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表皮下

“迪奧多先生！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迪奧多沒有任何回應，宛如一個人偶，他穿過艾泊斯的身體走了過去。

“迪奧多先生！我們是來找你的！我們想救你出去！可我們也被困在這里的！你一定知道真相是吧？你知道關于這里的一切，我們一起想辦法說不定會有機會的！”

“……”

“你看看你的女兒??！她已經長大了！她很想你，她一直在找你，裴娜她跑遍了世界各地，她為了尋找你的蹤跡什么辦法都想過了，她說你一直在呼喚她，可我現在也找不到她，請你醒一醒，她肯定遇到危險了，你要救救你的女兒?。　?/p>

艾泊斯什么招數都用盡了，他掏出手機調出了里面保存的照片，那是在車里偷拍的裴娜，她吃了一嘴的可可粉，看上去美麗又俏皮。

“額……”迪奧多的眼睛緩緩轉動著，他終于感覺到了什么，亦或是他對自己催眠效果終于過了，他慢慢醒了過來。

迪奧多眼前見到的第一個事物便是手機上女兒的照片，艾泊斯本以為他會感動涕零，無比想念自己多年未見的女兒，亦或是他已經認不出來了，畢竟當時裴娜還小，可萬萬沒想到的是，迪奧多臉上居然露出了恐懼無比的神情，他發起驚慌的慘叫聲，仿佛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事物。

“啊！”這位世界知名的富豪嚇得癱坐在了地上，難以言喻的恐慌浮現在他臉上，“是她！她怎么長大了？！她怎么可能長大？她……”

…………

黑暗。

除了黑暗以外，裴娜看不到任何事物，這里就和她之前被封閉五感時看到世界一樣，可現在她是有感知的，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她能感覺到疼痛，甚至能看到自己的身體，可除此之外，什么也沒有，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她曾經見過無數的幻覺，可從未見過這樣的，自己從小到大都是一個怪胎，總是看見些奇怪的東西，總是無意識的胡言亂語，若是出生在普通家庭，她或許會在欺凌和歧視中長大吧？

“來找我，來，來找我，找到我?！?/p>

那聲音又傳來了，從小到大，無數次呼喚她的聲音，宛如嬰兒時期聽到的……溫柔而模糊的搖籃曲，一遍又一遍，那聲音讓她感到親切無比，一定是父親，他又在喊我了，我恐怕是不能帶他回去了，可至少我來陪他了，我來了，我來找你了，我會找到你。裴娜夢囈著，一點點挪動自己的步伐，她走得很慢，可她感到面前的空間動得很快。

她一輩子都在追隨著父親的聲音，她去過世界上能叫得出名的所有神秘之地，找遍了可能的所有線索，那聲音一直在指引著她，這次是她離父親最近的一次。

這無盡的黑暗中終于出現了另一樣事物，那不是父親，而是一個巨大的玻璃容器，大得可以裝下十個她，裴娜靜靜地走到那容器面前，里面一片漆黑，她什么也看不見，她的手緊緊貼在那玻璃上。

它是熱的。

…………

“我三十五歲那年，集團名下的生物研究所發現了人類松果體的特殊功能，那項研究家族很不看重，但我一直暗中推進著研究，不是因為別的，單純因為我癡迷于神秘學研究，這很可笑是吧？這兩個領域好像完全不搭邊，但真相就是如此，我一直都想發掘出松果體內藏的奧秘。”迪奧多坐在艾泊斯對面的石椅上，兩人此刻正在金字塔的最高層，就像兩個正在議論天下的君王。

“然后你們成功了，結果被困在了這個鬼地方。”

“沒那么簡單，一開始研究的進度很緩慢，我白白花費了很多錢，直到我們找到了一個獨一無二的樣本，那是一個有著三只眼睛的老人，他是個癡呆流浪漢，他的身上出現了難得一見的返祖現象，不僅大腦結構很特殊，松果體高度膨脹，并且發生了移位，里面的視神經發育成了眼睛?！?/p>

“這沒什么奇怪的，我就認識一個三眼人，是個煩人的神棍?！?/p>

“通過研究這個老人的腦結構，我們終于發現了深層世界的奧秘，這扇大門就這樣慢慢打開了?！?/p>

“這個地方原來叫深層世界嗎？”

“這個地方？不不不，深層世界有無數個，我說這句話的時候所處的世界，和我說完這句話后所處的世界是不一樣的?！钡蠆W多臉上露出神秘的笑容，好不容易遇到了能說話的對象，他倒是很愿意分享秘密。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

“一和三之間有幾個數字？”

“一個，就是二?！?/p>

“不，是無數個，一點零一，一點零一一，一點零一一一，有多少個數字，就有多少個世界，我們一直在下沉，沉入更深層的世界當中，我們原本的世界是第零層，在零和一之間過渡的時候，零層的人還能看到我們，可進入一層之后，我們就在那個世界里消失了，同理，一到二也是一樣的，這個金字塔已經不在原來的世界里的，你陷入了深層，所以才能見到它?！?/p>

“什么？”艾泊斯的世界觀被完全擊碎了，他原以為自己是被困在了這里，沒想到這里并不是終點，誰也不知道終點在哪里！

“這就是真相，一開始陷得不深的時候人還是可以回去的，我們就是這樣沉入深層世界中，像潛水員一樣一點點的，把三眼人的文明發掘了出來，三眼文明很多年前就陷入了深層世界中，和他們有關的一切都在零層世界上消失了。”

“那這座金字塔……”

“是我們一磚一瓦，從‘海底’撈出來的，這里的一切都是，當然，也不是每次都能回來，我們犧牲了很多很多‘潛水員’，不過這都白搭了，它現在又沉下去了，和我的速度差不多?！?/p>

“你們這些資本家都是一副德行！完全不把人命當回事！”艾泊斯開始憤怒了，對方的語氣中毫無懺悔和羞愧，“只不過其他人是為了沾血的錢，你單純就是個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