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途不知返的副指揮長

顧健

為不法工程商“指點迷津”的副指揮長，最終走上了歧途 （圖/視覺中國）

作為兼任工程項目的常務副指揮長，本案主犯在履職中未能堅持原則，在招投標過程中，為不法工程商指點門路、借機斂財，迷途而不知返，最終把自己送進了監獄。

據查，張祥于2009年底起任貴陽市交通運輸局黨委副書記、紀委書記，兼任貴陽市世界銀行貸款交通項目辦公室主任、世行貸款貴陽農村公路建設領導小組辦公室主任、世行貸款貴陽農村公路項目建設辦公室常務副主任。當時張祥分管的工作除了黨務工作和紀檢監察工作外，還具體負責或擔任油小線項目、貴陽市西南環線（二期）道路改建勘察項目（簡稱“西南環線項目”）、貴陽世界銀行貸款交通項目（簡稱“世行交通項目”）、世行貸款貴陽農村公路項目（簡稱“農村公路項目”）、東二環等多個工程項目的常務副指揮長，對相關工程有決策權。

貴陽市世界銀行貸款交通項目辦公室（簡稱“項目辦”）是貴陽市政府于2005年成立的，項目辦作為改造貴陽市城鄉道路網建設項目的實施機構，負責組織開展向貴陽交通項目世界銀行貸款申報、項目建設、貸款資金及國內配套資金的使用和管理。貴陽市交通運輸局就此成立了世界銀行貸款貴陽農村公路項目建設辦公室（簡稱“建設辦”），項目辦與建設辦是兩塊牌子一套班子。張祥自2009年底起擔任項目辦主任后，連續十年負責項目辦和建設辦工作。

2007年，某工程設計院為承接項目辦的油小線工程項目，派出公司員工周高富常駐貴陽，具體負責推進該項目。后期，該工程設計院又陸續承接了項目辦的貴陽市西南環線（二期）道路改建勘察項目（簡稱“西南環線項目”）、世界銀行貸款貴陽農村公路部分道路設計項目，這兩個項目也由周高富一手負責實施。周高富因此與張祥結識，交往時間一長，兩人關系日漸密切。

漸漸的，頭腦活絡的周高富便對工程項目打起了小算盤。在推進西南環線項目期間，周高富于2010年上半年的一天特意來到張祥辦公室，告知自己想私下找公司承接項目勘察的意愿。張祥表示同意，但建議其通過掛靠某公司與某工程設計院搞勘察設計聯合體。張祥之所以提出這樣的建議，主要是由于某工程設計院設計能力很強，貴陽市政府一直傾向于由該院做設計，因此周高富私下只能通過與自己東家合作的方式參與項目。從形式上看，還是以某工程設計院為主體，并不違背領導的意愿，也便于張祥在領導過問時自如應對。

果然，在張祥的“幫助”下，周高富通過掛靠貴州省某勘察院并以與某工程設計院聯合體的形式順利承接了合同金額為800萬元的西南環線項目。“雖然大部分項目要走招投標程序，但基本上只是走過場。”據周高富證實：項目實施過程中，張祥有求必應，在項目推進、工程變更、工程款撥付及結算等環節對周高富提供了各種“幫助”。工程完工后，周高富賺得了第一桶金。后來，在張祥的“幫助”下，周高富又以同樣的方式，先后掛靠其他單位參與了世行交通項目第二期、農村公路項目、東二環等工程項目下的若干勘察、設計和施工工程，合同總金額累計2.1億余元，周高富因此賺得盆滿缽滿。

就這樣，在張祥的幫襯下，作為某工程設計院員工的周高富公私兼顧，不僅順利拿到了所在單位的工資，還順帶以私人名義打擦邊球參與工程賺了大錢。周高富非常明白，如果不是張祥私下同意自己的表態并提出變通方案，自己不可能從上述系列工程中賺到巨額工程款。正所謂吃水不忘挖井人，懂得感恩的周高富自然不會忘記張祥的恩情，事后曾多次表示要真金白銀地感謝張祥……

2010年上半年和2018年7月，周高富直接、間接送給張祥現金100萬元和160萬元。此外，2014年至2020年春節期間，周高富還陸續多次以拜年和資助戰友會的名義送給張祥60萬元。

