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地球之音

蘇雅托托只得將樂器藏在自己的安全艙內，匆匆登上了舞臺。他一登上舞臺就感受到熱烈的氣氛，和之前那次冰冷的態度不同，面前的數千熒幕里閃爍著無數人的歡呼聲，他們有節奏地喊著他的名字：“蘇雅托托！蘇雅托托！”

蘇雅托托微微一震，陡然緊張起來，下意識地握緊掌心，可是手心里空空如也，一瞬間他失去了唱歌的勇氣，只干巴巴地唱了一句，熒幕那頭立即安靜了，蘇雅托托白著臉又唱了半句，熒幕那頭的議論聲超過了他的歌聲。

汗水濕透了他的衣服，全身微微顫抖，又勉強唱了兩句，干扁嘶啞的聲音仿佛老舊的太空艙落地的聲音，他聽到了一聲嘲笑聲，笑聲很短促卻很美，像銀雀的聲音，緊接著他聽到了整個銀河系的嘲笑聲，那聲音像隕石雨，砸得他無處可逃。

蘇雅托托不記得自己是怎么下的舞臺，也不記得自己是否唱完了歌，他唯一的念頭就是趕緊逃離。

蘇雅托托飛行了很久，終于找到了一顆無人的星球，他抱著魔音之笛躺在燙人的紅土地上許久，終于感到一絲絲暖意。整個銀河系的嘲笑如同巨大的黑洞壓在他的心上，他倉皇出逃，終于找到了可以安放他的地方。

這個無人的世界，他可以盡情地發泄他的痛苦悲傷，他想大哭，又想大笑。

他在星球上瘋狂地奔跑，站在隔一小時就會翻起巨浪的海邊大聲吼叫，在噴發的火山口跳躍。直到他看見了一株綠草，起先他以為自己看錯了，這個晝夜溫差極大、地殼運動頻繁的星球上怎么會有生物？直到他慢慢走近，終于確信那真的是一株草，而且不止一棵，零零星星長了一小片。蘇雅托托驚訝之極，這個星球一直被當成沒有生命跡象的星球，而眼前的一切卻叫他如此震撼。他脫下防護手套，試著撫摸這些小草，星球表面的風刮過他的皮膚，立即劃出了傷口。他立即戴回手套，站在草邊許久，突然很想唱歌，旋律自動跳入了大腦，奔出了舌尖，他脫下面罩，開始吟唱。

他從未唱得如此入神，忘記了風，忘記了飛沙，忘記了嘲笑，每一根在風中搖動的草像是為他伴舞。唱完后許久，他才戴上面罩遮住滿臉的傷回到飛船上。

第二天他又回到了那片草地前，繼續歌唱。雖然唱完歌他的嗓子會痛很久，可是那份愉快卻是他從未有過的體驗。他在星球上待了足足半個月，直到補給即將用完，他才依依不舍地離開，去了最近的補給站。

蘇雅托托有些恍惚，前面那個怪模怪樣的補給站正是上次他去的“地球客棧”，他猶豫了片刻走了進去。補給站和之前并無區別，梅林見到他進來笑著扭動腰肢飄到他面前，“喲，明星你來了。”

蘇雅托托張了張嘴，發出嘶啞的聲音，“老板呢？”

梅林微微一驚，“你的聲音怎么變成這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