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秋菊,龔 雪,鐘 慧,陳遠旭
(成都市第七人民醫院麻醉科,四川 成都 610041)
術后疼痛是影響機體康復的重要因素之一。腹腔鏡膽囊切除術雖然是一種微創手術,但術后患者仍存在不同程度的疼痛感,可導致其心率加快、血壓升高,不利于其術后康復[1]。另外,術后疼痛還可增加患者交感神經的興奮性,促進皮質醇、兒茶酚胺的釋放,引起嚴重的心理、生理應激反應,降低患者的睡眠質量,延長其臥床的時間,不利于其及早進行功能鍛煉,并會增加其治療的費用[2-3]。因此,科學、有效、安全的術后鎮痛對行腹腔鏡膽囊切除術的患者來說尤為重要。腰方肌阻滯(QLB)的阻滯范圍為T6(第6 節胸椎)至L1(第1 節腰椎),局麻藥物可通過胸腰筋膜擴張到椎旁間隙中,將部分交感神經阻斷,進而可取得良好的鎮痛效果。基于此,本文將近年來在我院進行腹腔鏡膽囊切除術的90 例患者作為研究對象,探討超聲引導下QLB 在腹腔鏡膽囊切除術患者術后鎮痛中的應用效果。
選擇2018 年1 月至2020 年1 月期間在我院進行腹腔鏡膽囊切除術的90 例患者作為研究對象。其納入標準是:患有膽囊疾病,具有進行腹腔鏡膽囊切除術的指征;年齡在18 周歲以上;美國麻醉醫師協會(ASA)麻醉風險分級為Ⅰ~Ⅱ級;臨床資料齊全且意識清醒;術前血壓及血糖控制良好;其本人及其家屬均知曉本研究內容,并簽署了知情同意書。其排除標準是:穿刺部位皮膚破損或發生感染;存在凝血功能障礙;合并有外周或中樞神經系統疾病;存在認知功能障礙、精神障礙或心理障礙;處于妊娠期或哺乳期;近期使用過免疫抑制劑等藥物進行治療;有酒精成癮史或藥物濫用史;合并有嚴重的皮膚病或支氣管哮喘;存在神經阻滯相關禁忌證;存在重要器官功能障礙或衰竭。隨機將其分為參照組和試驗組,每組各有患者45 例。在試驗組患者中,有女性21 例,男性24 例;其年齡為47 ~72 歲,平均年齡為(59.62±3.17)歲;其體重為42 ~80 kg,平均體重為(61.52±2.17)kg ;其中,ASA 麻醉風險分級為Ⅰ級、Ⅱ級的患者分別有28 例、17 例。在參照組患者中,有女性20 例,男性25 例;其年齡為48 ~71 歲,平均年齡為(59.68±3.15)歲;其體重為43 ~79 kg,平均體重為(61.58±2.14)kg ;其中,ASA 麻醉風險分級為Ⅰ級、Ⅱ級的患者分別有25 例、20 例。兩組患者的基線資料相比,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本研究已通過我院醫學倫理委員會的批準。
對兩組患者均進行腹腔鏡膽囊切除術,術中的麻醉方式均為全身麻醉。進入手術室后,為患者開通靜脈通路并連接心電監護儀,持續監測其血氧飽和度、血壓、心率等生命體征。對患者進行面罩吸氧,氧流量為12 L/min,氧濃度為100%。為患者靜脈注射0.6 mg/kg 的羅庫溴銨、0.25 μg/kg 的舒芬太尼、2.5 mg/kg 的丙泊酚進行麻醉誘導。完成麻醉誘導后對患者進行氣管插管,將氣管導管與呼吸機連接,持續對其進行機械通氣。呼吸參數設置:潮氣量為8 ~10 mL/kg,呼吸頻率為12 ~18 次/min,呼吸比為1:1.5 ~1:2.0,呼氣末二氧化碳分壓為35 ~40 mmHg。