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衛生人力資源配置現狀及公平性研究

賈慶文，曲 藝，尤殿平

(1.河北醫科大學，河北 石家莊 050000；2.河北省兒童醫院，河北 石家莊 050000)

《健康中國2030規劃綱要》指出，健康是促進人的全面發展的必然要求，是經濟社會發展的基礎條件。實現國民健康長壽是國家富強、民族振興的重要標志，也是全國各族人民的共同愿望[1]。衛生人力資源的合理配置是保障國民健康的前提條件，通過合理配置衛生人力資源能夠將有限的資源發揮更大的價值，從而促進區域內醫療衛生事業的協調發展，滿足更多人的健康需求。本研究使用平均增長速度描述北京市2015-2019年衛生人力資源變化情況，通過洛倫茲曲線和基尼系數研究北京市衛生人力資源按照常住人口和地理面積配置的總體公平性，利用集聚度評價北京市各區域衛生人力資源集聚程度，綜合評價北京市衛生人力資源配置現狀及其公平性，為完善衛生人力資源配置提供理論基礎。

1 資料與方法

1.1 資料來源

根據《北京區域統計年鑒》，將北京市劃分為東城區、西城區、朝陽區、豐臺區、石景山區、海淀區、門頭溝區、房山區、通州區、順義區、昌平區、大興區、懷柔區、平谷區、密云區和延慶區16個區域。數據指標包括常住人口、地理面積、衛生技術人員、執業(助理)醫師、注冊護士。衛生技術人員、執業(助理)醫師和注冊護士數據資料主要來自2016-2020年《北京統計年鑒》《北京區域統計年鑒》，地理面積資料來源于北京市各區域人民政府網站。

1.2 研究方法

1.2.1 平均增長速度

利用平均增長速度描述北京市2015-2019年常住人口的變動情況，以及衛生技術人員、執業(助理)醫師和注冊護士的總數量、每千常住人口數量的變化情況。計算公式如下：

a0為2015年相應數據，an為2019年相應數據。

1.2.2 洛倫茨曲線

洛倫茲曲線是經濟學里用來反映社會收入分配或者財產分配公平程度的曲線，現在也廣泛用于衛生領域資源配置公平性的研究中[2]。洛倫茲曲線是一條向下彎曲的曲線，該曲線彎曲程度越大，表示資源分配不公平的程度越嚴重[3]。本研究通過繪制北京市衛生技術人員、執業(助理)醫師和注冊護士擁有量與人口分布和地理面積分布的洛倫茲曲線，對北京市2015-2019年衛生人力資源配置公平性進行研究。

1.2.3 基尼系數

基尼系數是統計學家Gini根據洛倫茲曲線提出的判斷收入分配公平程度的指標[4]。一般認為基尼系數在0.2以下為絕對平均狀態，0.2～0.3為比較平均狀態，0.3～0.4為相對合理狀態，超過0.4為警戒狀態，達到0.6以上則為高度不公平的危險狀態[5]。其計算公式如下：

wi為各地區的衛生人力資源數占衛生人力資源總數的比重，pi為各地區的人口數占人口總數的比重或各地區的土地面積占土地總面積的比重，Qi為第1組到第i組的累積衛生人力資源比重。

1.2.4 集聚度

衛生資源集聚度(Health Resource Agglomeration Degree，HRAD)是反映某地區占全部測評區域1%的地理面積上集聚的衛生資源總量比重的指標[6]。當HRADi=1時，表示區域i衛生人力資源按地理面積配置處于絕對公平；HRADi>1時，說明區域i衛生人力資源相對于地理面積配置處于相對過剩；HRADi<1時，說明區域i衛生人力資源相對于地理面積配置處于相對不足。其計算公式如下：

HRADi為區域i的衛生人力資源集聚度，HRi為區域i擁有的衛生人力資源數量，Ai為區域i的土地面積，HRn為各個區域的的衛生人力資源總量，An為各個區域的土地總面積。

