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商直接投資對產業結構的影響分析
——以深圳市為例

趙 穎

（首都經濟貿易大學 北京 100070）

研究背景

自2009年以來，中國經濟的增速已經出現下滑（見圖1），特別是2020年受新冠疫情的影響，中國經濟的增速低至近十年來的最低水平，這意味著中國經濟正走向新常態，步入了經濟增長速度放緩的階段。在改革開放后的巨大經濟增長的浪潮退卻后，當前我們要做的是尋找新的經濟動力、實現新形式的經濟增長。黨的十九大指出，內生驅動和開放經濟是我們在新常態階段經濟發展的重大戰略。而從“引進來”這方面來說，引進高質量的外商直接投資對促進經濟增長顯得格外重要。

圖1 2009年以來中國經濟增長速度與結構指標

外商直接投資對產業結構的影響的相關理論研究

我國國內對于外商直接投資理論的分析大多以實證為主，對于外商直接投資對中國經濟發展的利弊存在著許多爭議，大多數學者認為外商直接投資對中國經濟增長以及產業結構升級具有積極作用，但也不能忽視質疑的聲音。因此可以將國內研究外商直接投資的學者分為如下兩類：

第一類的大部分學者持有積極的態度。郭克莎（2000）認為二十年來FDI為中國的發展起到了積極的作用，外商直接投資對產業結構的影響總體來說利大于弊。總結起來有兩個方面的原因：其一是賈妮莎等認為FDI的資金流向了我國比較薄弱的產業，是消除我國發展瓶頸的重要動力，加快了我國工業化的進程；其二是程風雨等（2020）的研究表明FDI為我國的經濟和產業的發展帶來了先進的技術知識及管理經驗，并且帶動了相關的其他行業的發展，為我國經濟發展起到了正向的促進作用。宋大勇（2008）對外商直接投資影響的地域性差異做出的研究成果表明，外商直接投資促進了我國的東部地區的經濟發展，但是對中部地區和西部地區的影響不明顯。

第二類學者也發現了消極的一面。他們認為，不斷引進的外資為我國帶來了消極影響，總體而言，弊大于利。

綜上所述，無論關于外商直接投資對于產業結構升級影響的研究結論是積極的還是消極的，大多數文獻都是從整個國家的層面來看外資對產業結構的影響，本文則是以深圳市發展為角度來研究這方面的問題，以此來為城市如何能夠更好的借助外資來進行發展提出建議。

外商直接投資對產業結構影響機制的理論分析

（一）資本效應推動產業結構升級

外商直接投資對中國的經濟發展具有直接效應和間接效應，直接效應是指發展中國家為了實現經濟的發展需要巨額的資金因此引進外資，這不僅能夠緩解中國資金的約束，更能在潛移默化中影響中國經濟的發展。在過去，FDI往往集中于第二產業的投資，從而形成了規模限制，阻礙了第三產業的發展和完善，但是隨著經濟以及政策制度的不斷發展，外資也在逐漸流入到第三產業中，推動了我國產業結構的不斷優化；其間接效應體現在產業的向前關聯性和向后關聯性上，向后關聯性體現在外資企業為了擴大其市場份額，開發其市場渠道，會把自己生產的產品作為中間品銷售給當地的企業或者分包商，這樣就與東道國的下游產業建立聯系，形成了向后關聯性，外商在進行原材料采購時，他們為了節約交通成本會在本地采購，通過購買勞務和原材料和上游建立聯系，形成向后關聯，這就增加了對東道國上游產業和下游產業的投資，推動相關產業的發展。

（二）差別投資推動產業結構升級

在進行對外直接投資時，跨國公司一定要考慮自身的產業優勢和產業特點來進行投資產業的選擇，因此跨國公司在不同時期也會有不同的投資偏好。正是由于這種偏好的差異，使得有的產業的企業獲得的資金多，就會不斷地發展壯大起來進而增加這個產業在整個經濟體中所占的份額；而有的產業的企業獲得的資金少，就會發展緩慢，這個產業在整個體系中所占的比重就會減少。這種差異性就在無形中推動了東道國的產業結構的升級，推動了經濟的高效率發展。通過競爭，效率低的企業難以運行，這會有兩種結果：一是這些效率低的企業重新調整生產方式或者直接退出市場，在這樣的過程中資金和勞動力會自發的流向效率高的產業中；二是效率較低的企業被其他實力較強的企業收購、并購，從而使得效率高的企業的實力得到加強，效率低的產業不斷迭代了效率低的產業，一國的產業結構也得到了優化。

