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三角區域一體化視野下專精特新企業生境畫像特征探究

鄔偉娥 曾秀娟 陳語 唐根年 徐晉

摘 要：長三角區域一體化發展已上升到國家戰略層面，標志著長三角城市群在新時期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全局中擔當的國家使命。本文基于組織生態學理論，以長三角41個城市為研究對象，采用ArcGIS剖析長三角區域專精特新企業地理空間分布特征，甄別專精特新企業區位取向的熱點/惰性空間，結合各城市營商環境指標采用系統聚類分析方法進行城市分類，解析專精特新企業熱點空間的生境畫像。研究結果表明：（1）長三角區域專精特新企業相對密集分布于杭州灣南、北二岸各城市，其中上海、寧波絕對量名列前茅;（2）長三角區域專精特新企業區位取向的熱點/惰性空間涇渭分明，形成以環杭州灣北岸的上海和南岸的寧波為熱點空間的專精特新企業密集高地，并以南京、合肥和杭州、溫州為次熱節點城市構成“雙子塔—四環星”空間圈層結構;（3）聚類分析劃分的三大類城市的生境畫像特征存在明顯差異，專精特新企業空間分布密集與其棲息地營商環境狀況存在顯著相關性;營造良好的營商環境是促進區域內中小企業專精特新轉型的有效路徑。鑒于長三角區域專精特新企業的涌現情景，借鑒系統集成理論的思維，提出“串珠成鏈”著力打造長三角區域特色產業鏈、提升產業鏈韌性的相關建議，以供參考。

關鍵詞：專精特新;營商環境;熱點空間;生境畫像;串珠成鏈

中圖分類號：F127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2096-0298（2022）05（b）--05

新發展階段、新發展理念、新發展格局是中國實現高質量發展而作出的戰略選擇、結構設計和行動方案。長三角地區作為中國經濟最具活力、開放程度最高、創新能力最強的區域之一，無疑在新時期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全局中肩負著引領表率和國家責任擔當，特別是2018年11月長三角區域一體化上升為國家戰略，標志著長三角發展進入了一個新的歷史時期，對長三角區域協同創新提出了更高要求。長三角區域各類資源要素在“相互開放、知識共享、聯合攻關”的愿景中營造協同創新生態，政產學研各主體間實現區域聯動和協同創新。協同創新已成為長三角區域應對全球變化和激烈競爭的不竭動力和謀求區域競爭新優勢的核心戰略，更是忠實踐行黨的十九大報告提出的“要創新引領率先實現東部地區優化發展，建立更加有效的區域協調發展新機制”的重大舉措和行動落實。

自國家工信部組織實施《促進中小企業發展規劃（2016—2020年）》和《關于促進中小企業“專精特新”發展的指導意見》以來，我國各省（區、市）涌現出諸多國家級專精特新“小巨人”企業，至今已分三批次遴選出專精特新“小巨人”企業數量多達4762家。而長三角區域無疑成為專精特新“小巨人”企業聚集的熱點空間，浙江專精特新“小巨人”企業數量更是名列全國第一。

參天之木，必有其根;懷山之水，必有其源。究竟是何種因緣引發長三角區域專精特新“小巨人”企業“井噴”景象？這些專精特新企業在長三角區域內是均衡分布還是具有明顯的特征空間取向？如何進一步有效引導面廣量大的中小企業向“專精特新”轉型？顯然，在中國制造業尋求跨越“大而不強”鴻溝、實施制造強國戰略的當下，培育出更多專注產業鏈上細分市場的“專精特新”企業，進而通過鏈主企業“串珠成鏈”帶動整體產業鏈做大做強、提升關鍵產業鏈整體競爭力，是解決當前中國制造“大而不強”“卡脖子”問題的關鍵所在。

1 研究區域和數據來源

根據中共中央、國務院印發的《長江三角洲區域一體化發展規劃綱要》，長江三角洲區域一體化發展規劃空間范圍包括上海市、江蘇省、浙江省、安徽省全域（面積35.8萬平方公里），本文研究的區域涵蓋三省一市轄區的41個地級市。

研究區域內專精特新企業以國家工信部三批次遴選出的專精特新“小巨人”企業名單為依據，借助于“天眼查”平臺獲取各專精特新企業基本信息和詳細地址，在此基礎上進一步采用地理編碼軟件獲得各專精特新企業地理空間位置經緯度，藉此定位專精特新企業的地理分布。以41個城市為空間統計單位，分別求取各城市空間范圍內專精特新企業數量及其空間分布密度。