人口集聚度(Population Agglomeration Degree，PAD)是反映某地區占全部測評區域1%的地理面積上集聚的全部人口比重的指標[7]。其計算公式如下：

PADi為區域i的人口聚集度，Pi為區域i的人口數量，Ai為區域i的土地面積，Pn為各區域的人口總數，An為各區域的土地總面積 。

2 結果

2.1 北京市衛生人力資源變化

2015-2019年，北京市常住人口數量呈負增長，平均增長速度為-0.16%；衛生人力資源數量逐年增加，其中以執業(助理)醫師增長速度最快，執業(助理)醫師總數由96,445人增長至115,771人，每千常住人口執業(助理)醫師數量由4.44人增長至5.38人。醫護比呈逐年下降趨勢，由2015年的1∶1.185下降至1∶1.134，見表1。

表1 2015-2019年北京市衛生人力資源變化情況

2.2 2019年北京市衛生人力資源現狀

2019年北京市衛生人力資源主要集中在東城區、西城區、朝陽區、豐臺區和海淀區等區域，門頭溝區、懷柔區、平谷區、密云區和延慶區衛生人力資源較少。衛生人力資源按常住人口分布來看，2019年北京市各區域除通州區、大興區外每千常住人口衛生技術人員均高于全國7.26人的平均水平，通州區和大興區每千常住人口執業(助理)醫師數低于全國2.77人的平均水平，通州區、順義區、大興區、懷柔區、密云區和延慶區每千常住人口注冊護士低于全國水平3.18人。衛生人力資源按地理面積分布來看，東城區和西城區每平方千米擁有的衛生人力資源最多。其中，西城區每平方千米擁有衛生技術人員774.30人，執業(助理)醫師 275.46人，注冊護士344.91人。門頭溝區、懷柔區、密云區和延慶區每平方千米擁有衛生技術人員數不足3人，每平方千米擁有執業(助理)醫師數不足1人，其中懷柔區、密云區和延慶區每平方千米注冊護士數不足1人，見表2。

2.3 北京市衛生人力資源配置公平性

2.3.1 基于洛倫茲曲線

將2019年北京市衛生人力資源分別按照常住人口和地理面積繪制洛倫茲曲線，按照常住人口繪制的各項衛生人力資源分布曲線更加接近絕對公平線。在按常住人口分布和地理面積分布的各項衛生人力資源曲線中，執業(助理)醫師曲線均最為接近各自絕對公平線，注冊護士曲線均離各自絕對公平線最遠，見圖1、圖2。

表2 2019年北京市衛生人力資源分布現狀

圖1 2019年北京市衛生人力資源按常住人口分布的洛倫茲曲線

圖2 2019年北京市衛生人力資源按地理面積分布的洛倫茲曲線

2.3.2 基于基尼系數

2015-2019年，北京市各項衛生人力資源按常住人口分配的基尼系數均處于0.2～0.3，為比較平均狀態。但相對于2015年，北京市各項衛生人力資源按常住人口分配的基尼系數增大，由原來的0.242、0.239、0.253增長至0.273、0.265、0.296。北京市各項衛生人力資源按照地理面積分配的基尼系數均處于0.7～0.8，相對于按照常住人口配置的衛生人力資源基尼系數更大，處于高度不公平的危險狀態，見表3。

表3 2015-2019年北京市衛生人力資源基尼系數

2.3.3 基于集聚度

在按照地理面積配置的北京市衛生人力資源各區域HRADi值中，東城區、西城區、朝陽區、豐臺區、石景山區和海淀區的各項衛生人力資源HRADi值均大于1，提示各項衛生人力資源高度集聚，處于相對過剩狀態。門頭溝區、房山區、通州區、順義區、昌平區、大興區、懷柔區、平谷區、密云區和延慶區各項衛生人力資源HRADi值均小于1，提示其各項衛生人力資源按照地理面積配置相對不足，見表4。

