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巴掌 一個擁抱

王雷

采訪焊工勞模老孫，談及堅守緣由，老孫說因為兩個人，一位是父親，一位是師傅。當年父親聽說他要轉行，給了他一巴掌，“別給我耍心眼兒，焊工都干不好，你還琢磨啥？”老孫當年嫌焊工環境差、穿著臟，一心想往辦公室奔。這一巴掌雖不疼，卻打到了老孫的心里，自此他收起雜念，專攻焊工技術。

老孫的師傅與其說是師傅，不如說是哥們兒，師傅比老孫大不了幾歲，老孫平日里嬉皮笑臉地叫哥，不叫師傅，師傅拗不過，就隨他了。一次師傅出任務，臨行時逼著老孫叫師傅，說叫了師傅便可以將壓箱底的技術傳授給他。老孫一聽樂了，一口一個“師傅”，又來了一個擁抱。可誰也沒想到，這竟是一場訣別。師傅在工作中遭遇事故，不幸殉職。消息傳來，老孫哭得昏天黑地，他發誓，焊工這輩子干定了，要把師傅的衣缽傳承下去。

采訪是在電話里進行的，老孫提起師傅時，沉默了許久，之后用顫抖的聲音說：“我們繼續吧。”我知道老孫是情之所至，潸然淚下，我也在這一瞬間眼睛濕潤。

塵世間，堅守的誓言有很多，大抵緣由一言以概之，不過是“不忘初心，牢記使命”的各種詮釋。專攻焊工34年，老孫的“不忘初心，牢記使命”，是一個巴掌和一個擁抱，在他的心底，是嚴父的引路和恩師的教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