將患者的體位調整至頭低腳高位,術中持續為其靜脈泵注0.05 ~2.00 μg·kg-1·min-1的瑞芬太尼、0.15 ~0.30 mg·kg-1·min-1的羅庫溴銨、4 ~12 mg·kg-1·h-1的丙泊酚進行麻醉維持。手術結束前,為患者靜脈注射5 mg 的托烷司瓊和50 mg 的氟比洛芬。術后用50 mL 濃度為 0.1%的嗎啡對患者進行靜脈自控鎮痛,病人自控鎮痛(PCA)劑量為1 mL,無背景劑量,鎖定時間為5 min,將患者視覺模擬評分法(VAS)的評分維持在4 分以下。在此基礎上,術中對參照組患者進行超聲引導下腹橫肌平面阻滯,對試驗組患者進行超聲引導下QLB,兩組患者的阻滯操作均由同一名麻醉醫師完成。對參照組患者進行超聲引導下腹橫肌平面阻滯的方法是:協助患者取仰臥位,對其局部皮膚進行消毒。將高頻線陣探頭(探頭頻率為6 ~14 MHz)置于肋緣與髂嵴之間的腋前線、腋中線部位,保持與身體長軸垂直。當在超聲屏幕上可見三層肌肉(分別為腹外斜肌、腹內斜肌、腹橫肌)時,用22G 神經阻滯針在此處進行穿刺,當穿刺針到達指定的位置后,將適量的局麻藥物(多為羅哌卡因)注入腹橫肌與腹內斜肌的筋膜間隙內。對試驗組患者進行超聲引導下QLB 的方法是:協助患者取仰臥位,對其局部皮膚進行消毒。將低頻凸陣探頭(探頭頻率為5 ~8 MHz)置于肋緣與髂嵴之間的腋前線、腋中線部位,保持與身體長軸垂直。當在超聲屏幕上可見三層肌肉(分別為腹外斜肌、腹內斜肌、腹橫肌)時,向后方滑動探頭至屏幕出現腹橫肌腱膜,在腹橫肌群收尾處可見橢圓形的、橫突指向的肌肉,此肌肉即為腰方肌。在探頭后緣平面向腰方肌前內側方向進針,穿刺至筋膜層后將適量的局麻藥物(多為羅哌卡因)注入腰大肌與腰方肌之間,注藥后若可見腰大肌下壓的圖像,即表示阻滯成功。
術后3 h、6 h、12 h 及24 h,比較兩組患者靜息及活動狀態下的VAS 評分。VAS 的分值為0 ~10 分,患者的VAS 評分為0 分、1 ~3 分、4 ~6 分、7 ~10 分分別表示其無痛、有輕度、中度、重度疼痛[4]。術后3 h、6 h、12 h 及24 h,比較兩組患者伯格曼舒適度量表(BCS)的評分及嗎啡累積用量。BCS 的分值為0 ~4 分。0 分:患者存在持續疼痛。1 分:患者在安靜狀態下無痛,但咳嗽及深呼吸時疼痛嚴重。2 分:患者在安靜狀態下無痛,在咳嗽及深呼吸時有輕微疼痛。3 分:患者在深呼吸時仍無疼痛。4 分:患者在咳嗽時仍無疼痛[5]。比較兩組患者麻醉不良反應(如呼吸抑制、皮膚瘙癢、惡心嘔吐等)的發生率。
用SPSS 26.0 軟件處理本研究中的數據,計量資料用±s表示,用配對樣本t或獨立樣本t檢驗;計數資料用% 表示,用χ2 檢驗,P<0.05表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術后3 h、6 h、12 h 及24 h,試驗組患者靜息及活動狀態下的VAS 評分均低于參照組患者,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詳見表1、表2。
表1 兩組患者術后靜息狀態下VAS 評分的比較(分,±s)