表4 2019年北京市各區域衛生人力資源集聚度HRADi

3 討論

3.1 北京市衛生人力資源總量相對充足，醫護比例有待調整

從北京市衛生人力資源總量上來看，2015-2019年北京市衛生技術人員總量呈逐年上升趨勢，年平均增長速度為2.99%。2019年北京市每千常住人口衛生技術人員數、每千常住人口執業(助理)醫師數、每千常住人口注冊護士數(13.80人、5.38人、6.10人)均遠遠高于全國平均水平(7.26人、2.77人、3.18人)[9]，衛生人力資源總量達到《全國衛生服務

表5 2019年北京市各區域衛生人力資源 比值

體系規劃綱要 (2015-2020年)》(以下簡稱《規劃綱要》)主要指標要求。但從衛生人力資源內部結構來看，2015-2019年北京市衛生人力資源中醫護比例呈逐年下降趨勢；相對于《規劃綱要》中醫護比為1∶1.25的指標要求[10]，北京市醫護比例尚未達到此標準。相比之下，同為我國直轄市之一的重慶市雖然每千人口執業(助理)醫師數、每千人口注冊護士數遠低于北京市，但其醫護比例在2018年就已達到《規劃綱要》的要求[11]。北京市作為我國政治、經濟、文化中心，對全國優秀人才具有明顯的“虹吸效應”，從年平均增長速度上可以看出北京市良好的資源環境能夠吸引醫師、護士等高學歷、高技能人才來京工作。但相對于醫師，護士作為醫療衛生隊伍重要的組成部分，其薪資待遇遠低于醫師，很多護士難以承受北京巨大的經濟生活壓力，導致北京市醫護比例失調。醫護比例失調一方面會導致部分醫療工作由于缺乏護理人員的配合而無法正常開展，影響醫師的工作積極性，；另一方面會加大現有護理人員的工作量，嚴重影響其身心健康，甚至會加劇護理人員的流失。北京市需要在衛生人力資源配置過程中合理調控各類衛生人力資源比重，進一步提高注冊護士比例，完善衛生人力資源結構體系建設。

3.2 北京市基于常住人口配置公平性優于地理面積配置

北京市衛生人力資源按常住人口和地理面積配置公平性存在差異。衛生技術人員、執業(助理)醫師、注冊護士按常住人口分配的基尼系數均處于0.2～0.3，衛生人力資源按照常住人口配置較為公平。衛生技術人員、執業(助理)醫師、注冊護士按常住地理面積分配的基尼系數均大于0.6，衛生人力資源按照地理面積配置處于高度不公平的危險狀態。提示北京市衛生人力資源按照常住人口配置公平性優于地理面積配置公平性。對比于曾華堂等人的研究，他們的數據也體現出衛生人力資源基于常住人口配置的公平性更優于基于地理面積配置這一特征[12]。對比北京市和廣州市衛生人力資源配置相關數據發現，雖然廣州市衛生人力資源總量遠不及北京市，但其衛生人力資源配置公平性更優于北京市[12]。究其原因在于北京市地理面積遠遠大于廣州市，而且北京市地理環境更為復雜，地區之間的經濟發展差異也較為明顯。我國衛生系統在進行衛生人力資源配置過程中，以人均擁有量作為衛生政策制定的主要依據，忽視了地理因素和空間分布對衛生服務可及性的影響，導致衛生人力資源大多集中在人口密集的地區，而經濟欠發達、地廣人稀的地區則相對匱乏，形成區域內衛生人力資源短缺與浪費并存，效率不高的現象[13]。北京市在統籌衛生人力資源過程中需綜合考慮常住人口因素和地理面積因素，加強對經濟欠發達區域的醫療衛生服務網絡建設，解除地理面積因素對區域衛生服務能力總體發展的制約，進一步提高衛生人力資源按照地理面積配置的公平性，實現不漏一人、全民健康的衛生服務發展理念。