張祥的駕駛員蔣某是聘用人員，2003年起一直在張祥負責的項目指揮部領工資。2014年8月，張祥退休，蔣某不再為張祥提供服務，所以項目部便不再給其發工資了。2017年的一天，張祥找到周高富，表示自己退休后出行不便，希望蔣某繼續為其服務。為了解決蔣某的工資問題，張祥向周高富開了口，周高富自然不會推辭，答應仍由項目部每月給蔣某發工資和獎金。就這樣，蔣某于2017年繼續擔任張祥的專職司機，并在項目部吃起了空餉。

張祥可謂神通廣大，除了指揮業務單位工作人員以權謀私，并借機斂財，還通過背后使陰招的方式讓原本中標的單位中標作廢，并由請托其關照的其他投標人取而代之。張祥之所以處心積慮地策劃廢標，是為了從中得到好處。

2012年至2018年期間，吉方元掛靠多家公司陸續承接了世行交通項目、農村公路項目某批次項目設計權。吉方元之所以能成功承接相關工程項目，與張祥的幫襯密不可分。特別是在世行辦第二期第二批設計項目上，張祥還親自指使吉方元舉報已經中標的投標人，并在原中標人投標作廢后安排吉方元掛靠的公司取而代之。

在世行辦第二期第二批設計投標會上，吉方元提前跟張祥打招呼稱自己以某公司名義參加招標，張祥表示會支持。但結果卻是競標人貴州省橋梁院（簡稱“橋梁院”）中標，事后吉方元再次找張祥商量對策。張祥遂找到當時招投標代理公司負責人齊兵，委婉地對其說橋梁院可能做不了這個項目，詢問其有沒有什么辦法名正言順地取消橋梁院的中標資格。齊兵提出可以找橋梁院在業績和人員方面的問題，稱如果通過舉報，相關問題被查證屬實就會成為廢標，橋梁院屆時自然失去中標機會。后來，張祥把橋梁院的投標資料拿給周高富看，周高富作為專業人士，認為橋梁院的投標文件中可能存在人員和業績造假問題。

掌握了橋梁院的軟肋后，張祥便安排周高富和吉方元分別寫了一封舉報信，并安排工作人員對舉報信進行核實，最終將橋梁院的投標作廢，而吉方元所掛靠的公司因為排在第二，遂順利替補中標。

張祥之所以對吉方元的事如此賣力，自然與吉方元超高的“情商”分不開。吉方元深諳官商交易之道，不僅注重平常的感情投資，還及時對張祥幫忙成功的項目一一“結算”，一次性向張祥送上百萬元大禮。2014年至2018年，吉方元每年都會雷打不動地給張祥拜年，而且一出手就是10萬元禮金。不僅如此，2016年10月和2018年7月，吉方元還兩次在相關工程結算后向張祥奉上感謝金，第一次送出130萬元，第二次送出150萬元。

2020年11月26日，張祥因涉嫌犯受賄罪被采取留置措施，并于2021年5月24日被刑事拘留，6月3日被逮捕。6月9日，貴州省貴陽市白云區人民檢察院指控被告人張祥犯受賄罪，向法院提起公訴。白云區人民法院依法組成合議庭，公開開庭審理了本案。

法院經審理查明：2009年至2020年期間，被告人張祥利用其擔任貴陽市交通運輸局黨委副書記、紀委書記，貴陽市世界銀行貸款交通項目辦公室主任、世界銀行貸款貴陽農村公路建設辦公室主任的職務便利，為周高富、吉方元等人在承接貴陽市道路交通建設項目的過程中提供幫助和便利，先后多次收受人民幣1010.7萬余元。

法院經審理認為，被告人張祥身為國家工作人員，利用職務上的便利，為他人謀取利益，數額特別巨大，其行為已構成受賄罪。2021年11月23日，貴州省貴陽市白云區人民法院作出一審判決：被告人張祥犯受賄罪，判處有期徒刑11年，并處罰金人民幣100萬元;贓款人民幣397.3萬元予以沒收，上繳國庫;剩余贓款613.4萬余元繼續追繳，上繳國庫。

（文中除張祥外，其余人名均為化名）

編輯：黃靈? yeshzhwu@foxmai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