表1 兩組患者術后靜息狀態下VAS 評分的比較(分,±s)
組別 VAS 評分術后3 h 術后6 h 術后12 h 術后24 h試驗組(n=45) 0.68±0.16 1.06±0.11 1.21±0.16 1.82±0.22參照組(n=45) 0.89±0.25 1.46±0.16 1.72±0.21 2.29±0.29 t 值 4.7461 13.8196 12.9587 8.6616 P 值 <0.0001 <0.0001 <0.0001 <0.0001
表2 兩組患者術后活動狀態下VAS 評分的比較(分,±s)

表2 兩組患者術后活動狀態下VAS 評分的比較(分,±s)
組別 VAS 評分術后3 h 術后6 h 術后12 h 術后24 h試驗組(n=45) 1.52±0.26 2.21±0.18 2.36±0.15 2.30±0.14參照組(n=45) 2.16±0.36 2.82±0.26 3.06±0.22 2.95±0.27 t 值 9.6679 12.9400 17.6352 14.3367 P 值 <0.0001 <0.0001 <0.0001 <0.0001
試驗組患者術后3 h、6 h、12 h 及24 h 的BCS 評分均高于參照組患者,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詳見表3。
表3 兩組患者術后不同時間點BCS 評分的比較(分,±s)

表3 兩組患者術后不同時間點BCS 評分的比較(分,±s)
組別 BCS 評分術后3 h 術后6 h 術后12 h 術后24 h試驗組(n=45) 2.72±0.26 2.56±0.16 2.36±0.13 2.31±0.14參照組(n=45) 1.82±0.16 1.70±0.13 1.68±0.11 1.62±0.10 t 值 19.7761 27.9840 26.7865 26.9035 P 值 <0.0001 <0.0001 <0.0001 <0.0001
試驗組患者術后3 h、6 h、12 h 及24 h 的嗎啡累積用量均低于參照組患者,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詳見表4。
表4 兩組患者術后不同時間點嗎啡累積用量的比較(mg,±s)

表4 兩組患者術后不同時間點嗎啡累積用量的比較(mg,±s)
組別 嗎啡累積用量術后3 h 術后6 h 術后12 h 術后24 h試驗組(n=45) 0.05±0.01 2.16±0.13 5.16±0.22 10.26±1.84參照組(n=45) 0.12±0.04 5.62±0.39 9.26±0.41 14.26±2.44 t 值 11.3888 56.4598 59.1100 8.7803 P 值 <0.0001 <0.0001 <0.0001 <0.0001
試驗組患者麻醉不良反應的發生率為6.67%,參照組患者麻醉不良反應的發生率為8.89%,二者相比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詳見表5。

表5 兩組患者麻醉不良反應發生率的比較
近年來隨著人們飲食結構及生活習慣的改變,膽囊炎、膽囊結石等膽囊疾病的發病率明顯增高[6]。現階段,腹腔鏡膽囊切除術(包括常規三孔腹腔鏡膽囊切除術和經臍單孔腹腔鏡膽囊切除術)已基本取代了傳統的開腹膽囊切除術,成為臨床上治療膽囊疾病的首選術式。臨床實踐證實,用腹腔鏡膽囊切除術治療膽囊疾病具有療效確切、微創、術后患者恢復快及無瘢痕或瘢痕小等優點[7-9]。但進行腹腔鏡膽囊切除術時需要為患者建立CO2人工氣腹,術后殘留的CO2易導致患者出現肩部疼痛、內臟痛及切口痛等癥狀,且尤以術后24 h 內疼痛最為劇烈[10-11]。患者在接受腹腔鏡膽囊切除術后出現內臟痛的原因是建立人工氣腹、手術刺激等誘發腹膜炎癥或導致腹膜受損,激活疼痛傷害性感受器,降低機體的疼痛閾值[12-15]。既往的研究表明,術前一系列傷害性刺激、手術操作、術后神經損傷及炎癥反應等均可作用于內臟傳入神經纖維,導致外周神經敏感化,使機體出現傷害性沖動,釋放大量的致痛物質(如前列腺素),進而可導致患者術后出現強烈的疼痛感。膽囊三角由肝臟、膽總管、膽囊管組成,有豐富的神經通過。該部位是人體重要的解剖結構,也是腹腔鏡膽囊切除術中需要分離的重要組織,術中對膽囊三角造成的持續性刺激可增強內臟感受器的敏感性,降低機體的疼痛閾值,最終導致患者術后出現疼痛感[16-18]。術后疼痛可增加患者交感神經的興奮性,加重其應激反應,易引起切口撕裂、滲血等并發癥,不利于其術后康復。此外,術后疼痛若未得到及時、有效的干預,可導致痛覺信號連續不斷地傳入脊髓背角,易發展成慢性痛,引起中樞敏感化,對患者的生活、工作等造成嚴重的影響。QLB 是近年來新興起的一種軀干神經阻滯技術,現已被廣泛應用于下肢、髖部、腹部手術的術后鎮痛中[19]。與腹橫肌平面阻滯比較,QLB 可更有效地阻滯內臟痛及體表軀體痛,發揮良好、持久的鎮痛作用。進行超聲引導下QLB時,局麻藥物可通過腰方肌及腰大肌的筋膜間隙,逐漸擴散到胸腰筋膜以外的側弓狀韌帶、胸內筋膜后方,阻斷腹部皮神經側支,進而可發揮良好的鎮痛作用[20]。進行QLB 時可阻滯T6至L1的神經根,鎮痛效果確切,覆蓋范圍廣泛,且注藥部位(在胸腰筋膜附近)血管分布相對較少,藥物吸收的速度較慢,可在一定程度上延長藥物的作用時間。
綜上所述,對接受腹腔鏡膽囊切除術的患者實施超聲引導下QLB 能有效提高其術后的鎮痛效果,減少嗎啡的用量,提高其舒適度,且其不良反應較少,阻滯的安全性較高。本研究的不足之處在于研究時間較短、樣本量較小,這可能會對研究結果的普遍性、一般性有所影響,故在今后的研究中應進一步擴大樣本量并延長研究時間,為評估超聲引導下QLB 在腹腔鏡膽囊切除術中的應用價值提供科學的參考依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