積極應對人口老齡化，推進中國式現代化

杜鵬

(中國人民大學 人口與發展研究中心/老年學研究所，北京 100872)

黨的二十大報告提出，新時代新征程中國共產黨的中心任務是團結帶領全國各族人民全面建成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實現第二個百年奮斗目標，以中國式現代化全面推進中華民族偉大復興。在增進民生福祉、提高人民生活品質部分，報告還提出實施積極應對人口老齡化國家戰略，發展養老事業和養老產業，優化孤寡老人服務，推動實現全體老年人享有基本養老服務。這是黨的十九屆五中全會將實施積極應對人口老齡化國家戰略提升到重要戰略地位以來，在黨的全國代表大會報告中再次對這一關鍵性國家戰略予以明確，體現出黨中央對于積極應對人口老齡化一以貫之的重視和最新的決策部署。我們需要更加全面系統地學習領會黨的二十大會議精神，深刻認識實施積極應對人口老齡化國家戰略在中國式現代化和全面建成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進程中的重要意義。

1 以實施積極應對人口老齡化國家戰略推進中國式現代化發展

人口老齡化是實現第二個百年奮斗目標征程中的重要國情，實施積極應對人口老齡化國家戰略是實現中國式現代化的重要保障。二十大報告強調中國式現代化是人口規模巨大的現代化，是全體人民共同富裕的現代化，這是黨中央基于中國國情提出的重要論斷，做出的重要承諾。值得注意的是，我國的人口不僅規模巨大同時伴隨著不斷深化發展的人口老齡化態勢，老年人口已經進入迅速增長期，而全體人民的共同富裕必須兼顧老年人群的生活福祉，實現全體老年人享有基本養老服務也必須把握老年人口規模和結構的變化，因此實施積極應對人口老齡化國家戰略在中國式現代化全局中具有重要地位和廣泛影響。

中國式現代化是人口規模巨大的現代化，艱巨性和復雜性前所未有。根據國家統計局數據，2021年我國人口達到14.1億，其中65歲及以上人口超過2億，比例達14.2%，標志著我國僅用了21年時間，就從老齡化社會過渡到了老齡社會，進入了人口老齡化的新階段。60歲及以上老年人口(2.67億)已經超過15歲及以下(2.63億)人口數量，成為勞動年齡人口之外最大的人口群體。與此同時，根據聯合國最新發布的《世界人口展望2022》，2021年全世界發達地區的總人口為12.76億，其中65歲及以上人口約為2.5億，占比19.6%。兩相對比愈發顯示出中國式現代化目標的偉大和任重道遠，中國共產黨要帶領比當前發達地區總人口還要多2億人口的中國人民推進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其中包括數量近3億而且在不斷增長的老年人口，發展途徑和推進方式也必然具有自己的特點。

從長期發展看，根據聯合國的中方案預測，到2050年我國全面建成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之時，總人口預計為13.13億，其中65歲及以上人口預計超過3.9億，占比超過30%，屆時世界發達地區人口為12.66億，65歲及以上人口3.5億，占比27.8%。在實現第二個百年奮斗目標的征程中，我國的老年人口將增長幾乎一倍，超過世界發達地區老年人口總數，進入超老齡社會的新階段，這意味著我們不僅需要滿足當前近3億60歲及以上老年人的基本養老需求，還需要考慮未來30年2億老年人口增量帶來的需求增長。這樣的人口老齡化趨勢和特點也將深刻影響中國經濟社會生活的各個領域，深刻影響中國式現代化的進程。可以說只有完整、準確、全面地實施積極應對人口老齡化國家戰略，建立起適應老齡社會新形態的體制機制，推進老齡社會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發展養老事業和養老產業，推動實現全體老年人享有基本養老服務，補齊農村養老等短板，才能夠為推進中國式現代化創造有利條件。

奮進新時代，黨始終堅持積極應對人口老齡化的總思路，二十大報告中的最新表述是在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指引下，關于積極應對人口老齡化一系列思想和政策的集中體現。黨的十七屆五中全會首次提出“積極應對人口老齡化”，黨的十八大報告和十九大報告均明確提出要積極應對人口老齡化，2019年11月，中共中央、國務院印發《國家積極應對人口老齡化中長期規劃》，成為到本世紀中葉我國積極應對人口老齡化的戰略性、綜合性、指導性文件。2020年10月黨的十九屆五中全會將實施積極應對人口老齡化上升為國家戰略，2021年11月中共中央和國務院印發的《關于加強新時代老齡工作的意見》明確指出，有效應對我國人口老齡化，事關國家發展全局，事關億萬百姓福祉，事關社會和諧穩定，對于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具有重要意義。從黨中央積極應對人口老齡化國家戰略制定的歷程可以看出，黨對于積極應對人口老齡化始終高度重視、未雨綢繆，一直是放在黨的全局性、戰略性工作中統籌謀劃的，深入貫徹了以人民為中心的發展思想，同時也是全面準確、科學實際的。在習近平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指導下和二十大報告精神指引下，切實把積極老齡觀、健康老齡化理念融入經濟社會發展全過程，實施積極應對人口老齡化國家戰略必將為推進中國式現代化奠定更好基礎、創造更有利條件。