衡量專精特新企業所在區域的營商環境則主要借鑒李志軍（2021）《中國城市營商環境評價》研究結果[1] ，采用公共服務、人力資源、市場環境、創新環境、金融服務、法治環境、政務環境7個一級指標及18個二級指標和23個三級指標的得分，以多因素加權求和方法得到長三角41個城市營商環境指數;表1為長三角41個城市相關指標的描述性統計結果。

2 研究方法

本文側重探究長三角區域專精特新企業的地理空間分布特征及專精特新企業“熱衷”的空間取向及其生境畫像，基于上述研究核心內容的考量，首先采用ArcGIS的核密度分析以揭示區域專精特新企業的空間分布問題;進而甄別熱點/惰性空間，并刻畫研究區域內專精特新企業“熱衷”的空間取向及其生境畫像要義。

2.1 核密度分析方法

核密度分析是一種基于地理學第一定律的非參數概率密度來表征研究對象在特定地理空間范圍內分布特征的估計方法[2] ，該方法充分發揮原始樣點數據信息，分析結果具有客觀反映原始樣點地理分布的漸變性的同時揭示細部特征之優勢[3] 。核密度的計算公式如下

（1）

式（1）中， f（x）是位置x處的核密度估計函數; h為帶寬，表示路徑衰減閾值; xi為寬帶內第i個樣點的空間位置; n為以點x為中心且帶寬h為半徑空間范圍內所包含特征要素數量;函數為空間權重函數。

空間權重函數選擇四次權重方程，公式為[4] ：

（2）

帶寬h大小影響核密度分析的估計結果，對于樣點x，宜采用m個最近鄰點距離法確定帶寬。

2.2 系統聚類分析方法

基于類間方差最大和類內方差最小統計學原則的系統聚類分析方法（Hierarchical Cluster Analysis）常被用來解決不同樣本分類問題。Ward系統聚類法又稱離差平方和法，是學術界普遍認為較成熟的一種聚類方法，適用于多因素、大樣本分類及其特征識別[5] ，能依據研究樣本多指標信息的特征進行綜合分類，甄別類別內的同質性和類別之間的異質性，以表征研究對象的歸類情景及其不同類別間的綜合差異。該方法基于方差分析思路，以歐式距離作為測度標尺，首先將所有研究樣本集合中個體樣本自成一類;再計算類間方差，并將離差平方和增幅最小的兩類優先合并;如此梯度循環依序歸類，直到最終將所有類別逐級合并完畢，分析結果以樹狀圖或譜系圖的直觀形象加以表現。

不妨假設將n個樣本的集合分成k類（G1， G2，…， Gk），用Xij表示Gj中第i個樣本指標值向量， nj為類Gj中擁有的樣本數， Xj表示類Gj的重心，則Gj中所有樣本的離差平方和計算公式為：

（3）

相應地，全部類別內部離差平方和公式為：

（4）

3 研究結果與分析

3.1 專精特新企業地理空間分布特征

圖1為長三角區域專精特新企業地理空間分布情景，可以發現，研究區域內專精特新企業空間分布猶如“天女散花”，在各城市地域空間上均有不同程度涌現，但就其空間分布密度而言又有明顯的空間差異性。

一是長三角區域專精特新企業地理空間分布的總體表現為：廣域空間上的發散性和局部空間上的集聚性特征。

二是在廣域空間上，長三角41個城市均有專精特新企業不同程度的分布，其中分布密度最大的是上海，擁有262家專精特新企業，而分布較少的城市亳州市也有4家專精特新企業。

三是在局部空間上，環杭州灣南、北二岸是專精特新企業的密集分布區，杭州灣北岸的上海和南岸的寧波擁有專精特新企業的絕對量和空間密度均名列前茅。其中寧波擁有182家專精特新企業，專精特新企業數量在全國排名僅次于北京、上海，名列第三。

3.2 專精特新企業熱點/惰性空間取向

借助地理信息系統工具AcrGIS軟件，采用核密度分析方法對長三角空間范圍內的專精特新企業空間取向進行熱點、惰性空間甄別，分析結果如圖2所示。可以發現，研究區域內專精特新企業熱點、惰性空間涇渭分明。

專精特新企業空間取向熱點空間（走廊）：長三角區域內業已形成以環杭州灣北岸的上海和南岸的寧波為熱點空間的專精特新企業密集高地，并以江蘇省會城市南京、安徽省會城市合肥和浙江省會城市杭州、地級市溫州為次熱節點城市構成“雙子塔—四環星”空間圈層結構。

