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春林,朱毅軒
(1.廣東工業大學金磚國家研究中心,廣東 廣州 510006;2.廣東財經大學經濟學院,廣東 廣州 510320)
根據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2021年1月26日發布的《世界經濟展望》報告預測,得益于疫情傳播的有效遏制、政府龐大的公共投資以及央行提供的充足流動性,中國在2021 年GDP 增速將達到8.1%;同年4 月,IMF 將這一數字上調至8.4%。對比美國6.4%的增速,中國增速更為明顯,GDP總量差距縮小5.8萬億,中美GDP實現歷史性“逆轉”的時間或將比此前預測的2028 年再提前兩年,在2026年實現“彎道超車”。
世界銀行(以下簡稱“世行”)在2021 年1月發布的《全球經濟展望》中稱,包括中國在內的新興市場和發展中經濟體GDP 或將在2020 年收縮2.6%之后于2021年迎來5%的正增長,其中中國預計增長7.9%;同時,在不包括中國的情況下,新興市場和發展中經濟體則將在2020年收縮5%之后在2021 年增長3.4%,對比顯示出中國突出的GDP增長貢獻率。同年3月,世行在其發布的《東亞與太平洋地區經濟半年報》中稱,中國GDP 增長率或將上調至8.1%,受此影響,預計亞太地區的經濟增長將從7.4%提升至7.5%,再次體現了中國經濟的地區帶動效應;2021年6月,世行《中國經濟簡報》對中國經濟的增長預期進一步提升至8.5%。
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OECD)在2020 年12月的預測中表示,考慮到中國政府的各項刺激措施會繼續發力,疊加全球經濟回暖對中國出口的提振作用,中國2021 年的經濟增速將繼續是“大國中最高的”,有望達到8%左右,將貢獻世界經濟增長的1/3 以上;同年6 月的報告中,OECD 又再次將中國經濟增長預期目標上調至8.5%。
渣打銀行大中華區首席經濟學家丁爽在2020年12月發布的題為《中國將繼續引領2021年全球復蘇,貨幣政策正?;瘲l件似已成熟》評論文章并預測,中國GDP預計將實現8%的正增長。丁爽表示,中國將溫和地將財政及貨幣政策轉向常態化,政府赤字率預計將縮至2.8%,廣義赤字率和社會融資總量增速或分別降至6%和10%左右,整體回歸至疫情前水平,從2021年至2025年,中國的GDP 平均增長率將維持在5.5%~6.0%,完全有能力在5年內達到“高收入國家”門檻。
此外,德意志銀行、摩根士丹利、摩根大通、瑞銀全球財富、花旗銀行、高盛等智庫分別給出的預測是9.5%、9.0%、8.7%、8.5%、8.0%和7.5%。綜合來看,各大機構對于中國2021 年經濟的增長預期均值保持在8.1%左右,經濟增長率全球領先,并且普遍持相對樂觀的態度,國際智庫方面對中國宏觀經濟政策常態化舉措和對全球經濟復蘇起到的重要推動作用普遍表示了高度肯定,中國日益增強的綜合國力受到世界矚目。
世行在2021 年6 月發布的《中國經濟簡報》中預計中國在2022 年的增速將放慢至5.4%;同年12 月,世行簡報則再次將這一數字下調至5.1%。世行表示,雖然中國面對疫情反復采取了最為嚴格的防控政策,疊加出口拉動效應下降、房地產長期調整等因素,可能造成短期經濟下行的風險,但另一方面,中國加速向低碳經濟轉型,鼓勵綠色創新等追求經濟高品質增長的舉措或將改善中國中長期經濟增長的前景。
IMF在2021年3月發布的《世界經濟展望》中指出:全球經濟進一步企穩,但復蘇進程將出現分化且將存在巨大的不確定性,變異毒株的出現和病亡人數的不斷增加仍引發人們的擔憂?;谶@一基本判斷,IMF將全球經濟的預期增速從2021年的6%下調至2022年的4.4%,其中中國的表現也將從2021年的8.4%放緩至2022年的5.6%;同年10月的展望報告中,IMF將世界經濟的增長率調高了0.5個百分點,中國增長率則保持5.6%的預測不變。
OECD在2021年3月發布的《中期經濟展望報告》中預測2022 年全球GDP 增速為4%,中國為4.9%;同年6月,報告分別將全球和中國的預測增速提升至4.4%和5.8%。報告指出,全球經濟運行仍然存在較大風險,疫苗推廣緩慢、變異病毒出現等問題不容忽視,消費對經濟的提升作用相對緩和,投資仍將是中國增長的主要引擎,強勁的出口需求也將使行業產能利用率保持高位,并且隨著各種激勵措施的漸漸淡出,中國經濟將逐步恢復到大流行前趨于放緩的增長道路。
瑞銀中國首席經濟學家汪濤在2021年12月18日的財經國際論壇中發表題為《探尋民生福祉的實現路徑》主題演講,汪濤指出,2022 年中國GDP 增速有望達到5.4%。隨著2021 年疫情的穩定控制和疫苗加強針的推廣,各地政府出臺的各種限制措施會逐漸放松,區域跟城市之間的旅游出行得以進一步恢復,線下消費的反彈將釋放積累的消費潛力,瑞銀對中國宏觀經濟形勢將繼續保持審慎樂觀。
摩根士丹利中國首席經濟學家邢自強在2021年11月18日的亞洲宏觀經濟展望會上指出,預計中國2022年實際GDP同比增速為5.5%,增速將放緩但仍然在可觀的水平。相較于2021 年中國政府的宏觀政策將有所放松,包括擴大財政赤字、削減企業稅、消費逐步復蘇等,并將迎來綠色投資的熱潮。2022 年中國出口的韌性將保持不變,但消費仍難回到疫情前水平,相較于2021 年將有所改善。
此外,摩根大通、彭博經濟研究、牛津經濟學、花旗銀行等多家國際智庫對中國2022 年經濟增長率的預測分別為5.75%、5.7%、5.4%、4.7%,各機構預測均值為5.4%(見表1)。

