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高中

轉眼到了高中，韓啟明趴在桌子上。

睡夢中，張老師和一群小學生穿著藍色校服，組成一股人浪，不斷地嘲笑著：“蘋果個蘋果——蘋果個蘋果——蘋果個蘋果——”

韓啟明驚醒，從課桌上彈起，打翻了幾疊試題，還有一本《三年高考、五年模擬》。

已經是高中生的他不止一次在數學課上睡著，而且總做同一個夢。他想起小學的時候，因為一個奇葩的提問，常被其他孩子嘲笑。

長大后的韓啟明已經沒有了小時候雪亮的大眼睛，尤其是剛睡醒，他揉搓著惺忪的睡眼，平庸的眼神里也早已沒有了孩童時的天真與好奇。迷糊的睡眼被喚醒時，他眼前的卷面分數上的那個“100”才沒了重影，焦距逐漸聚攏，變成了“10”。

這個分數對于高中數學而言，簡直等同于0分。設想一下，8道選擇題，每題5分，一共40分。四個選項，他有四分之一的概率蒙對，而40分蒙對10分的機會豈不是剛好碰上標準概率！

高中的數學老師不像當年的張老師，眼前這位身材魁梧，喜歡戴著白色手套上課，學生都認為他有潔癖，怕粉筆塵。這位數學老師叫王浩（常被學生笑著喊他“王潔”，“潔癖”的“潔”），是個研究生，因為外面的就業形勢堪憂，他退居二線，來到這不大不小的城鎮里做了個中學老師。他本來一腔抱負，視萊布尼茨、笛卡爾、黎曼、高斯、祖沖之、丘成桐等大師為標榜。來了此地，就只想著過好日子，圖個風調雨順。

看了韓啟明的分數，王浩便把韓啟明約到辦公室。

“10分確實不高，但至少對了兩道題。我就想知道，你是怎么做對的？”王浩玩了一下談心技巧，想借此帶去一些鼓勵。

韓啟明掰著手指，自信心早已在小學的時候被磨平了，說話也吞吞吐吐：“蒙的！”

“那為什么不思考一下再蒙？”

“什么叫思考一下——再蒙？”幸好韓啟明挑語病的習慣還保留著，他心里那團懷疑一切的火焰還未曾熄滅。

“你知道為什么有人賭博總贏錢嗎？因為他們懂得用數學來提高命中率。同樣的，蒙答案與博彩都受到概率的主宰，你學會了利用數學來調控概率，也就主宰了事件的發生。當然，我不想你成為賭徒。”王浩停頓了一下，看韓啟明一臉疑惑，便又加了句：“概率那一節內容你吃透了嗎？”

王浩苦口婆心，想借此推銷他的數學，讓這個迷途的羔羊找到出路。但是韓啟明顯然對數學有著強烈的排斥，這讓他想起小學的遭遇。

那會兒，有同學私下遞給他條子，上面畫了個大蘋果，被咬了一口。右上角一個箭頭，箭頭邊寫著“蘋果明”三個字。

這段記憶對他的影響很大，自那時起他便決心不再向老師提任何問題，尤其是在課堂上，絕不當著眾人的面提問題，以免受到更大的嘲弄。日子一久，這便成了習慣，一直伴隨他上了高中。

王浩最后總結：“我希望看到你有所進步，即便你再蒙對一道題，也算是一種進步！”

韓啟明想當面拒絕王浩的鼓勵，但他吃過虧，不愿再和老師辯駁，只是混亂的渦流：“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