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修筑

陳旭,中國共產黨黨員,高級經濟師,中國國際書畫藝術研究會拓跡藝術專業委員會主任,山西晉商文化研究會常務理亊,山西晉商學與區域經濟發展協同創新中心研究員,山西大學、山西財經大學兼職教授,晉商研究院特邀研究員,“拓跡”技藝非物質文化遺產傳承人。被山西省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廳授予技能大師工作室,被太原市政府授予“晉陽工匠”。主要從事晉商文化及中國金融史研究和史料收藏。

拓片
2020年7月23日,《人民日報》刊登了關于陳旭先生傳拓絕活的文章。陳旭是能工巧匠,更是一位資深的收藏家、書法家、文化學者。
早在2011年,中央電視臺大型訪談節目《奮斗》就邀請陳旭作為嘉賓參加,談話內容是晉商文化及晉商發展史。陳旭是以資深收藏家和歷史文化研究學者的身份來研究中國金融史的。因為他有成千上萬件收藏品的實物支持,所以他的研究成果豐碩,因而成為晉商文化,乃至于茶馬古道、科舉考試、官場行文、民俗風情、商業金融史、印章牌匾、生活用具等諸多領域的實物與理論研究的集大成者。更為難得的是,他將自己的研究成果毫無保留地傳播給社會,使得晉商文化的研究得到了充實。
由晉商文化研究而延伸到中華文化的研究,似乎更需要勇氣和時間,對此陳旭是迎難而上的。中國是世界四大文明古國之一,就中國歷史文化發展的脈絡而言,有十分明顯的階段性,在科學技術欠發達的古代,傳承文化就是一道難題。布帛、紙張都不太容易保存,古人就將許多傳世的內容,或用青銅澆鑄,或刻于山石碑體之上,以此記錄有關社會活動內容。但原物往往都是孤品或者是不可移動之物,使文化信息傳播受到局限。隨著時代的發展,古人將紙張覆在原物上,用墨汁加布包捶打凸出部分,印出與原物尺寸相同的作品,用以記錄原物的形狀、圖案、文字等諸多信息,從而發明了“傳拓”這項實用技術,使離開原件后也有了拓片原始信息的基本解讀。在照相術發明之前,拓片就是最為有效的真實的實物形態傳遞方法,這種方法使文化傳播的范圍不知擴大了多少倍。拓片除傳遞和記錄信息之外,還有十分強烈的藝術表現力。拓片的顏色如紅、黑、褐、黃、金、銀等均可使用,古人在傳拓技藝上積累了相當豐富的經驗。為了適合獨創的“拓跡”藝術,陳旭對古人的拓片制作歷史及技巧進行了深入研究。他對照相術有著較深的研究,尤其是照相術中講究的光影效果和明暗對比,是突出物體立體感的關鍵,一個全新的拓片制作構思在多年的摸索研究中產生了,那就是“全形拓”。其將物體的基本結構和形狀以立體的方式拓印在紙上,與原物大小相同,加上齊全的構件和明亮區分的光影效果,使拓片有了完全記錄物體真實形狀信息的功能。過去的老拓片一般是指對碑文或者重要文物等有凸凹感的小件進行拓制,陳旭除對這些傳統技法熟練運用之外,對我們所能接觸到的任何硬體實物均可進行拓制。如山石、樹木、花草、房屋、用具等,都在他的作品中得以體現,他的最大拓片有十幾米長,最小的和銅錢一樣。尤其是古代晉商簿記和票證也被奇跡般地拓了下來,不僅讓文物和陳列在大地上的遺產動起來,還讓書寫在古籍里的文字也動起來。觀者對拓物技術的理解還存在神秘不解之處,只有對這些作品仔細研究一番才會有更深的了解,這些作品的難度和文化含量遠超我們的直觀想象。
五臺山的地貌生成已有25億多年了,山石巖體中包含了遙遠的信息。如何以人類的思維理解和傳遞大自然的神奇,這是一個誰也沒有想過的問題,這樣題材的藝術作品也從未出現過。陳旭用數平方米的宣紙將五臺山巖石的紋理結構信息拓在了紙上,并以山體所呈現的顏色為參考,讓斷斷續續的淺綠色線條展現在灰黑色的巖石顆粒中。整張大作有洪荒裂變,有粒子組合,有肌理紋飾,有風痕墨跡,有和諧色彩,如果不是陳旭對自然的理解到位,為何選此石?
《祖國萬壽》這幅作品是為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七十周年而創作的對聯,上聯為“太宇元宙畫卷更迭”,下聯為“夏商秦漢神州似錦”。值得一提的是,3米多長的篆字書法對聯和拓片,超越了自然客觀的表述。它所傳遞的信息已經改變了人們的習慣認知,使全新的制作方法和技巧具有更深遠的表現意義。