表1 國際主流智庫機構對中國2021-2022年經濟增長率預測一覽表
國內方面,中國社科院在2022 年《經濟藍皮書》中分析指出,未來全球經濟將持續復蘇,但整體上依舊面臨高度的不確定性。報告預計2021年中國GDP 增速為8.0%,2022 年放緩至5.3%左右;中行研究院在其2021年11月發布的《中國經濟金融展望報告》中指出,2022 年經濟形勢總體來說要比2021 年更嚴峻一些,保守預計全年GDP增幅在5%左右;廈門大學宏觀經濟研究中心依據中國季度宏觀經濟模型(CQMM)預測表明,2022年中國經濟或將回歸常態,四季度增速依次為5.16%、5.51%、6.18%和5.26%,全年GDP 增速預計為5.53%并將長期保持在5%的水平之上。中國社科院等三家國內智庫預測的平均水平為5.3%,與國際機構預測的均值5.4%十分接近。
綜合多方判斷,不難看出國內外智庫對于中國在未來幾年的經濟潛在增速可能將保持在5%-6%的水平意見總體一致,新時代對中國經濟提出了構建新發展格局、推進經濟高質量發展的新課題,中國經濟或已迎來“5%”的高質量發展新時代。
疫情以來,中國一方面生產放緩、居民實際可支配收入縮水、原材料價格攀升導致內需不足,經濟高速發展缺乏內在動力,另一方面隨著國際主要市場的復工復產,出口對經濟的拉動效應也逐漸見頂,疊加國內對于房地產信貸、金融系統性風險、地方隱性債務以及能源安全等多方面風險防范的考慮,可以肯定中國將長期面臨需求收縮、供給沖擊、預期轉弱的宏觀經濟態勢以及復雜的國際局勢,特別是中美長期競爭格局給經濟發展帶來的高度不確定性,繼續保持高速增長將顯著擴大既有風險,同時錯過經濟轉型的最佳窗口期,筆者以為,中國GDP或將長期保持5%~6%的穩健增長,“5”時代已然到來。
1.內需不足的掣肘
第二、第三產業生產放緩。地方上“一刀切”限電限產和“運動式”的減碳降排政策直接導致部分工廠停擺并進一步影響產業鏈下游的生產和經營,疫情的反復使得服務業的發展前景不明朗,打擊了第三產業的發展信心,生產端、服務端兩頭觀望也間接導致了溝通二者的倉儲和運輸需求下降。
居民實際可支配收入不足。疫情沖擊之下,大量實體經濟出現生產和經營困難,裁員潮致使調查失業率的反復(圖1),居民缺乏穩定的收入預期致使消費復蘇乏力;PPI向CPI傳導受阻,生產與消費指數剪刀差擴大,擠壓了下游企業的利潤,又進一步影響了下游產業職工的就業和收入情況。

