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瑞
(山東財經大學 經濟學院,山東 濟南 250014)
山東是經濟大省,也是制造業大省,但制造業大而不強。就山東而言,無論是制造業大省向強省轉變、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新舊動能轉換工程的深入實施,還是新時代推進全省高質量發展,都離不開工匠精神的傳承與培育。2018年3月,習近平總書記對山東發展提出殷切期望,希望山東“在全面建成小康社會進程中走在前列,在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新征程中走在前列,全面開創新時代現代化強省建設新局面”[1]。同年6月,習近平實地考察山東時多次強調要加強自主創新。新時代背景下,無論從國家角度還是山東省自身發展角度,創新發展之路成為必然選擇。而科技創新的系統性特征、復雜性特征以及社會性特征都需要工匠精神[2]。2018年,山東省印發了《關于實施“齊魯工匠”建設工程的意見》,這是立足于山東,弘揚山東特有工匠精神的戰略舉措,具有很強的現實意義。從理論上總結梳理齊魯工匠精神的內涵,尋求齊魯工匠精神的培育路徑,具有較高的理論意義與現實意義。
“工匠精神是從業人員的職業價值取向和行為表現,是創造精神、品質精神和服務精神的集中體現。”[3]2020年11月24日,習近平總書記在全國勞動模范和先進工作者表彰大會上發表重要講話,指出:“在長期實踐中,我們培育形成了……執著專注、精益求精、一絲不茍、追求卓越的工匠精神。”[4]
齊魯工匠精神是中華民族工匠精神的重要組成部分,從屬于齊魯文化。工匠精神的時代性、地域性特征決定了齊魯工匠精神具有齊魯文化的精神特質,不自覺地受到齊魯地區特殊經濟社會發展背景的影響。齊魯工匠精神與山東地方性的文化基因具有高度一致性,具有自強不息的求索精神、厚德載物的人道精神、聰明睿智的創新精神,是傳統精神滋養的新時代工匠精神[5]。齊魯工匠精神是齊魯文化區工匠群體在產品制作、技藝運用和職業追求方面體現出的自我意識,體現了“齊文化、魯文化和東夷文化的碰撞和交融”,包括精益求精的品質精神、守正出新的技術精神、朝乾夕惕的勤奮精神、盡性至誠的超越精神[6]。此外,齊魯工匠精神譜系中也具有很強的批判精神,相關研究表明齊魯工匠人才的一個重要特征是批判性思維[7],這成為創造性勞動的精神源泉。
近代以后,隨著山東開埠、西方工業文明的入侵對傳統手工業造成沖擊,而后民族工業開始發展,工匠精神隨著生產方式的變化進一步凝練。當前,隨著山東省新舊動能轉換工程的深入實施,以及制造業強省目標的確立,齊魯工匠精神的內涵進一步豐富深化。
齊魯文化的核心與主體是儒家文化,其思想內涵的實質是人本文化。這一文化內核造就了齊魯人民特有的精神特質。“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孔子釋《周易》尚剛健,造就了齊魯文化中崇尚剛健的自強不息精神;孔孟“殺身成仁”“舍生取義”的思想蘊含了齊魯文化中勇于犧牲的精神;山東人重視孝道,“二十四孝”中有10個故事源自山東人,山東人重視孝道可見一斑[8],由孝文化發展出來尊師重道的精神,并進一步引申出“忠君”的愛國主義精神;荀子有“制天命而用之”思想,體現出處理人與自然之間關系時,順應天道、把握規律的精神內核,同時又表達出發揮人主觀能動性的哲學思想;在人與人相處中,孔子有“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體現出高尚的道德品質,造就了山東人忠實、厚道、豪爽豁達的性格。
