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往哪兒吹

◎談麗麗 （甘肅省隴南市武都實驗中學 高三（3）班 ）

下雨了，絲絲斜斜，涼意濃郁，夏天的雨卻像是走進了晚秋。時間流逝中，我總是想起童年那些無憂無慮的日子。回憶尚且年輕，那一幕幕舒適、幸福的日子似乎還握在手中。

下雨天時，父母會得到短暫的休息，他們會晚起，我也會晚起，那時鄉村還是土路，憑由下雨路滑的借口，賴在床上不起，靜默聽著雨在地面上砸起的聲響，看冒雨匆忙回巢的燕子，感受溫暖柔軟的被子……幸福、閑適在其中悄然流淌。我的房間有個大大的窗，窗外有一棵蘋果樹、一棵梨樹，再向遠望去，就是平曠的田地。玉米秸稈躥得老高，花椒樹在其中躲藏，對面山頭煙霧彌漫。蘋果樹在幾年前失去了生機，如今只剩枯槁的枝干，梨樹上倒是結滿了果子，枝繁葉茂，葉子在雨中清新亮眼。

以前住的老房子，木頭修筑的，二層小樓院里有一棵小松柏，那時候，老太爺坐在閣樓上、躺在陪伴他年久日深的搖椅上，悠閑地吸著煙，煙柱里的煙絲燃燒著，老太爺叫我“娃娃去屋里再給太爺爺拿些煙來”的聲音已變得遙遠，可我卻永遠記得那安詳、閑淡、慈祥的面孔。

因為貪婪著這樣的日子，于是總是期盼著下雨。下雨天呀，可以賴在床上一直不起來，母親叫著吃飯，也只是說“不餓，不餓，我要睡覺。”母親知道我什么德性，就會把飯端進來，我在心里偷偷暗笑，我就知道，母親怎么會舍得我餓著呢?

除去下雨時，老屋的晴日傍晚也是極為絢爛。太陽要從對面山上落下去，霞光席卷半邊天空，太陽的余熱輕柔地映在臉頰上，傍晚的風吹走了一整天的煩躁。我搬來把凳子，坐在門前，欣賞著落日，欣賞著我熱愛了好多年的山野。

吃完晚飯，將近八點了，總是忙那么幾日，花椒要收呀，一個暑假一半的日子都在地里。母親說，我小時候也是遭了些罪，一歲時，家里上上下下都忙，沒人帶我，就把我帶到田地里，睡著就會被螞蟻咬醒，然后哇哇大哭。其實我對這些是毫無記憶的，不過聽著母親的描述，倒感覺有趣。

2008年地震之后，記憶就模糊了，不知是因為地震還是別的原因，我的小院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鋼筋和水泥，小松柏也沒了。小木屋也只留了那么一絲記憶給我，別的再也沒有了。

童年的日子，總是那么幸福、安閑舒適、無憂無慮，一想起來，就是鄉間的靜謐柔和，和小伙伴在田野上追逐打鬧，努力奔跑追逐一只漂亮花蝴蝶的日子。它們從不想埋沒在記憶之中，總是鮮活，偶爾就被我提出來，擦擦上面的灰塵。在城市讀了幾年書，看慣了鋼筋水泥，聽慣了汽車鳴笛，喧鬧的人世和人們在城市中吵鬧、困頓的聲音，我總是那么想我的童年，想過去的時光。童年的窗臺永遠明亮，在記憶中一次次拯救我疲乏、因頓、偶而不知所措的心靈。

可人總要向前走。也許，那句話是對的；幸福的人一生都在被童年治愈，不幸的人一生都在治愈童年。如此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