專精特新企業空間取向惰性空間：從圖2核密度分析結果來看，專精特新企業空間取向相對惰性的空間主要分布在皖北和蘇北的城市，形成相對密集型惰性空間分布帶，在皖南和浙西南部分城市也有零星分布。

3.3 專精特新企業棲息地生境畫像特征

專精特新企業的萌生與發展猶如孕育健壯的生命體，需要時間、營養，更需要良好的生態環境，科研創新產品和重大成果培育是一項循序漸進的系統性工程;而營商環境優化無疑是專精特新企業高質量發展不可或缺“培育基”和“孵化器”。

3.3.1 區域營商環境與專精特新企業空間分布密度的相關性

以研究區域內41個城市的營商環境7個一級指標和各城市專精特新企業空間分布密度進行相關性分析，各指標間的相關系數見表2。

表2結果表明，長三角區域專精特新企業空間分布密度與營商環境的相關系數達到0.8468的極顯著性相關水平，在營商環境二級指標中，與金融服務和政務環境的相關性為最高，分別達到0.8779和0.8494的極顯著性相關水平，與公共服務和創新環境的相關性分別為0.8325和0.8301的極顯著性相關水平;但與法治環境的相關系數僅為0.5769，這可能與長三角區域內整體法治環境具有較高的水準且空間差異性相對較小有關。

3.3.2 長三角區域專精特新企業棲息地生境畫像特征

為了進一步探究專精特新企業分布的熱點/惰性空間生境畫像特征及其差異性表現，采用系統聚類分析方法，以41個城市營商環境二級指標和專精特新企業空間分布密度指標為基礎依據進行聚類分組，分析結果如圖3所示。將41個城市劃分為A、B、C三組類別，各組的相應城市的歸類情況匯總并列于表3，不同組別其生境畫像表現出明顯的差異性特征。

表3結果顯示：長三角區域范圍內專精特新企業棲息地生境畫像存在明顯差異性，A組別城市的營商環境及其7個二級指標都要明顯優越B和C組別內相應城市，以A組別城市各指標水平為參照系，則在營商環境總分值方面，B和C組別城市的平均水平僅相當于A組別城市的45.32%和23.64%;B組別城市營商環境二級指標中的公共服務、人力資源、市場環境、創新環境、金融服務、政務環境水平分別相當于A組別城市的33.08%、54.25%、51.90%、33.06%、22.38%、45.60%，相應的專精特新企業空間分布密度更低，僅為A組別城市的15.80%;C組別城市營商環境二級指標中的公共服務、人力資源、市場環境、創新環境、金融服務、政務環境水平分別僅相當于A組別城市的10.11%、34.71%、19.37%、5.91%、5.77%、27.12%，相應的專精特新企業空間分布密度僅為A組別城市的5.28%。在長三角區域城市間營商環境的二級指標法治環境總體水平較高且相對差異最小。由此可見，不同類別城市營商環境生態存在明顯差異，相應地在專精特新企業數量、空間分布密度指標上的體現也迥然不同。

正如杜運周等（2020）提出的單個營商環境要素好壞并不構成高創業活躍度產生之必要條件，但提升政府效率在產生高創業活躍度上發揮著較普適的作用[6] ;營商環境的改善、優化通過提振企業信心并進一步促進企業創新產出效率[7] 、高質量[8] 、強韌性[9] 發展;營商環境的改善和優化在促進區域企業高質量發展的基礎上，能夠提升企業在全球價值鏈分工地位[10] ，進而有利于區域整體高質量發展[11] 。

4 結論與建議

研究發現：長三角區域是中國專精特新企業密集分布的高地，在廣域空間上長三角區域專精特新企業猶如“天女散花”，在各城市地域空間上均有不同程度涌現;在局部空間上，環杭州灣南、北二岸是專精特新企業的密集分布區，熱點/惰性空間涇渭分明，以環杭州灣北岸的上海和南岸的寧波為熱點中心，并以南京、合肥和杭州、溫州為次熱節點城市構成“雙子塔—四環星”空間圈層結構;聚類分析劃分的三大類別城市生境畫像特征存在明顯差異，專精特新企業空間分布密集與其棲息地營商環境狀況存在顯著相關性;營造良好的營商環境是促進區域內中小企業專精特新轉型的有效路徑。

