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曉霞：白雪亂纖手 綠水清虛心

李佳琳　石春輝

趙曉霞，中央音樂學院民樂系古琴專業教師，碩士生導師，北京古琴文化研究會副會長，丹麥皇家音樂學院訪問學者，新加坡萊佛士音樂學院客座教授，武漢大學古琴文化研究所客座研究員，紫霞琴院院長。眾多的身份、社會職務是為了更好召喚身邊的人熱愛音樂，走近古琴。這位80后的成都姑娘，自1992年學琴至今，已與古琴相伴三十年。

9歲那年，趙曉霞去到川派古琴大家俞伯蓀老先生家中做客，第一次認識了古琴。那古樸渾厚的共鳴，瞬間擊中了她的心。在俞老先生的推薦下，趙曉霞跟隨其女兒、川派古琴演奏家俞秦琴老師開始學習古琴。

在趙曉霞的少年時光里，練琴是她的全部。對這個天賦極高的學生，俞秦琴要求堪稱嚴苛，將全部心力傾注在了這位愛徒身上。而令其他學生望而生畏的俞秦琴老師，在后來則成了她最親愛的干媽。趙曉霞說，俞秦琴不僅是她古琴道路上的授業恩師，更是帶領她走進古琴浩瀚世界的引路人，讓這門承載著中華傳統文化深厚底蘊的藝術從此與她密不可分。

1996年，趙曉霞在恩師的鼓勵下考入中央音樂學院附中，有幸跟隨著名古琴大師李祥霆教授學習，并成為李老師的得意門生，得到了他的傾囊相授。在中央音樂學院學習期間，李祥霆的嚴厲程度相較于恩師俞秦琴有過之而無不及。但也正是這樣嚴格的教導，為趙曉霞今后的古琴演奏和教學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畢業后，趙曉霞主動選擇留校任教，繼續攻讀了中央音樂學院古琴專業碩士研究生。從學生到師者的身份轉變讓趙曉霞從另一個角度看到了中國古琴之美，也不斷拓展著自己在教學領域的思路和視野，趙曉霞說自己從9歲開始學琴，就對這門從遠古走來的民樂一見鐘情，樂器里把古琴歸類為民樂，但她從沒有把古琴當成業余愛好，更沒有僅僅視為一門用來演奏的器樂，而是一生的伴侶。當然也不能要求每個人在心里都視古琴為“神圣之物”。

2003年11月7日，古琴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列為“人類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名錄”，中華民族的優秀傳統文化代表從此能登大雅之堂，令人喝彩興奮不已。2006年夏天古琴又被榮升為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全國的古琴學習人數一度激增。面對眾多學習者和愛好者，趙曉霞希望，“無論是專業的學習者，還是業余愛好者，我都希望大家是出于真心的熱愛，并且從中學到更豐富的傳統文化，能認識到古琴的博大精深，以及琴聲中流淌出的中國古典文化之美。至于參加了什么比賽，取得了怎樣的榮譽，相較于古琴本身的和諧、和雅、韻味悠長來說，都不重要。榮譽和獎項永遠都只能代表過去，而不能代表未來。”

留校任教后，趙曉霞曾作為訪問學者被公派到丹麥進行為期一年的學術文化交流。2013年，公派赴丹麥皇家音樂學院期間，趙曉霞擔任全球第一家音樂孔子學院首位古琴教師，在歐洲開展了一系列古琴文化講座、古琴音樂會和古琴基礎教學，這是向全世界宣揚、傳播中國文化的好機會。

趙曉霞說她那段時間閉門讀書，潛心做了很多功課。第一次作為一個文化使者派出國門，她不能有辱使命，尤其是關于古琴的文化，精湛琴藝深入琴學，要能知行合一，隨手拈來。她走進當地的藝術院校開講座，舉辦音樂會，與當地的孔子學院合作嘗試對中國傳統文化的海外輸出。趙曉霞說當時不辭辛苦做了很多從零開始的鋪路工作，甚至在咖啡廳被人包圍著，講著鐘子期、伯牙的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故事，講著孔夫子杏壇講學，要求弟子彈琴的故事。希望借此契機讓古琴這門極具中國文化符號的藝術能夠在異國他鄉走得更遠，飄揚在國際樂壇上。