2 以實現全體老年人享有基本養老服務促進高質量發展

新時代我國積極應對人口老齡化的經濟社會基礎顯著增強，為進一步提升老齡工作和養老服務質量創造了良好條件。實現全體老年人享有基本養老服務是解決好人民群眾急難愁盼問題的重要目標，也是不斷實現人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的重要標志。我國老年人口規模大，人口老齡化速度快，老年人需求結構正在從生存型向發展型轉變，“全體人民共同富裕”作為中國式現代化的特征之一被寫入黨的二十大報告。提出推動實現全體老年人享有基本養老服務是實施積極應對人口老齡化國家戰略的重要目標，是以人民為中心的發展思想的具體體現。構建與中國人口老齡化進程相適應的養老服務體系,推進養老服務高質量發展,是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的必然要求。新時代以來，我國養老服務實現了跨越式發展。養老服務在頂層設計、基礎建設、功能發揮和服務成效上都進入了歷史上最快速的發展階段。養老服務體系建設目標更加明確,“居家社區機構相協調、醫養康養相結合”的基本養老服務體系和健康老齡化支撐體系初步形成；基本養老服務發展更加注重全體老年人的多樣化需求,聚焦老年人剛性需求；支持養老事業和養老產業發展的法規和政策不斷豐富，持續優化孤寡老人服務，養老服務體系短板逐步補齊,養老服務供給質量全面提升，億萬老年人的生活質量明顯改善，共同富裕取得新成效。

實現中國式現代化的發展目標對我國的基本養老服務提出了更高的需求。黨的二十大報告提出，高質量發展是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的首要任務，發展與人口老齡化進程相適應的養老事業和養老產業的重要性和緊迫性日益凸顯。立足新發展階段，養老事業和養老產業的發展也要完整、準確、全面貫徹新發展理念，構建新發展格局，推動高質量發展。“十四五”時期我國老齡事業和養老服務還存在發展不平衡不充分等問題，主要體現在農村養老服務水平不高、居家社區養老和優質普惠服務供給不足、專業人才特別是護理人員短缺、科技創新和產品支撐有待加強、事業產業協同發展尚需提升等方面。2021年國務院印發的《“十四五”國家老齡事業發展和養老服務體系規劃》提出，推進養老服務體系建設，強化政府保基本兜底線職能，促進資源均衡配置，確保基本養老服務保障到位。黨的二十大報告提出，緊緊抓住人民最關心最直接最現實的利益問題，堅持盡力而為、量力而行，著力解決好人民群眾急難愁盼問題，健全基本公共服務體系，提高公共服務水平，增強均衡性和可及性，扎實推進共同富裕。這些工作要求都是立足推動高質量發展、構建新發展格局的重要部署，有利于改善供給質量、擴大消費潛力，提升基本養老服務質量，有利于將人口老齡化挑戰變為高質量發展的新機遇。新要求、新論斷為養老服務發展指明了新的發展方向，要推動實現全體老年人享有基本養老服務，可以從摸清需求數量、筑牢保障體系和創新發展形式三方面著手。

2．1 及時了解基本養老服務需求量

2．1．1 建立老年人能力綜合評估制度，摸清服務需求情況

未來五年，我國老年人口預計在各個年份都會凈增1000萬人左右，其中2023年凈增量將突破1500萬人[1]，龐大的老年人口增量和巨大的老年人口數量對于基本養老服務究竟帶來何種要求，需要在科學的評估基礎上做出精準判斷。加快建立老年人能力綜合評估制度，有利于摸清基本面，進而為政策制定以及精準服務全過程提供參考。