圖1 中國失業率(2021.1-2021.12)
原材料價格攀升對工業制成品成本形成壓制。全球能源緊張推動煤炭、電力等能源價格上漲,加之全球供應鏈受疫情影響發生供應困難,大宗商品供給短缺,二者的疊加對實體企業成本端形成了比較重的壓制,生產者價格指數節節攀升(圖2),受疫情影響,PPI及工業大宗商品價格或將持續保持高位,對工業品成本或將形成持續壓制。

圖2 中國生產者價格(2021.1-2021.12)
2.出口拉動顯疲軟
2021 年中國經濟的出色表現主要得益于醫療物資等產品和服務的持續超預期出口。疫情之下,全球出口恢復緩慢,中國通過強有力的疫情防控措施迅速復工復產,贏得了時間窗口,通過提供替代產品取得了出口優勢,然而隨著國際上主要經濟體疫苗接種率和醫療物資生產能力的提升,出口的拉動效應將逐步見頂。此外,考慮到發達經濟體市場由于疫情問題沒有得到妥善解決,物流遭遇困難,運價快速上升,或將擠壓我國出口企業的利潤,對于中小出口企業影響尤為嚴重。
3.防范風險的要求
房地產信貸對于經濟的拉動趨弱。在“房住不炒”大環境下,隨著國家對于房地產行業信用政策的縮緊,恒大、卓達等地產公開出現資金流斷裂或瀕臨破產,綠地、融創觸及“三道紅線”,十余家知名房企被約談,房地產行業整體景氣度明顯下滑,住房指數5年來持續走低(圖3),2022年開年以3%的住房指數創下5 年來的新低。房地產行業蕭條或將導致民營房企及其產業鏈上下游的眾多中小企業融資狀況惡化,壓制房地產及其上下游相關產業的信貸增長,房地產市場經濟降溫或將進一步降低我國對國際資本的吸引力,催使國際資本從中國外流。

圖3 住房指數(2017-2022)
隱性債務制約經濟回暖。一方面,隨著中國居民消費信貸的不斷增長(圖4),中國家庭債務自2012 年以來十年間持續攀升,2021 年以來中國居民家庭債務占GDP 的比例始終處于超60%的高位(圖5),疫情引發的收入不確定將進一步激發家庭預防性儲蓄,在“前有疫情迷霧,后有債務催逼”的財務困境下,中國消費者信心指數呈現顯著下跌趨勢(圖6),這也大大延緩了經濟復蘇進程;另一方面,收益明確且可觀的項目有限,降低地方隱性負債及國企杠桿率缺乏破局手段,一些地方政府利用融資平臺繞道舉債,透支未來發展空間的歷史遺留問題尚未消化解決,實行逆周期調節心有余而力不足。

圖4 中國居民消費信貸(2021.1-2021.12)

圖5 家庭債務占GDP的比例(2012.1-2021.6)

圖6 中國消費者信心指數(2021.1-2021.12)
能源短缺催化經濟下行。國內外疫情處理水平的差異致使世界發達經濟體大幅增加對中國商品的進口,我國制造業能源消耗也水漲船高,然而面對全球減碳指標對于工業排碳的壓力以及歐洲在棄核問題上的反復給能源政策帶來不穩定性因素,傳統能源生產面臨復雜局面,新能源技術雖然蓬勃發展、日新月異,但2021年8、9月份由于煤炭限產所導致的全國大面積供電緊張顯示傳統能源或將迎來轉型期的“陣痛”,如何應對高峰期能源需求,平衡發展與環保之間的關系,統籌推進綠色發展戰略將是未來中國政府需要考量的難題之一。
金融系統性風險提升。一方面,國際資本流動性下降,市場預期美聯儲將縮減購債規模,不排除被迫提前加息的可能性,可以想見,歐洲貨幣政策也將隨之緊縮,這將刺激全球資本流出新興經濟體市場,對政策的制定形成掣肘;另一方面,國內包商銀行、恒豐銀行、錦州銀行等金融機構風險不斷發生,地方政府債務規模的擴張將風險通過商業銀行擴散至整個金融系統,加劇了當前金融形勢的緊張局面,可能導致企業信用風險加速暴露。諸多不確定性因素互相牽制,拖累了經濟增速,提升了系統性金融風險的等級。
1.國內人口老齡化和出生率下降的趨勢帶來嚴峻挑戰
根據2020 年第七次全國人口普查數據顯示,伴隨中國人口的快速老齡化(圖7)和出生率持續下降(圖8),此消彼長之下,2020年中國60歲以上人口首次超過15 歲以下人口,人口結構上徹底導向老齡社會,且65 歲以上老齡人口比重升至13.5%,呈現出“高齡化”趨勢,與此同時,國家總的生育率降至1.3,遠低于維持人口基數所需的2.1 水平,基于這一人口下降趨勢,中國人口總量的峰值將在2025 年提前到來,或將面臨“未富先老”的風險,老齡化帶來的福利支出以及出生率下降導致的經濟發展后勁不足將是未來中國長期面臨的嚴峻挑戰,這也是中國政府在未來會將更多的注意力轉向長遠目標和高質量發展的時代背景和客觀要求。

