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史蒂夫出院后可以說說他到底看到了什么,可他已經沒有這個機會了,被送進精神病院一星期后警局便收到了他的死訊,院方的解釋是急性傳染病,或許是在島上感染了某種致命的病毒或者真菌,為了防止擴散只能立刻將他的遺體火化。
這解釋艾泊斯根本不相信,他那天晚上見到史蒂夫的時候,他雖然精神錯亂但并沒有發燒,制服他可費了不少力氣,至少……他不像是患有幾天內就會惡化致死的疾病。也正因如此,艾泊斯從精神病院偷來了那張內存卡,史蒂夫病房內的全部監控錄像都儲存在其中。
艾泊斯的手顫抖著,用最大的決心克服恐懼,將那張只有指甲蓋大的存儲卡從柜子中捧出,再插進自己的電腦里,這個簡單的動作就已經讓他渾身濕透了,冷汗浸透了他的襯衫,一想到內存卡中的內容,他就感覺這張卡足有千斤重。
屏幕中史蒂夫身著束縛服被固定在椅子上,劣質攝像頭拍攝的畫面很模糊,使得詭異的氣氛更加濃重了,隨著旁邊記錄時間的綠色數字不斷跳動著,艾泊斯的心跳也在變得越來越快,被綁在椅子上的人不斷扭動著,像一只巨大的蠶一樣……他的嘴被封住了,只能發出模糊的支吾聲。艾泊斯瞪大了干澀腫痛的雙眼,記下視頻中出現的每一個細節,即使已經看過一遍了,可這視頻還是給他帶來了巨大的沖擊。
來了!
史蒂夫突然身體劇烈震動了起來,整個人扭曲成了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雖然他的舉動一直很怪異,可這根本不像是一個人能做出來的動作,更像是什么東西把他強行拎了起來,接著他扭動的幅度越來越大,越來越不可思議,艾泊斯不忍心再看下去,可他必須知道真相……他也踏足了那座湖心島!他和史蒂夫一起發現了那具尸體!如果他不做出任何行動!很可能下一個變成這樣的就會是他!
鮮血滲透了純白色的束縛裝,史蒂夫被裝具捆綁著,毫無反抗地被“那些東西”追上了,他的身體完全脫離了椅子!凌空懸浮在了房間內!
懸浮這個詞并不貼切,因為他很明顯是被什么東西拽上去的,有什么看不見的東西正在撕扯他!眼前的場面完全顛覆艾泊斯的常識,他不知道該如何解釋這一切,史蒂夫的瘋話居然成真了,莫非我也瘋了嗎?
這個過程并沒有持續多久,還不到一分鐘的時間,那個套在拘束裝內的人體就已經四分五裂了,在湖心島上看到那具尸體時,艾泊斯還疑惑到底是什么東西能造成這樣的破壞,如今他親眼目睹了一遍“處刑”的過程,他的疑惑沒有任何消減,除了震撼和恐懼之外,他什么信息也沒得到。
史蒂夫死后房間內又恢復了正常,一滴血污沾在攝像頭的一角,他殘破的尸體被甩到房間的各個角落和墻壁上,之后的幾個小時房間內都沒有任何動靜,直到來送晚飯的護士發現里面的慘狀,也難怪他們會這樣遮掩真相,這種事就算說出來也不會有人相信的吧。
殺死史蒂夫的東西是怎么進入房間的?它們又是怎么離開的?它們究竟是什么?它們也會找上我嗎?
無數的疑問在艾泊斯腦內炸開,他的視線越過屏幕,注視著房間內的一角,那里什么也沒有,只有純粹而空蕩的陰影,他從未像這樣如此謹慎而刻意的在意過黑暗。艾泊斯的身體僵住了,他一動也不能動,連呼吸也變得困難了起來,他像是一只被毒蛇緊盯著的青蛙,空寂的黑暗中,可能就隱藏著那些致命的威脅,那些顛覆常理的存在,那些無形無影能夠穿透任何阻礙的鬼魅!那些從湖心的幽邃孤島而來的……
隱形獸!
……
“哐當!”
金屬碰撞的聲音讓艾泊斯從睡夢中驚醒過來,他條件反射般的掏出腰間皮套里的手槍,那聲音是從窗外傳來的,只響了一次,看來觸發陷阱的家伙沒有繼續屋子里走。艾泊斯的狀況沒有比史蒂夫之前好多少,雖然那些殺死了史蒂夫的東西沒有找上門來,可他依舊生活在恐懼中惶惶不可終日。
連續數天的失眠和精神壓力讓艾泊斯憔悴了許多,如果不是他強迫自己按時進食和喝水,現在恐怕早就撐不住了。頂著失眠帶來的劇烈頭疼推開窗戶,被他布置在門口草坪上的鋼絲和易拉罐被扯得亂七八糟,一個陌生的女人正站在門口,正手忙腳亂的處理纏在她高跟鞋上的鋼絲。
“事先警告你,你再往前一步就算是私闖民宅了。”艾泊斯用槍托在窗沿上敲了兩下,從他床邊一直到庭院門口,都布滿了他用易拉罐做了簡易報警器,一旦有什么東西進來就會發出聲音。
當然,這也只是起些安慰作用,視頻里那些東西穿過病房的大門殺死了史蒂夫,艾泊斯一直不相信那些超自然的東西,可看了那段視頻之后……他也不得不動搖了。
“艾泊斯先生是住這里嗎?”那女人穿著紅色坎肩外套和黑色的包臀裙,手上還提著一個烤漆的小包,打扮得三分貴氣,整齊的短發和鼻梁上一副厚厚的眼鏡又讓她看上去有七分知性。
“就是我……我好像不記得我們曾經見過面。”
“我聽說過你去過那個湖心島!”女人見到艾泊斯后突然激動了起來,慌亂的想扯下鋼絲結果連帶著鞋子一起脫了下來,光著一只腳在艾泊斯的草坪上踉蹌了幾步差點摔倒,“我有些,有些很重要的事情想要問你。”
“滾?!?/p>
艾泊斯猛地摔上了窗戶回到房間昏暗的角落里,他現在不想提及也不想回憶起關于那座湖心島的一切,可人的記憶不像電腦數據一樣可以隨意刪除或覆蓋,你越去不想它就越是扎根在你的記憶深層中,越是難以被遺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