拓片

拓片
陳旭作為“拓跡”藝術創作的探路者,所遇到的難題不計其數,這些困難在智者面前都化為了前進路上的思索。一個一個難關的攻破所積累的經驗會成全一位有成就的藝術家。近日,他的甲骨文真絲穎拓15米長卷已經完成了。上面記錄了古代各種甲骨文刻字5000余個,近60片甲骨,這是按照原物將彩色圖形穎拓在絲綢上,與紙上操作完全不同。真絲從紋理到吸水性、伸縮性、著色性以及表現力等都與紙張有著相當大的區別,制作難度更高。但我們觀看帶有絲光柔性的真絲拓片時,感受到了華麗與光澤奪目。那些甲骨上的文字十分清晰,整卷干凈利落,顏色如同原物擺在真絲上一樣,這妙手亂真的真絲長卷與文物的真實性和藝術性結合,使中國的漢字原始作品得到了美化,傳遞著古人創作甲骨文的智慧和甲骨文本身筆畫及整體造型的藝術感,“拓跡”藝術的魅力也得到了體現。
人類社會的各種行為都是以思想為引領的,所以藝術思想的成熟決定了藝術品的成功。陳旭走過了傳拓藝術從理論研究到實踐操作傳承創新的25年,然而拓印技藝只是他文化藝術成就中的一部分,屬于技術操作層面。他對“拓跡”技藝之外的全方位認知才更為重要。理論認知的高度是他從事收藏和歷史文化研究的必然結果。有了深刻的理論認知,藝術創作才有了明確的方向、合理的操作方法、創新的藝術形式和內容。在文化藝術創作中,大體有三種人:(1)想得到,做不到;(2)做得到,卻想不到;(3)想得到,做得到。想到做不到是空想,只會按圖仿制是普通匠人,既有設計思想也有動手制作能力,叫作想得到,做得到,這種人才會有創新作品。社會文化藝術的進步,往往需要這種會想能做的人來領軍。領軍人物創作符合時代發展的新作品,從而推動社會物質和精神層面的進步。在茫茫人海中,總會有人應運而生,承擔起不可推卸的歷史責任。
“傳拓”這個詞本身就有兩層意思。一是傳遞拓片記錄的原物形態內容信息,是實物的概念;二是呈現拓片記錄的信息,讓觀眾反復閱讀,是時空的概念。所以“傳”和“拓”所表述的內容是相輔相成的,作者如果能夠正確解讀原件的信息,再將理解傳遞給大家,一幅“拓跡”藝術作品便有了意義。陳旭先生的幾百件作品就是會說話的藝術品,在這些藝術品的畫面中,長篇大論的篆體書法解讀,不僅細說了拓片的原委,還使整件作品圖文并茂,這是原作品的升華。在大雅之堂,他的拓制作品中,詩文、書法相得益彰,散發著高貴的書香之氣,融古納今的傳拓藝術隨著時代的進步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
當我們看著陳旭先生在大學講臺上戴著金絲眼鏡優雅地講述中國金融史、民俗文化、晉商歷史、文章賞讀、文字解析、拓跡藝術時,似乎看到了那個辛勤創作者獲取原創作品時的風范。他給高校學生授課,從理論分析到設計制作,每一步都當面展示給大家,讓學生學到了教科書中所不多見的內容。他在工作間整理著一堆北齊的石刻拓稿,刀子、尺子、筆、墨、紙、硯、參考資料擺在旁邊。石碑、鐘、鼎等文物,往往都是孤品,有些拓片也是唯一,同樣具有相當大的價值,陳旭在創作中努力地制作了許多“拓跡”藝術珍品孤品,他的藝術追求和“拓跡”技藝,以及他對“拓跡”留痕的歷史貢獻也是一個孤例。他的行動應驗了藝術家是要靠作品說話的定論,知難而進、求索創新永遠是他前進的目標。可喜的是,在他的努力探索、傳承、發揚中,從高校學子到社會大眾已經提高了認識,走上了傳承創新傳拓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