作為著名的古琴藝術演奏家，趙曉霞曾先后出訪過美國、加拿大、英國、德國、瑞士、法國、荷蘭、丹麥、立陶宛、澳大利亞、新西蘭、日本、新加坡等國家及港澳臺等地區舉辦個人獨奏音樂會，交流演出和學術活動。2014年，趙曉霞在APEC峰會上為各國元首夫人演奏古琴，獲得高度贊譽;2016年，聯合國教科文組織頒獎儀式上，她為各國貴賓演奏古琴，受到親切接見;2016年，G20北京峰會上，趙曉霞帶領“紫霞雅樂團”為20國貴賓演奏古琴，引起廣泛關注。2018年，青島合峰會上，她演奏的古曲改編的《梅花三弄》，在一片霓裳落霞、云霧翩躚的中國庭院之美景中迎接出席峰會的各國領導人。

在趙曉霞看來，越來越多人開始學習古琴，越來越多的人熱愛傳統文化，是國人文化復蘇的象征。她談到自己這些年在各個國家演出和講學經歷時，最深的感觸就是由內而外的自豪感。“每一次登上各種舞臺演奏時，我都覺得我不是一個人在演奏古琴，我的背后是整個中華民族的傳統文化在支撐，是五千年的文化底蘊給了我們一種強大的自信。”

如今趙曉霞早已成為中央音樂學院專業古琴教育的中堅力量，為這門承載著民族文化的藝術培養著更多古琴的后起之秀。趙曉霞如同自己的老師們一樣，將自己多年在古琴中的所學傾囊相授給自己的學生，她既希望他們能通過刻苦訓練，在掌握高超的技藝的同時，更多汲取古琴背后的文化，“手揮七弦性本貴，腹有詩書氣自華。”趙曉霞不希望她的學生只沉迷于技藝的訓練，而忽略了古琴這門古老藝術所承載的生活之美和文化底蘊。

2018年，趙曉霞古琴獨奏音樂會在世界月季主題園·文化交流中心完美落下帷幕。這次獨奏音樂會以“傳承古琴之美”為主題脈絡，同時也是慶賀古琴迎來它第14個非遺生日。在當天的音樂會上，趙曉霞特意演奏了恩師李祥霆教授70年代譜寫的《三峽船歌》作為開場，之后演奏了李祥霆先生即興創作的《小園香徑獨徘徊》。一曲熱烈激昂、一曲悠然婉轉，在激昂與婉轉之間，那些靈動、跳躍、閃爍的音符宛如天籟，深情敘說自己對古琴的熱愛，對古琴之美的獨到詮釋。趙曉霞說，這一輩子也許因古琴而來，能有機會成為李祥霆的學生與弟子，是這輩子最大的緣分。

2021年夏天在國家圖書館音樂廳，趙曉霞又舉辦了《琴懷古今》個人獨奏音樂會，一場包含了視覺、聽覺盛宴，融傳統、現代于一體的冥想式體驗音樂會《琴懷古今》，讓人沉浸其中。如同這場演唱會的名字《琴懷古今》，一床古琴聯通過去、現在、未來。趙曉霞心系古琴三十余載，業界取得了矚目成就。但她把一切歸功于時代，她常說是時代的機遇成就了她的古琴之路：“我們這一代古琴學習者面對著和以往的老琴家們完全不同的環境，我們遇上了更好的時代，有機會走出去看世界，所以也理應承擔更多責任，培養出更多藝術人才，讓古琴文化走得更遠，讓支撐古琴藝術的中國傳統文化真正走出去，被世界看見，這是我們這一代人的社會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