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海燕 張武橋
隨著新興媒介的發展,影像信息技術日益純熟,古典文學藝術與媒介融合趨勢不斷加強。“今天的文學藝術可能正在發生深刻的變革……這場變革就是視聽藝術已經開始占據當代文化的主流……如果考慮到‘書寫這種記錄世界的文字形式對于人類一個時期的文明存在和發展至關重要,以至于我們可以稱之為‘書寫文明,那么,我們也可以嘗試把即將到來的以視聽形式記錄、保存和構造文明的形式,稱之為‘視聽文明。”[1]如今,以古典文學藝術的符號文本作為核心內容,以數字技術為載體,對古典文藝進行影像形式的創新表達,在視知覺感官體驗上呈現獨具意蘊的美感,成為當下弘揚和傳承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重要途徑。
從傳統口頭傳播和書寫印刷時期的文字語言符號到媒介視聽時代的語言符號,再到影音圖像符號組合的影視文學形式,文學生產與傳播場域的嬗變對于陽明文化的傳播而言,機遇與挑戰并存。2021年央視紀錄片《王陽明》反響熱烈,該紀錄片獨特的美感呈現與創新表達,是中國古典文藝與視聽媒介語言深入結合的產物,為視聽文明時代傳播好中華傳統優秀文化提供了鮮明案例。
一、何謂文以載道:陽明文化的創新表達
(一)文以載道觀
“文以載道”是中國古典文論歷久彌新的命題。關于“文”與“道”關系的表述眾說紛紜,然而視“文”為器,以之作為揚承“道”的手段與工具,這一認識是相通的,如此看來,“載道”即成了“文”的功用。從唐代韓愈與柳宗元的“修其辭以明道”,“文者以明道”到宋代理學大家周敦頤的文以載道觀,再到新文學時期胡適、陳獨秀等人對于追求文學審美獨立“載道”觀的思省,不同時期對于“文以載道”觀有不同的理解與感悟。王國維曾言“凡一代有一代之文學”[2]。新媒介技術的發展,傳播與敘事方式的演變使得視聽語言藝術成為一種新的文化形態,“文以載道”命題中的“文”就衍生出了新的意蘊內涵。具體而言,此處所論述之“文以載道”指通過影像等視聽媒介,對古典文藝進行創新性的表達,以真實可感的藝術形式,更為直觀可視地弘揚傳播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其載體兼具電視劇、電影、紀錄片等。
“人的任何一種延伸,無論是肌膚還是手腳的延伸,對整個心理和社會的復合體都產生了影響。”[3]麥克盧漢關于媒介的論述闡明了媒介延伸人的視知覺體驗及其對社會的影響。文學與社會密切相關,作為古典文藝的接受者,我們生活在一個視覺與聽覺交融的時代,以視聽為表現形態的文化,無時無刻不影響著我們的生活與精神世界。影視藝術基于可視性、平面性、直觀性的敘事特點,以更貼近大眾的傳播方式,令其所攜帶豐富的古典文藝內涵和精神價值得以傳播之更遠、更廣。由此觀之,以大眾喜聞樂見的影視形態的“文”承載古典文藝之“道”,是創新傳播中華優秀傳統文化,也是向群眾“普及”古典文藝知識的必要手段。
(二)陽明文化影視傳播的多重視角
明代著名思想家王陽明在儒學思想史上有著重要的地位,其“心即理”“致良知”“知行合一”的心學思想至今影響深遠。關于陽明文化的影視傳播與經典解讀主要有以下幾種樣態。一為戲劇形式呈現,京劇《王陽明龍場悟道》、越劇《王陽明》、姚劇《王陽明》、話劇《此心光明》等再現了王陽明生平經歷與主要功績;二為學術講座形式,學界專家以論壇、講座、線上會議等形式從專業的視角解讀與探討陽明文化的豐富內涵,如“百家講壇”酈波講述的《五百年來王陽明》、貴陽孔學堂的市民講座《奇人王陽明》;三為線上視聽軟件的呈現,以自媒體與廣播為主的視聽APP,諸如喜馬拉雅、抖音、B站等平臺,通過發布相關有聲、可視的陽明文化內容,提高了陽明文化的傳播速度與效率;四為電視與紀錄片形式呈現,《大明帝國之夜雨來風》(2001)、《王陽明傳奇》(2014)、《巖中花樹》(2011)、《王陽明》(2021)、《良知·明心》等題材影視作品描刻了王陽明一生遭遇、思想歷程、悟道講學之經歷,或完整,或截取,向觀眾展示了王陽明生平及其對哲學領域的探討。除此之外,還有眾多其他形式的載體呈現陽明文化經典內涵,可謂百花齊放、異彩紛呈。