2.1.2 因地制宜建立基本養老服務清單制度，提高制度針對性

二十大報告提出“增進民生福祉，提高人民生活品質”，生活品質一定程度來源于公共服務可及性的保障和質量的提升。目前我國養老服務供給與老年群體需求之間還存在不匹配的狀況，未來伴隨老年群體代際更替和收入水平提升，老年群體對發展型、享受型、服務型、精神文化型養老服務的需求將進一步上升，因此，確立基本養老服務清單必須對多樣化需求做好分類保障。基本養老服務清單制度既是為老年人提供服務的清單，也是政府承擔基本養老服務責任的清單，是服務遴選和保障機制。特別是針對養老服務發展水平地區差異較大的現實情況，需要做到因地制宜，充分結合當地資源條件和社會文化傳統，扎實推進全體老年人享有基本養老服務。

2．2 全面加強組織保障和人才支持

將加強黨對老齡工作的領導貫穿到落實積極應對人口老齡化國家戰略的全過程。《關于加強新時代老齡工作的意見》明確要求，各級黨委和政府要高度重視并切實做好老齡工作，堅持黨政主要負責人親自抓、負總責。具體提出了四個“納入”：將老齡工作重點任務納入重要議事日程，納入經濟社會發展規劃，納入民生實事項目，納入工作督查和績效考核范圍。在實施積極應對人口老齡化國家戰略和實現全體老年人享有基本養老服務的工作中，這也是最重要的組織保障。

加強人才隊伍建設，將人才資源 “關鍵變量”轉化為養老事業和養老產業高質量發展的“最大增量”。要完成好二十大報告中提出的實現全體老年人享有基本養老服務任務，需要加快建設適應新時代老齡工作需要的專業技術、社會服務、經營管理、科學研究人才和志愿者隊伍。貫徹高質量發展新理念，歸根結底是為了滿足人民群眾對美好生活的向往。這就需要研究者和實踐者不斷關注和回應人民群眾的向往與需求，更好地回答高質量發展階段老有所養的“人民之問”。

2．3 創新基本養老服務形式與內容

2．3．1 重視發揮科技作用，推動科技與基本養老服務相結合

一是鼓勵科技創新在養老服務領域的應用，建立健全智慧養老標準體系，推動養老服務信息平臺建設與技術創新，增強智慧助老基礎設施建設。充分發揮好科技在相關老齡產品研發和制造中的作用[2]。二是謀劃養老服務與數字技術的融合發展，抓住發展契機，推進養老服務數字化轉型，助推老年人在數字時代也能享受數字紅利。

2．3．2 積極發揮村民自治力量，鼓勵農村地區多樣化發展基本養老服務

一是充分發揚農村熟人社會互助傳統，通過新建或改建自助式、互助式養老服務場所等形式，創造村民互助條件。二是以鄉村共治為遵循，發揮黨建引領對農村養老服務體系建設的指導和支持作用，推動村委會在基本養老服務體系建設中發揮更多作用。三是持續推進農村敬老院建設和改造，充實農村基層養老服務隊伍，鼓勵基層政府配置老齡工作專職人員，加強農村養老服務人才教育培訓。

2．4 加強基層黨組織建設，推動養老服務下沉

基層黨組織作為黨組織的“神經末梢”直接面向廣大人民群眾，是切實落實積極應對人口老齡化戰略的重要抓手。基層黨組織具有團結引領老年人的政治功能，同時也可以在統籌指導基層養老服務、促進老年人社會參與等方面發揮重要作用。

要更好地發揮基層黨組織的作用，一是完善基層黨組織服務聯系老年人的工作機制。健全溝通機制，充分了解老年人的訴求和意見建議，對癥下藥開展養老服務遞送。二是創新服務載體、服務方式和服務機制。使黨員、黨組織潛移默化地貼近老年人群、深入老年人群，在服務的過程中團結、引導老年人，實現黨對老齡工作的領導。三是提高基層黨組織老齡工作能力。充分運用互聯網信息技術等科技手段，在信息收集、服務提供、監督管理等方面增強黨組織參與老齡工作的能力。四是加強基層黨組織隊伍建設。實踐經驗表明，基層養老服務開展得好的地區，基層黨組織一定發展得好，組織內部一定有關心老齡事務、本領強、覺悟高、業務好的帶頭人，要進一步優化基層黨組織人員結構素質，改革選拔和激勵機制，激發基層干部投身老齡工作的動力和活力。

3 以社會治理新格局回應時代需求

完善社會治理體系是積極應對人口老齡化國家戰略落地實施和穩步推進的重要保障。新時代十年，我國實現了經濟快速發展和社會長期穩定兩大奇跡，社會治理取得新的顯著成效。黨二十大報告提出“完善社會治理體系”的發展要求，提出健全共建共治共享的社會治理制度，提升社會治理效能。建設人人有責、人人盡責、人人享有的社會治理共同體。伴隨我國人口老齡化進程的不斷深入，迫切需要將社會治理的關注點轉向老齡社會新形態，以新的社會治理視野、治理理念、治理模式回應時代需求。

