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兒期教育的任務①

懷特海

首先，我對某些原則的恰當性提出異議，而學習科目的難易順序往往就是根據這些原則劃分的。我這樣說是想表明：只有清楚地說明這些原則，它們的正確性才能為人們所接受。首先，考慮一下科目難易的標準。我認為較容易的科目在較難的科目之前學習，這種觀點并不對。相反，我認為有些最難學的東西必須先學，因為人的先天秉性規定應該如此，也因為這些本領對生活來說是非常重要的。嬰兒呱呱墜地，他面對的第一個需要用智力解決的問題是掌握口語。要嬰兒把意思和聲音聯系起來，這是多么艱難的任務！這需要嬰兒對概念和聲音做出分析。我們都知道嬰兒做到了，且嬰兒這種奇跡般的成功是可以解釋的。所有的奇跡都是如此，然而，對智者來說，它們仍然是奇跡。我所要求的不過是，當面對這樣的例子時，我們再不要說把較難的科目放在后面學這類蠢話了。

嬰兒掌握口語之后再學什么？嬰兒要學習掌握書面語，也就是說，嬰兒要把聲音和字形聯系在一起。天哪，我們的教育家們瘋了嗎？他們在讓這些牙牙學語的6歲兒童去完成一個圣賢哲人努力一生仍會感到氣餒的任務。同樣，數學中最難的部分是代數原理，可是代數必須安排在比較容易的微分學之前。

我不準備進一步詳細闡述我的論點，我只是重復一遍：在復雜的教育實踐中，把難點放在后面并不是解決問題的可靠線索。

有關科目順序可供選擇的原則是：必要優先原則。顯然，在這個問題上，我們有更可靠的依據。只有當你具備閱讀能力后，你才能讀《哈姆雷特》；學習分數或小數之前，你必須先學習整數。然而，如果仔細看看，這個確定的原則也會失去效力。只有當你給一門學習科目的概念確定一種人為限制時，這個原則才對。這個原則的危險在于，它在一種意義上被接受，從這個意義上來說，它幾乎是一個不容懷疑的真理；而它在另一種意義上被應用，就這個意義來說，這個原則是錯誤的。也就是說你沒有具備閱讀能力時不能讀荷馬的史詩，然而，許多孩子聆聽母親講述的故事，許多成年人在過去的年代里借助吟游詩人的詩歌，閱讀《奧德賽》的故事。他們在充滿傳奇色彩的大海上遨游。那些有組織才能愚鈍的人，不加鑒別地應用某些科目必優先其他科目的原則，已經在教育中制造了干涸的撒哈拉沙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