其中,2021年央視人文紀錄片《王陽明》以“紀實+演繹”的影像形式敘述了明代大儒王陽明綺麗絢爛的一生及其心學思想的變遷歷程,一定程度上促進了陽明文化的傳播及其影響力的提升,為古典文藝在現代媒介的創新表達與美感呈現方面,提供了新的視角。全片由《溺》《困》《悟》《功》《明》五個章節的結構串聯,以王陽明扮演者辛柏青、陽明文化研究專家、王陽明詩文“自我敘事”的互文視角多方位呈現陽明文化深刻的文學藝術內涵,在影片畫面上采用卷軸畫形式構成詩畫串聯的獨特韻味,通過“水”“竹”等意象增添文本敘事的美感。紀錄片《王陽明》作為文學一種當代媒介的載體,創新運用了中華傳統文化的傳播和詮釋手法,以其別樣的美感呈現、意蘊綿延的形象塑造、移情間離的共情方式,生動還原了王陽明一生孜孜求真、“立德”“立言”“立功”的清廉形象,總結了其在心學以及文藝詩學等方面的重要成就。
二、文以何載道:意韻與移情的美感呈現
紀錄片《王陽明》在敘事視角、畫面呈現、意象營造等多方面進行了創新表述,梳理了王陽明的心學思想與其生平經歷,通過意韻豐富的鋪陳與間離移情的美感呈現,以一種潤物細無聲的方式傳播陽明文化,讓受眾在潛移默化間深化對古典文學藝術的理解。這也就使得這部紀錄片在流光溢彩的陽明文化影視作品中脫穎而出,成為構建中國古典文藝絢爛景觀的一部分。其美感的呈現主要體現在詩畫合一的視覺表意、立象盡意的符號敘寫、間離移情的藝術共情等三個方面。
(一)詩畫合一的視覺表意
詩畫合一原是北宋時期形成的中國古典文藝范疇中詩、書、畫合一的藝術形式。在繪畫所構筑的視覺意境中,題詩作詞,強化了文學作品表意達情的功能。所謂“宣物莫大于言,存形莫善于畫”,陸機認為語言是說明事物的有效方式,而繪畫亦是留存事物視覺形象的重要載體[4]。如果說“詩畫合一”中的“畫”突出了視覺上的意境效果,那么在紀錄片《王陽明》的敘事表達中同樣延承了中國古典美學“以畫載形,以詩達志”的載意特點。
以詩為主軸,東方美學意蘊別具的畫面制作是《王陽明》美感呈現與創新表達的一大特色。全片追求中國古典卷軸畫的意趣,以1:2:35的畫幅構造銀幕鏡頭,頗有文人賞玩手卷之意蘊。在畫面的影調、景深上著重凸顯虛實相近,影影綽綽的美感。[5]尤其在其建筑景觀的拍攝上更凸顯出了東方美學的獨特韻味。無論是京城宮殿或是余姚故居的建筑再現,都以色調層次變化的黑白灰棕相統一,青磚白瓦、格窗回廊的畫面間,影射了中國古代建筑文化對稱條理、秩序井然的理性精神。該片拍攝手法采取“中軸對稱”的策略,彰顯了王陽明“一代儒圣”之地位。值得一提的是,在藝術呈現上禪意的人物情節構造與留白寫意的表現手法互相呼應,光影交錯間,視覺美感與知覺意會合一,豐富了影片的文化感染力。精致考究的畫面制作的同時,輔以字幕或旁白朗誦的形式將原生態、未經譯介的王陽明詩文帶入觀眾視野,如《泛海》《不寐》《陳言邊務疏》等詩詞都是王陽明生平不同階段的重要作品。一改從前相關影視作品過度闡釋陽明詩文的弊端,留給觀眾更大的闡釋空間。正如該片撰稿人周艷所言:“很多人其實更愿意讀原文,所以說干脆保持原生態,一旦翻譯了就涉及二度闡釋,可能就不太對了。”[6]
影視之于繪畫在“詩畫合一”的視覺呈現及表意功能加強上有異曲同工之妙。由于個體本身的藝術修養與理解深度不同,對于畫面的審美欣賞存在差異,畫面較于文字而言,存在一定隱喻意義表達上的缺陷。該片以精美的畫面與原生態詩歌交融的串聯形式,呈現在觀眾眼前,二者相輔相成,更能引起觀眾的共鳴。