3.3 北京市衛生人力資源呈空間集聚性

3.4 北京市需發揮政府在衛生人力資源配置過程中的宏觀調控作用

我國很多方面的資源配置都依賴于市場經濟，但對于衛生人力資源配置而言并不能完全依賴于市場的需求與供給，還要考慮到許多其他因素。為提高北京市衛生人力資源配置水平，調整衛生人力資源內部結構，北京市需發揮政府在衛生人力資源配置過程中的宏觀調控作用。

3.4.1 要加大對護理人才的培養與吸引

一方面要擴大護理本、專科教育規模，完善護理教育體系，通過擴大護理招生規模提高護理人員基數。在護理人員培養、教育過程中要注重理論知識和實踐相結合，加大對護理人員的臨床技能培訓，培養實用性的臨床專業護理人才。針對邊遠地區衛生專業技術人員匱乏的難題，可通過擴大衛生專業技術人才培養訂單，為邊遠地區定向培養衛生專業技術人員。另一方面要加大對在職護理人員的繼續教育，開展有針對性的培訓。針對臨床護理工作中常用的理論、技能開展護理人員繼續教育工作，保障護理人員接收到先進的醫學理念和醫學知識，推動護理人員的不斷進步。同時要合理提高護理人員的薪酬待遇水平，完善各項福利政策，充分發揮北京市作為首都對于護理人才的吸引。

3.4.2 要注重提高醫療服務的可及性

一直以來，我國對于衛生人力資源的評價都是以人口作為依據，如每千人口執業(助理)醫師數、每千人口注冊護士數等，忽略了地理面積因素對于衛生服務利用可及性的影響。隨著我國醫療體系改革進入深水區，我們要勇于面對這一問題。北京市作為我國政治、經濟、文化中心，各項條件均處在我國前列，更應該發揮其帶頭表率作用，創新衛生人力資源配置方式。不僅要考慮密集人口對于醫療衛生服務的大量需求，還需考慮到人口欠密集地區對于醫療衛生服務利用的可及性。在保障衛生人力資源按照人口配置公平性的基礎上，優化地區內部配置，加大對邊遠、欠發達地區的醫療服務體系建設，對于不同地區合理設置不同級別、不同數量的醫療衛生服務機構，保障人口欠密集地區接受常見病、多發病診療護理的可及性。

3.4.3 要完善相關政策，為邊遠地區留住人才

北京市作為我國首都，其衛生人力資源總量遠遠超過其他城市，但大量的衛生人力資源富集在經濟發達的區域，邊遠地區還是面臨著人才匱乏的困境。一方面原因在于邊遠地區工作環境、薪酬待遇有待提高，另一方面在于邊遠地區不利于衛生專業人才的職業發展。為推進優秀衛生人力資源下沉，促進邊遠地區醫療衛生發展，一方面要繼續推進醫師下鄉服務政策，探索推進多點執業，另一方面要切實提高邊遠地區衛生專業技術人員薪酬待遇水平，暢通其發展渠道。比如對于長期服務于邊遠艱苦地區的衛生專業人才每月給予一定的財政補貼，在申報高級職稱時可適當降低學歷要求、縮短任職年限、單獨確定職稱晉升通過率等，切實提高邊遠艱苦地區衛生專業人才薪酬待遇水平，保障其發展晉升渠道，讓其無后顧之憂。

綜上所述，北京市衛生人力資源總量相對充足，醫護比例結構有待調整，衛生人力資源按常住人口配置的公平性優于地理面積配置，衛生人力資源聚集在人口集中、資源豐富的區域。為完善衛生人力資源建設，北京市政府需宏觀調控衛生人力資源結構，引導衛生人力資源下沉至經濟欠發達、資源相對匱乏的區域，以促進衛生人力資源配置更為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