齊魯文化濃厚的歷史底蘊,造就了齊魯人性格中自強不息、崇尚氣節、厚德仁民、愛國主義的精神特質。手工業時代的工匠群體受這種文化氛圍的影響,形成了與這種文化基因高度一致的齊魯工匠精神。
近代以來,戰爭的失利使中國被迫開放國門,西方工業文明由此傳入國內,對中國傳統手工業造成沉重打擊,同時也激發了國人向西方學習的熱潮,西方近代工業生產方式開始在東方大陸植入與發展。第二次鴉片戰爭之后,山東被迫開埠,開放門戶。青島、煙臺以及濟南等開埠口岸開啟了近代工業化歷程,傳統的手工業遭到沖擊和破壞,手工業從業者被迫進入近代西方工廠變身現代工人,開始了現代生產工藝和技術的學習。傳統的“抑商”觀念也在戰爭的沖擊下發生變化,新的工業組織模式——機器生產開始流行,手工業工匠被迫向機械工匠轉變,工人群體在半殖民半封建社會中開啟了自我意識覺醒,逐步登上歷史舞臺。近代工業文明的入侵,使得工匠角色及整個工業范式發生了極大變化[9],工匠技術開始由手工業時代的經驗性技術向西方工業生產方式中的科學理論技術轉變,經驗式學習與傳承向系統的科學知識學習轉變,現代職業技術教育體系成為可能,傳統師徒制面臨瓦解;工人賴以生存的技能不再是傳統的手工器械,開始向機器操作轉變。
鴉片戰爭之后,伴隨西方工業生產方式的強力進入,民族工業開始發展。山東作為較早開埠的地區,民族工業也在曲折中發展前進,在紡織、農產品加工等領域開始有民族資本涉足。其發展歷程除具有全國民族工業的一般特點之外,還具有地方性特色[10]。近代民族工業一方面受到帝國主義的壓榨,另一方面還面臨封建勢力的阻礙,在艱難中發展。在這個過程中民族資本以及工人階級的愛國自強精神開始迸發。工人階級在近代工業發展中開始成長壯大,原先分散的小手工業者因為機器大生產而聚集在一起,成為強大的歷史力量。在工廠里接受資本主義生產方式,受到壓迫和剝削的同時,工人階級開始自覺地反抗,各類罷工不斷發生,工人階級開始了謀求解放的道路,在反抗中逐漸形成了艱苦耐勞、勇于斗爭、保家衛國的精神品質,民族意義上的愛國主義精神開始成型,為近代工匠精神注入了愛國主義元素。
新中國成立之初,面臨國民經濟盡快恢復的艱巨任務,全國上下緊鑼密鼓地開啟了全面建設新中國的征程。成千上百萬的產業工人投入到轟轟烈烈的建設中去,正是在這樣的背景下,山東人民與全國人民一道勇于開創,發揚拼搏精神,取得了工業建設的巨大成就,建成了山東冶煉總廠(1950),開創了青島牌、國防牌自行車國產品牌(1952),濟南鐵廠結束了山東“手無寸鐵”的歷史(1957),成功試制大型載重汽車開創了山東省汽車制造產業(1958)[11]……山東的工業體系初步建立起來,為山東省的改革發展打下了堅實的基礎。正是這種投身到新中國建設中去的滿腔熱情,以及在不斷的工業建設實踐中,山東的產業工人鍛造出了頑強拼搏、自力更生的開創精神。
20世紀90年代,國企改革進入到戰略重組階段,山東經濟面臨結構轉型的同時,也面臨國企改制等一系列問題。廣大產業工人不得不承受企業倒閉、下崗再就業等諸多壓力,承受了改革帶來的陣痛,1998年全省下崗職工人數達43.8萬人,占職工總數的7.2%[12]。在此過程中,工人群體發揚了犧牲精神、奉獻精神,換來了國企的新生,是齊魯工匠精神的又一次升華。
進入新時代,山東努力由制造業大省向制造業強省轉變,省“十四五”規劃綱要指出,要“努力保持制造業比重基本穩定,全力打好產業基礎高級化、產業鏈現代化攻堅戰,加快構建現代產業體系,打造先進制造業強省”。打造制造業強省,實現全省高質量發展,需要創新發展,既需要大量的高精尖科技人才,也需要廣大凝心聚力、具有堅守精神的技能型人才。隨著經濟結構的進一步調整,互聯網經濟的快速發展,各種虛擬經濟一片繁榮,掙快錢的氛圍彌漫在整個社會,在這種背景下,亟需廣大產業工人堅守初心,同企業一道心無旁騖、聚焦主業,在堅守中創新求變,發揚堅守開拓的精神,為制造業的改造升級、水平提升注入齊魯工匠精神。