(二)立象盡意的符號敘寫
古典文學藝術中意蘊的可視化呈現是當今時代受眾理解傳統文化的一大困境。古人言:“立象以盡意”,“意”強調情感與思想的思維活動,“象”指具體的客觀物象,其意可理解為以“象”的視覺表達形式外化呈現“意”的核心內涵。[7]“意象”作為中國古典美學的符號概念,依托象征思維和完整的審美體驗符號體系,為受眾提供了在藝術形象的視覺感味中達到美感與情感融合的可能。
“盡意莫若象”,紀錄片《王陽明》善用“水”“竹”等藝術形象的意象鋪成,渲染古典美學氛圍,增添文本敘事美感,充分展示了陽明文化的深刻內涵。其中,水的意象呈現最為顯著,影片第一集《溺》的片頭即展現了王陽明投入江海之影像,使其與水的意象關聯,躍然于觀者心間。“水”是古代文學作品中頗受偏愛的藝術意象,全片再現王陽明生命之河,以水為“象”,闡述了王陽明一生的思想歷程,謳歌了其寶貴的精神特質。第一,陽明之“五溺”。王陽明一生都在中華文化海洋中遨游,不斷汲取、求索真知,“初溺于任俠之習,再溺于騎射之習,三溺于辭章之習,四溺于神仙之習,五溺于佛氏之習。始歸正于圣賢之學。”其好友湛若水如是評價。影片中余姚故居武勝橋畔,江水兮兮,頑童時期的王陽明一度沉溺于棋藝,一首《象棋詩》講述了嚴父棄棋江河以教子的趣事,描繪了一個立體的大儒形象,拉近了受眾與中國古典先賢的距離;第二,陽明之苦與愁。遭奸人所害,廷杖四十的苦楚,政治抱負不得施展的愁悶,錢塘江頭,孤船獨立,陽明百味的人生感受在漆黑的深夜中,暗潮涌動的江水里,更加增進了觀者的共鳴;第三,陽明之德行。影片多次展現王陽明在溪水湯湯,亭臺閣宇旁述書講學的經歷,“心即理”“致良知”“知行合一”的心學思想,在這里得以傳承。此外,王陽明心系百姓,一生堅持“立德”“立言”“立功”,無論江西剿匪或是宸濠之變,都做出了重要功績。第四,陽明之成就。水是萬物之源,“從世界文明史的視角來看,王陽明是開啟中國文藝復興大門的思想”[8],其對“人性”的重視,創建的心學思想體系,對后世都有深遠綿長的影響,正如影片最后展現的涓涓細流意象,陽明文化如清泉般浸潤了我們的心靈。
“盡意”是“立象”的目的,《王陽明》中豐富的符號意象載體,延伸了受眾視知覺感官,共情了受眾的思想與情感體驗,在美感的視覺呈現中,傳播陽明文化的意蘊與內涵。
(三)間離移情的藝術共情
間離(Verfremdung)理論是德國戲劇革新家貝爾托·布萊希特創造與倡導的關于敘述體劇作的舞臺藝術表現方式。他在《論實驗戲劇》一文中提及,間離的真正內涵是陌生化:“陌生化就是歷史化,亦即說,把這些事件和人物作為歷史的,暫時的,去表現。同樣地,這種方法也可用來對當代的人,他們的立場也可表現為與時代相聯系,是歷史的,暫時的。”[9]在布萊希特看來,將個體所熟知的人或事物疏遠的過程就是間離,以此在表象的層面看來,人或事物就變得不同尋常,令受眾費解與吃驚,自然而然地引發深思,獲取對于人或事物的全新認識。間離具有強大藝術張力與概括力,賦予作品哲理性。我們通常認為讓一個演員同時扮演不同性格的兩個角色,就是一種用意深刻的間離表現。
在《王陽明》的剪輯制作中,歷史與現實交互,去劇情化的突破,大膽創新,打破以往個人傳記類紀錄片的敘事結構,通過扮演者辛柏青探尋對王陽明認知的過程,雙線并行,現代與古意的畫面跳躍間,呈現出強烈的視覺沖擊的美感效果。紀錄片中有這樣一幕,現代感十足的咖啡廳光影交錯,古裝扮相的王陽明端坐其中,周圍一群年輕人低頭玩弄手中的電子產品,鏡頭一轉,辛柏青換回現代服飾,桌上擺置著現代電子設備,正查詢了解關于王陽明的相關信息,展現了制作團隊對當下青年就接受古典文學藝術的途徑與探尋的憂慮。通過辛柏青的演繹,觀眾對王陽明的了解認識一步步深入,從咖啡館走到余姚故居到修文龍場再到錢塘江畔……該片著意于古代文人與現代人之間的對話,讓扮演者帶領觀眾重走“王陽明生命之河”,在此期間,演員既是自己,同時又是角色。這樣古今呼應的對話與交錯,符合當今受眾的接受需求,實現了移情間離的美感呈現,在沉浸式體會陽明思想中更加高效地傳播了中華優秀傳統文化。
