中心”的全球治理體系是關鍵。面對時代提出的新課題，西方學者紛紛圍繞著如何實現“全球善治”提出了不同的解決方案，但囿于西方的價值觀念和資本主義的制度背景，這些西方治理方案都未能使世界渡過“治理失靈”的嚴冬。而改革開放四十多年來，中國在經濟、政治、文化、社會、生態等諸領域取得了令世界矚目的輝煌成就，“中國式”治理日益受到國際社會的廣泛關注。從“中國之治”的成功經驗出發，2015年習近平在第70屆聯合國大會發言時，明確向全世界提出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的理念，為實現“全球善治”的美好藍圖提供了“中國方案”。人類命運共同體理念摒棄了你輸我贏、贏者通吃的舊思維，在治理理念上倡導共商共建共享，在治理方式上堅持以對話協商解決爭端，在治理目標上謀求促進世界各國繁榮進步。中國是人類命運共同體理念的積極倡導者，也是這一理念的有力踐行者。中國提出的“一帶一路”倡議，以“平等參與”的互動模式促進了沿線各國的團結與合作，為全球治理體系變革注入了新活力，為全球治理模式創新開辟了新空間。

(三)為人類社會發展指明方向

在《共產黨宣言》中，馬克思恩格斯曾明確指出：“代替那存在著階級和階級對立的資產階級舊社會的，將是這樣一個聯合體，在那里，每個人的自由發展是一切人的自由發展的條件。”[2]422馬克思恩格斯以深邃的歷史眼光和深厚的人類情懷，勾畫了階級社會以來人類美好未來的光明前景。與此同時，馬克思恩格斯還指出，實現“自由人聯合體”不僅需要高度發達的生產力、極大豐富的物質財富，還需要社會成員共同占有生產資料。然而，立足于當下，在資本主義與社會主義兩種制度共存的雙重演進邏輯中，世界各國生產力發展尚不平衡、貧富差距日益嚴重、私有制廣泛存在，人類如何實現從“必然的現實世界”向“自由的未來世界”過渡？面對這一世界性難題，以習近平同志為代表的中國共產黨人從世界絕大多數人的利益出發，提出了引領人類社會發展方向的中國方案即“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人類命運共同體作為通往“自由人聯合體”的橋梁，繼承了“自由人聯合體”改變世界的思維邏輯與關切人類命運的天下情懷，倡導共建共享，主張合作共贏，致力于“把我們生于斯、長于斯的這個星球建成一個和睦的大家庭，把世界各國人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變成現實”[10]。由此可見，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不僅是中國在21世紀的時空場域中對人類社會擺脫日益嚴峻的全球性危機做出的哲學思考，更是人類對社會發展趨向的時代展望。

四、結語

隨著社會生產力的不斷發展、人類交往的逐步擴大，全球一體化的程度會越來越高，人類的相互聯系也會越來越緊密，人類命運共同體理念必將實現從時代所需到大勢所趨再到人心所向的歷史性飛躍！然而，復雜多變的國際關系和層出不窮的世界性難題，決定了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不可能一蹴而就，也不可能一帆風順，必然要經歷一個漫長而艱辛的歷史過程。因此，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不能僅僅依靠中國一家唱“獨角戲”，而要依靠世界各國的合力才能順利完成，正如習近平總書記所說：“各國應該有以天下為己任的擔當精神，積極做行動派、不做觀望者，共同努力把人類前途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11]既然世界的前途命運由各國人民共同掌握，那么世界各國人民唯有攜起手來共建人類命運共同體，承載著人類希望的“命運共同體號”巨輪才能乘風破浪、勇往直前，世界各國人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才能真正變成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