通過對齊魯工匠精神產生過程的總結可以看出,齊魯工匠精神具有工匠精神所共有的“執著專注、精益求精、一絲不茍、追求卓越”的特點,又傳承了齊魯文化的地方基因,具有了地域性特色,使得齊魯工匠精神在歷史的長河中千錘百煉,不斷升華,被時代鍛造出自強、堅韌的品質。這種精神是一代代齊魯人用辛勤汗水書寫并傳承至今,已深入到每一個齊魯匠人的血脈之中,這種精神曾創造出輝煌燦爛的業績,現在正在全省高質量發展的歷史進程中開創全新的局面。
山東是經濟大省,自然資源豐富,產業門類齊全,工業基礎雄厚,改革開放以來取得了經濟社會發展的巨大成就。盡管如此,山東是大省而非強省已成共識,近幾年經濟增速一路下滑,下滑幅度超過了粵蘇浙三省,經濟總量與排名靠前的廣東、江蘇等省份的差距越來越大,與緊跟其后的浙江、河南的差距越來越小,山東發展面臨前所未有的壓力,如何實現經濟轉型,加快新舊動能轉換,正成為山東亟須解決的重要課題。一方面傳統工業需要轉型升級,另一方面以新技術、新材料等為代表的新興經濟發展欠缺,經濟創新活力不足,諸多問題都需要創新思維,亟需加快科技創新,發揚開拓創新的工匠精神,大力開創制造業轉型升級的新局面。新時期,必須傳承精益求精、敢于創新的齊魯工匠精神,實現精神重塑,為山東高質量發展注入精神動力。現實來看,必須直面精神培育面臨的困境,從而有的放矢加以解決,盡快擺脫困境,讓齊魯工匠精神發揚光大,激發廣大齊魯人干事創業的激情。
勞動力外流使得工匠主體后備軍減少,嚴重制約可持續發展。勞動力數量是培養優秀工匠的基礎,缺乏工匠主體,培育工匠精神只能是空談。據第一財經統計數據顯示,身為第三經濟大省的山東,在2017年到2019年,人口凈流出分別為41.97萬人、19.55萬人、19.93萬人,三年合計凈流出達到了81.45萬人,還是粵蘇魯浙四個經濟大省中“唯一一個”人口凈流出的省份。并且,流出的人口中很大一部分都是擁有高等學歷的年輕人。再向前追溯,2014年到2019年的6年間,山東人口凈流出已經多達105.78萬人;分城市來看,山東16個市中有8個城市常住人口低于戶籍人口,最為嚴重的是臨沂、濟寧兩個城市,差值比達到10.36%和14.45%[13]。
此外,雖然職業教育有所發展,但不能滿足經濟社會需求。目前,社會對職業教育認可度依舊不高,錄取分數也比較低,職業院校成為了“低分考生”匯聚地,且招生人數與學校數量嚴重不匹配。相較于在校人數,企業用工缺口卻大幅增加,《2017年第四季度全省公共人力資源市場職業供求狀況分析報告》顯示,2017年企業用工缺口22萬人,同比增加6.7萬人;與2016年同期相比,企業需求上升16.45%,求職人員上升7.24%,用工缺口增長43.59%,其中僅制造業用人需求就達19.3萬人[14]。
目前,人們對“工匠”與“工匠精神”的認識仍存在偏差[15]。齊魯工匠精神先天帶有地方文化基因,既受到儒家文化修身齊家治國等個人修德方面的積極影響,也受到“重道輕器”等錯誤思想的制約。儒家思想中“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君子不器”等,先天性地藐視甚至是歧視從事技術工作的職業,對匠人們的發明創造不但不鼓勵支持,還稱之為“奇技淫巧”,極盡藐視之態度,造成了大部分人不斷固化“學而優則仕”的理念,希望通過科舉制度步入仕途,進入上層社會。此種觀念危害至今,有數據顯示,2019年山東省公務員考試報名資格審查合格人數為22.263萬人,平均競爭比達73.06:1[16]。在這種文化氛圍認知環境下,大部分人不愿承受被邊緣化的風險,盡可能地遠離制造業等技術類行業,工匠精神孕育的文化基礎薄弱,孕育土壤貧瘠。