3．1 構建老齡社會治理新格局

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以老齡社會治理新格局實現積極應對人口老齡化是重要戰略支撐。構建老齡社會治理新格局一方面要補齊治理短板，全面推進全社會各領域治理工作，另一方面要形成與人口老齡化進程相適應的現代化治理能力與治理體系。“積極應對人口老齡化”關鍵在于治理，老齡社會治理是我國社會治理全鏈條的重要環節[3-4]。我國已經進入老齡社會新階段，老齡社會各種風險與挑戰逐步顯現，在國家社會治理現代化的過程中要重點關注老齡社會新階段的社會治理，完善老齡社會治理體系，構建老齡社會背景下社會治理新格局是順應老齡社會發展要求，走出一條中國特色積極應對人口老齡化道路，實現發展成果更多更公平地惠及老年人在內全體人民，不斷增強老年人的獲得感、幸福感和安全感的重要工作抓手。

黨二十大報告強調中國式現代化是人口規模巨大的現代化，艱巨性和復雜性前所未有，發展途徑和推進方式也必然具有自己的特點。解決好中國的老齡社會治理問題，既是實現好、維護好世界上規模最大的老年群體的幸福生活，也能夠為世界提供積極應對人口老齡化與老齡社會治理的中國方案，貢獻中國智慧。

3．2 建立老齡社會治理新機制

老年群體新需求不斷突出，社會發展各方面挑戰不斷顯現，對老齡社會各領域治理提出許多新的要求。首先，老年人對美好生活的向往具體體現為老年人在保障與福利、健康與保健、住房與環境、就業與教育、社會參與與自我實現等多方面有著廣泛的需求，積極應對人口老齡化需要在堅持盡力而為和量力而行的原則下，著力解決好人民群眾急難愁盼問題，健全基本公共服務體系，積極回應老年人的各方面需求。其次，積極應對人口老齡化不僅僅是關注老年人問題，老齡社會新形態同樣帶來了社會結構、消費結構、保障制度、福利供給、治理結構等全方位、多維度、深層次的變化。在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的征程中，有必要牢牢把握人口老齡化不斷深入這一基本國情，加強謀篇布局，合理規劃，構建各領域老齡社會治理新機制。

3．3 深化老齡社會治理新模式

未來五年是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開局起步的關鍵時期，在老齡社會治理領域還有許多現實性難題亟待破解。一是積極應對人口老齡化國家戰略實施過程中各涉老部門的共治共建機制建設。要強化頂層設計，推進跨領域、跨部門、跨層級的涉老數據共享，形成部門協同共建機制，打造統籌協調、綜合治理的老齡社會治理新模式。二是強化老齡社會基層治理。當前老齡社會治理過程中的重點是扎實推進基本公共服務資源向基層下沉，將養老服務送到老年人的周邊、身邊、床邊，切實解決好老年人及其家庭急難愁盼的問題。綜合運用基本養老服務效果評價結果，做好老齡工作綜合評估。三是充分發揮社會組織和老年人在社會治理中的積極性和參與度，鼓勵老年人繼續發揮作用。按照《意見》的要求，各地在制定涉及老年人利益的具體措施時，應當征求老年人的意見。四是推進由政府管理向社會治理的轉變。推動形成政府、社會、市場以及老年人自身及其家庭等多元主體共同參與的社會治理格局，有效改變社會治理模式。五是實現全局性與整體性相結合的社會治理。老齡社會治理是關注個體發展全生命周期的前瞻性、過程性治理，老齡社會治理的發展視角需要從老齡友好向更深層次的全齡友好轉變。

引文文獻：

[1]杜鵬,李龍.新時代中國人口老齡化長期趨勢預測[J].中國人民大學學報,2021,35(1):96-109.

[2] 李璐,趙玉峰,紀競垚.人口老齡化背景下的老齡事業和產業協同發展研究[J].宏觀經濟研究,2020,(10):103-113.

[3] 杜鵬,王永梅.改革開放40年我國老齡化的社會治理——成就、問題與現代化路徑[J].中國社會工作,2018,(35):37-42.

[4] 原新,金牛.中國老齡社會：形態演變、問題特征與治理建構[J].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研究,2020，(Z1):81-8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