白居易認為:“感人心者,莫先乎情”,通過情緒感受的移情,關注受眾情感知覺的體驗,互文的敘事結構,讓王陽明的形象陌生化,同時又在敘事過程中逐漸為受眾所了解。這就是黑格爾在《精神現象學》中指出的:“一般來說,熟知的東西所以不是真正知道了的東西,正因為它是熟知的。有一種最習以為常的自欺其人的事情,就是在認識的時候先假定某種東西是熟知了的,因而就這樣地不管它了。”[10]敘事藝術表達形式的突破與創新,別樣的情感與美感的體味,是該紀錄片廣受青睞的原因之一。
三、文以載道何為:古典文藝在影視媒介的傳播
人文紀錄片《王陽明》的熱烈反響,是視聽媒介記錄傳承古典文藝的成功案例。以王陽明的文化傳播為例,由于媒介與信息的濫用,中國古典文藝在媒介平臺仍存在傳播內容失真、碎片化傳播、對經典誤讀與誤導等不良現象,一定程度上成為滯礙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傳承傳播的主要因素。影視文學作為一種文學體裁,如何更好地傳播中華傳統優秀文化,使古典文藝在新時代重新煥發光彩,是我們迫切需要思考的問題,即是“文以載道何為”。通過對《王陽明》的案例分析,結合其在創新表達與美感呈現等方面的視聽特點,強化古典文學藝術的傳播效果可以從以下三個方面考慮:
(一)優化古典文藝的傳播結構
斯洛文尼亞美學家阿萊斯·艾爾雅維茨曾提出,大眾媒體與晚期資本主義的出現,促使圖像社會如影隨形地發展,我們自身在當今都已處于視覺成為社會現實主導形式的社會。[11]視覺化的文本載體影響了當代信息傳播范式的變更,社會傳播由文字與靜態圖畫的信息符號演變為視覺性的畫面趨向,給人類以一種更為直觀的視聽感官體驗。統而言之,依托數字視覺元素為主要表現媒介、通過數字視覺元素為先導的現代社會信息傳播范式,重構數字表現的內容,以此激發觀者視覺感官體驗,引發觀者自感官層面到心理層面對視覺表達的內容再次闡釋與解讀。[12]
數字視覺時代的到來意味著古典文藝的傳承需要在理念、內容與渠道三方面進行創新轉變。第一,在理念層面既要重視古典文化的系統性、準確性、深刻性、權威性的表達,又要關注當代受眾的特點,有針對性地增強表達上的趣味性與互動性。文化是民族的血脈,是人民的精神家園。對古典文藝的再創造,需要立足古典文藝的深厚內涵,推陳出新,以新的形式推動其傳播弘揚;第二,在內容層面,傳統媒介與新媒介在傳播形態與效果上各具特色,正如《王陽明》中所展現的敘事策略的藝術化表達、畫面意境的美感呈現和情感表達上的共情間離,都是利用新媒介的一次全新的嘗試。古典文藝要實現創新發展,就要融合不同媒介的特色與優勢,對古典文學藝術的價值進行多樣性表達,構筑多維立體的中國古典文學藝術符號傳播體系;第三,在渠道層面,融媒體趨勢的加深要求古典文藝的傳承要構建融媒體矩陣,做好橫向矩陣的建設與縱向媒體的生態布局。挖掘古典文藝中的可視元素,增強受眾視覺上的感官體驗,利用豐富多樣的內容形式,引發大眾情感與審美上的共鳴。同時構建數字化產品線,為文化傳播進行差異化解釋,滿足不同群體受眾的文化需求。
(二)拓展古典文藝的影響空間