隨著互聯網信息技術的普及推廣,信息革命帶來的諸多變化深刻改變著人類的生產生活方式。許多傳統行業被顛覆衰落甚至退出歷史舞臺,更多生產廠商迎合互聯網時代的需求特點,采取營銷模式創新、研發周期縮短、產品迭代加快等方式,以求更快地獲得客戶粘性,一定程度誘導客戶形成不正確的消費觀。以盡可能短的速度加快資金周轉,越來越多的資本流向金融行業、互聯網行業,各種金融模式創新層出不窮。這種狀況使得“聚焦主業,心無旁騖”的觀念越來越沒有生存空間,不斷挑戰執著專注的價值觀念,于是“一生只做一件事兒”的人少了,急功近利、急于求成的人多了,難免造成社會陷入逐利成風、飛揚浮躁的氛圍之中。在這種氛圍下,更多的企業、個人將心思花費在投機、尋租上面以求取短期收益,沒有人再去研究、琢磨技術改進工藝更新,于是工匠精神傳承和培養的社會空間逐漸縮小。
改革開放之后,我國逐步從計劃經濟向市場經濟轉軌,經濟社會快速發展,與之相對應的是相關法律法規的制度建設卻相對落后于經濟發展的速度,一些新業態、新模式、新產品變化多端,層出不窮,制度監管卻相對滯后。這種情形使得假冒偽劣產品橫行,生產環節偷工減料,產品質量日趨下降,交易環節坑蒙拐騙,各類欺詐現象時有發生,市場監管不力,社會誠信體系匱乏,形成了劣幣驅逐良幣的經濟環境。面對這樣的市場環境,即使一件產品是由一名誠實守信、兢兢業業的工匠精心制作而成,由于信息不對稱,也無法從劣質商品中被準確識別出來。同樣地,對企業家而言,花費更多的資金、人力投入到新技術、新產品的研發上,如果沒有完善的知識產權保護,其產品極易被模仿復制,類似低廉產品很快就會出現在市場上,而最初的高質量產品因缺乏有力的產權保護,以及前期較高的投入成本,面對低價仿制品時毫無競爭優勢,由此失去整個市場。長期以往,惡性循環,企業前期高成本的開拓創新得不到應有的回報,必然會失去信心,堅守工匠精神也就成為了一種奢望。
總之,就當前面臨的環境來看,與全國情形類似,齊魯工匠精神的培育也面臨諸多困境,人才向省外流失、向其他行業分流等都使得工匠精神培育的主體數量不足,加之山東是儒家文化的發源地,對職業先天性的歧視影響尚存,而社會風氣存在急功近利、不斷追逐短期利益等現象,市場監管制度還不夠完善,這些都成為工匠精神堅守的阻礙因素。
1.培育方式
德國和日本是制造業強國,工匠精神的培育具有典型性,值得我們學習總結。德國主要采用企業實訓和學校培養相結合的方式。參與培訓的學員需拿出三分之一的時間在學校學習理論知識,剩余的三分之二的時間到企業進行實地訓練,這樣有利于學員將理論與實踐更好地結合,從而培養出知識型、理論型的實踐人才。這樣經過學校的理論學習和企業的實訓,學員一畢業即可投入工作,實現校門到崗位的無縫銜接,非常有利于技能型人才工匠精神的培養。此外,德國還有比較完備的制度體系來保障工人的職業教育。早在1969年德國就頒布實施了《聯邦職業教育法》,其后又陸續制定了《企業法》《青年勞動保護法》《職業教育促進法》,并于2005年制定出臺了新的《聯邦職業教育法》。
日本的職業教育法規體系也比較完善,先后制定發布了《產業教育振興法》(1951)、《職業能力開發促進法》(2001)。日本的職業教育以企業為主體,主要采取的是繼續教育的模式。這種模式下所有的企業員工,無論是管理層還是技術人員都將全程參與培訓,并且具有連續性、專業性等特點。此外,日本職業文化的社會氛圍較好,政府主導了社會風尚的營造。日本政府對技能型人才尤其重視,采取多種方式提高匠人的社會地位,讓員工擁有強烈的歸屬感和職業自豪感。此外,日本的企業特別重視企業文化的傳承與認同,會在職業教育過程中不斷宣導和傳遞企業文化,增強員工的企業認同感,在進行技能培訓的同時,滿足員工的精神需求。
2.相關啟示