鑒于長三角區域專精特新企業的涌現情景，借鑒系統集成理論的思維，提出“串珠成鏈”著力打造長三角區域特色產業鏈、提升產業鏈韌性的相關建議如下。

一是深度提煉長三角區域優勢和特色。基于“串珠成鏈”系統集成邏輯思維，依托自身“專精特新”企業特長，深耕“配套”，協同構建體現長三角標識度、影響力的產業鏈群。

二是科學健全“專精特新”企業培育與組織體系。基于“問題診斷、產出導向”系統優化邏輯思維，建立和完善專精特新企業培育體系，進一步推動中小企業專精特新轉型，提升企業高質量發展水平。

三是動態優化區域營商環境生態。基于“騰籠換鳥，鳳凰涅槃”生態適配邏輯思維，系統推進和動態優化長三角區域營商環境，精準對接和服務中小企業“專精特新”化，進而提升長三角區域內企業韌性和創新能力。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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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search on the Habitat Portrait of Enterprises with Professionalism， Refinement， Specialization and Novelty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Regional Integration

of Yangtze River Delta

Zhijiang College of Zhejiang University of Technology

Shaoxing Cloth Merchants Research Center

Shaoxing， Zhejiang ?312030

WU Wei’e ?ZENG Xiujuan ?CHEN Yu ?TANG Gennian ?XU Jin

Abstract： The development of regional integration in the Yangtze River Delta has risen to the national strategic level， which marks the national mission of the Yangtze River Delta urban agglomeration in the overall situation of socialist modernization with Chinese characteristics in the new era. Based on the theory of organizational ecology， taking 41 cities in the Yangtze River Delta as the research objects， this study analyzes the geographical spatial distribution characteristics of enterprises with professionalism， refinement， specialization and novelty in the Yangtze River Delta by using ArcGIS model， and the hot spot or lazy space distribution of the location orientation of enterprises with professionalism， refinement， specialization and novelty is identified. Combined with the business index of each city， the systematic cluster analysis method is used to classify the cities， and the habitat portraits of the hot spot of enterprises with professionalism， refinement， specialization and novelty are analyzed. The results show that： 1） the enterprises with professionalism， refinement， specialization and novelty in the Yangtze River Delta are relatively concentrated in the cities on the south and north banks of Hangzhou Bay， among which Shanghai and Ningbo are among the best in absolute quantity; 2） there is a clear distinction between the hot spot or lazy space distribution of the location orientation of enterprises with professionalism， refinement， specialization and novelty in the Yangtze River Delta， forming a concentrated highland of enterprises with professionalism， refinement， specialization and novelty with Shanghai on the north bank of Hangzhou Bay and Ningbo on the south bank as the hot space， and with Nanjing， Hefei， Hangzhou and Wenzhou as sub-hot nodes to form a “Twin Towers and Four-ring Star” space circle structure; 3） there are significant differences among the three categories of cities classified by cluster analysis， and there is a significant correlation between the dense spatial distribution of enterprises with professionalism， refinement， specialization and novelty and the business environment of their habitats; creating a sound business environment is an effective way to promote the transformation of small and medium-sized enterprises with professionalism， refinement， specialization and novelty in the region. In view of the emergence of with professionalism， refinement， specialization and novelty in the Yangtze River Delta region， drawing lessons from the thinking patterns of system integration theory， this article puts forward some suggestions on “stringing pearls into a chain” to build a regional characteristic industrial chain and enhance the resilience of the industrial chain for reference.

Keywords： professionalism， refinement， specialization and novelty; business environment; hot spot space; habitat portrait; stringing pearls into a chain

基金項目：國家社科基金項目（20BJY011）;浙江省哲學社會科學規劃項目（22NDJC056YB）;浙江省科技廳軟科學項目（2021C35096）;紹興市柯橋區社科聯項目（2021CG46）;浙江省科技廳軟科學項目（2022C35014）。

作者簡介：鄔偉娥（1979-），女，漢族，浙江寧波人，副教授，博士，研究方向：創業生態、區域經濟;

曾秀娟（1983-），女，漢族，浙江杭州人，本科，助教，研究方向：科研管理;

陳語（2003-）女，漢族，浙江溫州人，工商管理專業;

唐根年（（1964-），男，漢族，浙江湖州人，教授，博士，博士研究生導師，研究方向：產業組織與管理;

徐晉（1975-），男，漢族，浙江杭州人，副教授，碩士，研究方向：創業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