古典文藝是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表征著中華民族豐富的思想價值內涵,是世界文明史上的一朵璀璨奇葩。為了積極高效傳播中國古典文藝,提升民族文化自信,引領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助推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進程,就要在兩個方面拓展古典文藝的影響空間。一是對外傳播層面,文化流動基于空間與他處的差異而產生,文化既是抽象無形的,也是變動不居的。隨著全球一體化傳播語境的變化,“一帶一路”倡議的提出,為文化間的傳播提供了更便利的條件,古典文藝要借助多種媒介,提升傳播效力,促進中華優秀文化與世界其他地區文明的對話,以此增強文化自信,構建中國文化話語的影響力;二是對內傳播層面,除了內容上要以人民為中心,在傳播意識上亦要以人民為中心,尤其是對青年一代。正如紀錄片《王陽明》中展現的對青少年古典文藝接受的人文關懷,古典文藝的對內傳播不僅要將各類受眾群體納入系統性傳播體系,更要重視增強青年一代的民族文化認同感,提升國民文藝修養的整體水平。
(三)關注古典文藝的受眾接受
文化是人所創造的,是人類特有的精神財富與物質活動的總和,同時文化的傳承傳播也離不開人的活動、觀念和精神。中國古典文藝是反映中國古代社會的藝術形式,時間范圍涵蓋先秦到明清,表現形式包括詩歌、散文、小說、詞賦等多種文學藝術樣態,是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重要部分。傳統文化的繼承與發展都離不開人,人既是傳播中國古典文藝的主體,同時也是文藝接受的受眾,在一定程度上,二者存在相互轉換的可能,受眾亦可成為傳承古典文藝的主體。因此,關注受眾的閱讀習慣,針對特定受眾制定不同的古典文藝傳播策略就顯得至關重要。
首先,傳播主體要提高意識。在古典文藝知識準確性、影視的精良制作上培養專業的團隊,進一步細化受眾特點,制定針對性的文化傳播策略,形成相應的反饋機制,運用反饋信息來調節和控制系統行為以達到傳播古典文學藝術的預期目的;其次,通過現代技術在影視的呈現與受眾的感官上進行提升,增強傳統文化接受者沉浸式的體驗感知。譬如當下AR、VR、MR等虛擬現實技術,通過全息投影、虛擬空間呈現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還原古典文藝創作與傳承的原始環境,縮短受眾與古典文藝的時代鴻溝,讓他們更好地吸收傳統文化的精髓。再者,當代受眾的閱讀習慣的轉變,意味著古典文藝不能僅存留于文字書籍載體中,更要在多種媒介中進行跨媒介的傳播,以滿足當代受眾互動性和參與性的文化接受需求,從而使古典文藝繽紛多彩的內涵在影視等媒介的作用下實現高效傳播。
結語
中國古典文藝是中國源遠流長的文學史上熠熠生輝的瑰寶,不僅有豐富的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內涵,而且對于中國乃至世界都有深刻的影響。央視紀錄片《王陽明》通過影視媒介,將陽明文化的豐富內涵結合視聽藝術形成一系列富有美學意蘊的復合符號組合,滿足了當代受眾的精神文化需求,對于進一步推動受眾接受古典文化的意義重大。在全球一體化進程加快的今天,要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就要增強民族文化自信,就要充分借鑒類如《王陽明》《書簡中國》等傳播中國古典文化的優秀案例,在新時代的浪潮中思索創新古典文藝的藝術表現形式。以“影視文學”為媒,載以中國古典文藝之“道”,方能使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在世界舞臺上呈現出更加多姿多彩、壯麗輝煌的圖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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