氛圍營造。德國和日本的成功經驗表明,工匠精神培育很重要的一點是要有一個良好的社會文化氛圍。離開社會認同,工匠精神的培育無從談起。一方面要讓全社會對工匠職業有一個正確的認知,然后通過企業文化的構建,讓員工認可從事的職業,從而實現整個社會的認同。德日兩國都十分重視企業文化的營造,以德國為例,德國在職業教育過程中不斷滲透競爭意識、質量意識,工人在潛移默化中形成一種意識習慣,從而內化進工匠精神之中。這樣一種氛圍的營造,形成了良好的社會風氣,更加有利于工匠精神的培育。
制度保障。德國和日本都通過制定一系列法律法規,為工匠精神的培育提供了制度保障。例如,德國的《企業基本法》《聯邦職業教育法》,日本的《產業教育振興法》《職業能力開發促進法》等。通過制度構建可以使工匠精神的培育、員工職業教育常規化,也更加體系化,從而讓全社會形成穩定合理的預期。
教育支撐。工業化大生產之后,機械得到廣泛使用,手工業時代的學徒制無法適應新的生產方式,職業教育應運而生,成為工匠精神培育的主要渠道。尤其是現在進入數字技術時代,更加需要系統化的理論學習,常規的職業學校教育顯得尤為重要。德國的職業教育呈現出行業全覆蓋、學習體系化的特點,并且實行企業實訓與學校教育并行的教育模式。而日本則更加重視教育的延續性和針對性,并且企業在職業教育培訓中發揮主導作用。
1.加強輿論引導
全省上下應以“齊魯工匠”建設工程為抓手,常態化推進,充分發揮榜樣的力量,發揮優秀榜樣的示范帶動作用,利用好各類媒體積極宣傳,營造出尊重勞動、尊重人才的良好氛圍。線上線下相結合,傳統手段與現代信息手段相結合,發揮學習強國、微信公眾號、新浪微博、抖音等新媒體、自媒體工具傳播快、受眾廣的優勢,對各行各業涌現出的優秀工匠、先進典范加大宣傳力度,讓大眾了解匠人們的工作生活,增加社會對各行各業的熟悉度,增進互動,強化認知,傳遞重視技能型人才的信號,從而達到社會認同的良好局面。
要引導全社會轉變傳統觀念,樹立正確的就業觀和擇業觀。新一輪技術革命方興未艾,技術革新日新月異。互聯網已深入生產生活的各個方面,每個人都處于互聯網的一個節點,生產生活節奏加快,社會浮躁氣息氛圍日漸濃厚,人們不斷追逐短期利益,急功近利,價值觀念日趨多元,互聯網也加速了各種觀念的傳播。整個社會沉浸在追求精英式的勞動之中,社會分化日益嚴重,對工匠精神的理解不夠全面,甚至開始扭曲。政府要承擔起倡導正確職業觀的重任,杜絕職業歧視,加大對勞動者的保護力度,改善職工生產生活環境,讓廣大勞動人民從工作中得到快樂,引導整個社會熱愛自己的工作,尊重他人工作,不斷增強各行業勞動者的職業歸屬感和自豪感。
2.夯實制度基礎
制度保障是工匠精神形成和培育的基石。首先,要加強勞動者的合法權益保護,完善社會保障制度,嚴厲打擊違反社保制度的行為,切實發揮社保兜底線的功能。同時要深化收入分配改革,加快省屬國有企業薪酬體系改革,在薪酬分配上向一線工人傾斜,引導和鼓勵民營企業穩步提高工匠收入,形成收入逐年遞增的長效機制。對于特別優秀的技能型人才,政府要加強補貼力度,在適當的時候成立“齊魯工匠發展基金”,用以引進、培養各行業亟需人才。其次,要建立傳統手工藝傳承保護機制,盡可能降低大工業生產的沖擊。對于省內比較著名的年畫、剪紙、風箏、磚雕等傳統技藝,要充分認識其非物質文化遺產的歷史價值和文化價值,可以考慮成立專門的機構給予保護,保障其傳承發展。再次,要加強產品質量監管,完善監督管理的相關條例,形成良性的市場獎懲制度。嚴厲打擊假冒偽劣行為,發揮行業自律作用,加強行業監督;發動廣大群眾,加強社會監督;鼓勵和引導各行各業制定自己的操作標準、產品標準等,實施“齊魯標準化行動計劃”;鼓勵優秀企業參與行業標準的制定,打造中國制造業產品的齊魯品牌,努力讓齊魯標準成為全國標準。最后,加大知識產權保護力度,推動有利于“工匠精神”生長傳承的市場環境的形成,讓工匠精神中的創新精神得到釋放,激發工匠創造性,推動制造業的轉型升級,創新發展。
