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她還怎么開心？

夜晚微風輕輕拂過露臺，夏和跟夏禎依偎在吊椅里，一起望著天上稀稀疏疏的星辰，和一牙潔白的彎月。

夏和靠在夏禎懷里，情緒很是低落。只要一靜下來，想到即將會發生的事，她心里就止不住的難過：

“小禎，我好想帶你離開這里，去一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然后就像現在這樣一直生活下去。”

她真這么想過，她不怕放棄在這里所擁有的一切。但在器人被回收的前幾天，就會被禁止離開本市。

所以夏禎現在飛機，高鐵，火車，一樣也乘坐不了。這真是斷了他們所有的路，一絲可能都沒有。

夏禎抬手揉了揉她的頭，他臉上是平靜，好像一點都不為即將被回收而感到恐懼：“小和，我們不說這個好嗎？”他不想提這些會讓人難過的事情。

夏和點點頭，同意了，她沒再說下去。不知過了多久，她在夏禎懷里漸漸睡了過去。等到醒過來，已經是第二天早晨。

夏和洗漱好后出了房間，她習慣性叫了聲：“小禎。”見沒回應她又叫了聲：“小禎？”

算時間夏禎應該起床了才對，她只好去他房間看看，還是沒人。她又去了廚房，最后連廁所都找了。

夏禎沒在家，可他早上是不會出門的，就算出去也會跟她說一聲。

突然地，夏和緊張不安起來。

她轉身看到餐桌上放著一碗湯面，便又稍稍安心了些。

她走近一看，湯面涼透了，面還有些坨，咸酸的湯汁早被吸干。整碗湯面的品相已經是不能看，只有最上面的荷包蛋看著還不錯。

桌面上還貼有一張便利貼，夏禎字跡雋秀，干凈，見字如見人。上面寫道：小和，夏禎提前離開了，我不想你有危險。小和一定不要難過，哥哥和夏禎都希望小和能開心。

夏和愣了幾秒，然后一下癱坐在地上，地面冰涼，涼意直往心口鉆。

這一刻她才知道，原來人在極度悲傷的時候，不會立馬放聲大哭，而是會有個緩沖過程。

她很清楚，已經來不及了……一切都來不及了，夏禎不在了……

原來夏禎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他知道自己很危險，他也知道自己被回收的時間……

夏和蜷縮著身體，慢慢抽泣起來，滾燙的淚珠落在手上。

她再也控制不住情緒，放聲大哭，撕心裂肺喊道：“為什么你們一個個都要離開我！”哭了一會兒，她放低聲音，像是自言自語：“你們都不在了……我怎么開心？”

不知過了多久，夏和的哭聲漸漸平靜下來，她伸手去抓桌角使自己站起來，她抓得很用力，桌角死死抵住手心，很痛，但卻比不過心口一抽一抽地疼。

她坐到椅子上，打算去吃那碗已經冷掉的面。這是夏禎最后一次為她煮面，她一定要吃。

夏和夾起了面條，混著淚水吃了下去。好奇怪，明明她那么喜歡吃夏禎煮的面，就算涼掉也會覺得好吃。

可這碗面，怎么會那么難吃？如同嚼蠟一般……

——

三年過去了。

夏和自那次辭職后，就在家休息了好長時間。但與其說是休息，不如說是頹廢了很長時間。

之后她也沒去找工作，而是開起了工作室。本就學服裝設計的夏和，也沒能為她的工作室帶來優勢。

工作室經歷了長達一年的虧損，最近半年才有了些起色。

她也更加忙碌了，雖然覺得很累，但她卻樂在其中。因為只有忙，才不會常常想他……

離了夏禎的她，變得越來越不會生活，不會照顧自己。她是餓了才知道吃飯，困了才知道睡覺，心血來潮才會打掃家里衛生。

有時她能一天一夜不吃飯，能三天三夜不睡覺，一個季節的衣服都穿完了，才知道丟進洗衣機里去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