（三）技術溢出帶動產業升級

外資是通過兩個方面來進行技術溢出效應的：一是市場競爭，跨國公司有更先進的科技和管理經驗，以及強大的資金優勢、市場優勢、品牌效應，這就為本土的企業帶來了市場壓力，為了避免被市場淘汰，本土的企業將會不斷地進行技術改進，推動整個國家的進步；二是示范與模仿，示范與模仿是指由于跨國公司與東道國企業之間存在技術差距，跨國公司不僅為東道國帶來先進的技術設備、新的產品，還為東道國帶來了產品的銷售經驗以及管理理念等非物化技術，國內企業通過與其競爭或者合作的過程中不斷地學習、模仿這些跨國公司的銷售策略和管理經驗等等，進而改進自己的企業現狀，提高生產效率。

外商直接投資對深圳的產業結構影響的實證分析

（一）數據、變量的選取及模型建立

本文選取1988-2018年深圳市三十年的數據進行時間序列回歸，并為此做出無差異性檢驗以及時間序列平穩性檢驗來驗證模型的合理性。影響產業結構升級的因素有很多，我們不能只把外商直接投資額作為解釋變量，因此這一部分分別從供給、需求、對外開放等方面選取了其他的一些變量，而當下展現深圳產業結構是否升級的主要是通過二、三產業占國民經濟的比重來進行比較的，因此我們只看外商直接投資對二、三產業哪個產業的影響程度更大（見表1）。

表1 影響產業結構變量的選取

基本的變量確定后，我們建立的回歸的計量模型如式（1），lnfdi、lncon、lninex、lninv、lnlab、lnrd是對表格中每個變量取對數的結果，其中lnind表示第i個產業的產值的對數（i=1，2，3）。

（二）回歸結果

由表2可知，外商直接投資對于第二產業和第三產業的增長是有顯著的正向作用的，從表中我們還可以發現以下特點：一是從第四個模型來看，模型回歸的結果表明外商直接投資每增長1%，第二產業產值就會大約增加0.23%；從第六個模型來看，外商直接投資每增加1%，第三產業產值就會大約增加0.9%，這說明，外商直接投資對第三產業的推動作用更明顯。在現實中第三產業的附加值更高，所以大部分資金會自動的不斷流向第三產業，從而對第三產業的發展起到更大的推動作用；二是，從第一個模型來看，外資與第一產業的產值甚至是負相關的線性關系，外商直接投資每上升1%，第一產業產值下降0.3%，這就表明，外商直接投資增加的情況下，第一產業的產值不僅不增加反而降低，盡管我們最終的目的是為了國民經濟的產業機構升級，是為了提高第二產業和第三產業在國民經濟中的比重，但這也是在第一產業有所發展的情況下進行的，第一產業作為我國國民經濟的基礎產業，不應該在經濟不斷向前發展的時代出現倒退的趨勢。

表2 逐步回歸結果

政策建議

（一）提高引資質量

綜合上文和大多數學者研究以及大量的事實證明，FDI對一國的經濟發展有著非常明顯的積極作用，是發展中國家突破瓶頸、實現產業結構進一步升級的重要推動力量。但是，不惜犧牲長遠利益，盲目引進外資的案例也是屢見不鮮，而一味地吸收外資卻不加以管制，外資的差異性投資就會加大國內產業結構的不均衡，日積月累，將會造成惡劣的影響。因此我們要轉變思路，應該把本國的環境、人文、經濟目標等實際因素考慮在內，杜絕僅僅以追求更多外資數額為目標而盲目引入外資。雖然外資的流入取決于市場，但是我國相關部門在批準引進的投資時，要嚴格把控外資的質量，注重預測外資對我國產業結構的作用和影響。只有通過建立更為合理的外資引入機制，才能更為積極地運用外資這只強大的經濟推手，確保我國經濟發展的安全性，使得經濟健康、持續、高效發展。

（二）加強對FDI投放產業導向

從近幾年來看，盡管我國制造業的產值已經達到世界前列，但是我國的產業結構升級似乎到了一個舉步維艱的地步，整個經濟體系的問題開始逐漸暴露出來，其中粗放的經濟增長模式的弊端日益凸顯，勞動密集型產業的比重比起發達國家來說仍然過高，粗放的經濟增長模式意味著中國的經濟要想進一步增長就要消耗巨大的物質資源，付出巨大的環境代價。因此，要加強外商向科技制造業的投入，切實做好消化和吸收FDI的高科技溢出效應的結果，推動制造業的技術水平提高。整個中國的第三產業都存在著巨大的潛力，而截止到2017年，流向第三產業的外資只占整個外商直接投資的50.1%，這個比重相對于發達國家還遠遠處于落后的狀態。另外，外商投資的主要資金流向了房地產等收益高但是與社會生產聯系不大的部門。因此增加第三產業對外資的吸引力，特別是加大一些薄弱行業的資金流動顯得特別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