3.完善培訓體系
工業革命以來,新式的職業教育已成為工匠主體培養、工匠精神傳承的重要載體。職業教育不僅要傳授學生技能手段,還要注意加強工匠精神的塑造。首先要認識到工匠精神的培育不僅僅是職業類院校的專職工作,還應當貫穿到普通的中小學教育及高等教育,在思想政治教育中加入工匠精神的學習,增強學生的感性認知,分階段進行培養。其次,穩步提高職業院校的社會地位,對學校發展給予政策傾斜,在招生、師資配備等方面加大支持力度。再次,加強校企合作,產教融合。學習德國雙元制教育模式,適度增加學生實訓時長,聘請企業高水平技能型人才到校兼職授課,形成“學生進企業,企業工匠進課堂”的良性互動;試驗推廣現代學徒制,聘請企業工匠擔任導師,發揮傳幫帶的作用,鼓勵齊魯工匠與職業院校合作,在校內建立個人工作室。最后,構建職業教育工匠精神培育評價機制。采用學生標準和企業員工標準相結合的方式,以學校和企業為評價雙主體,針對學生校內學習企業實訓的表現,重點考核學生專業技能學習、學習態度、動手能力、道德品質等與工匠精神形成直接相關的各個方面。通過評價反饋,可以考核培育效果,不斷改進培養模式,提升職業教育的辦學水平。
4.發揮企業能動性
企業組織的認同是工匠精神傳承和培育的關鍵,企業文化的兼容性,企業管理制度的激勵機制,是決定工匠精神形成的重要因素。新時代高質量發展背景下,企業應當主動擔負起工匠精神培育的直接責任,要充分認識到企業家精神與工匠精神構成了企業永續發展的內生動力,要充分發揮能動性作用,構建適宜工匠精神形成的企業文化和完善的管理制度。
企業文化是所有員工共同認可的價值觀、運行法則的集合,它必然包含員工對經營理念、方針、策略等的認同,具有很強的導向功能,是引導和約束員工行為的軟實力,是所有員工遵循的行為規則,它可以以文字的形式呈現出來,但更多的是企業員工潛移默化中形成的思維方式、行為方式、價值觀念的總和。企業文化的建立應當與工匠精神相兼容,能夠包含工匠精神的所有內容,企業應該是追求產品品質、精益求精、以質立業的微觀主體,其文化能足夠鼓勵員工恪盡職守、執著專注,為了共同的經營目標凝聚在一起,是企業家精神和工匠精神的有機結合。企業家要以身作則,帶頭踐行企業文化,奠定工匠精神的總基調。企業應該增強員工文化認知的儀式感,采取多種方式,進行文化宣傳,將企業文化融入工匠精神的傳承與培育中去。
完善和優化企業管理制度,尤其是人力資源管理制度。員工是工匠精神的主體,是企業的核心競爭力所在。做好人力資源管理不僅可以調動員工工作積極性還能夠提升企業效率,從而提高企業的市場競爭力。合理進行崗位設置,根據崗位職責及員工特點,做好崗位規劃,優化崗位結構,讓不同技能的員工在自己的崗位上能夠發揮出專業特長,執著專注崗位工作,在實踐中改進工作方式,精益求精,不斷提高自己的崗位價值。重視員工的培訓教育,借鑒和學習日本企業的做法,加大員工的培訓力度,組織集體教育的同時,建章立制,鼓勵員工自己的在職教育。同時根據人員特點不同、工作崗位的不同,豐富培訓教育類型,加強與學校的合作,在招工、培訓等方面進行全方位對接。在提升員工技能的同時,加強員工的文化認同教育、工匠精神教育,培植員工愛崗敬業、刻苦鉆研、開拓創新的工作理念。建立有利于工匠精神培養的績效考核機制。發揮績效考核指揮棒的作用,對于那些崗位技能嫻熟、刻苦鉆研、善于創新的員工要加大獎勵力度,給予物質和精神上的支持,按照公平性、個性化兼顧的原則,構建與工匠精神相匹配的薪酬體系。讓企業真正成為引得進人才、留得住人才、人才作用得以充分發揮的主體,也成為工匠精神充分發揚的受益主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