圖7 中國人口老齡化趨勢(1953-2020)

圖8 中國人口年平均增長率(1964-2020)
通過對GDP 增長率進行線性回歸分析,可以看出中國的GDP 增長率長期來看處于放緩態勢,并且對比33年間、25年間和10年間的增長率變化趨勢(圖9-圖11),不難發現中國經濟整體增長放緩的態勢正在逐步趨穩。具體來說,以2008 年次貸危機和2019 年新冠疫情為界,形成了兩個明顯的增長平臺期:1991 年進入穩定高增長時代后,GDP 增長率基本保持在10%上下震蕩;2008 年后開始下行,從2012 年進入6%~8%的穩健增長時期;直到2019 年新冠疫情暴發,2020 年中國以2.3%的GDP 增幅成為全球唯一一個實現正增長的主要經濟體,自此之后,中國GDP 增長率或將迎來5%~6%的低速、穩健增長新時期。

圖9 33年間中國GDP增長率變化趨勢(1990-2022)

圖10 25年間中國GDP增長率變化趨勢(1998-2022)

圖11 10年間中國GDP增長率變化趨勢(2013-2022)
面對中國“人口紅利”即將消逝的挑戰,新的人口形勢對中國GDP 增長率提出了新要求,只有通過著眼于長期發展目標,立足于“5”時代新常態,從追求“增長速度”轉向“注重質量”,加強科技創新,提升勞動生產率,將自1999 年高校擴招所積累的“大學生紅利”逐步釋放出來,轉變發展思路,革新發展格局,促進高素質人才就業,推動高質量經濟發展,為實現2035 年步入中等發達國家行列的遠景目標替換新引擎,為實現2049 年中華民族第二個百年奮斗目標把握新動力。
2.適逢百年未有之大變局,內外環境復雜多變
一方面,中國經濟發展面臨“需求收縮、供給沖擊、預期轉弱”三重壓力,各類風險與挑戰明顯增多。具體來說:其一,隨著外部疫情緩解,加之國內消費市場疲軟,對外出口和國內消費兩端需求呈現同步收縮態勢;其二,疫情、減碳和“錢荒”共同加劇供應鏈困難,商品上行周期短缺和漲價帶來供給沖擊;其三,外部環境的高度不確定性,疊加國內經濟后疫情時期的增長壓力,諸多不確定性導致經濟預期轉弱。面對諸多挑戰,中央經濟工作會議也適時提出了“穩字當頭、穩中求進”的經濟發展總基調。
另一方面,當今國際形勢復雜多變,值此新興發展中國家與老牌發達國家代表實力即將交會的歷史性時刻,中美兩方長期競爭的總體態勢很難改變,盡管兩國在防止核擴散、氣候變化以及疫情防控等諸多領域能具備對話和合作的基礎,但美國出于政客個人利益和矛盾轉嫁的需要,對中國的強硬立場已經得到兩黨的一致認可,未來或將在地緣政治以及人權議題等方面頻頻向中國發難。面對新的不穩定性和不確定性,中國更需要保持戰略定力,制定科學合理、符合實際的GDP 增長率目標,給國家經濟增長在面臨外界挑戰時留有回旋的余地,降低國家和社會運行的巨大慣性導致對突發事件的應變困難,保持全體國民對政府工作目標完全實現的昂揚信心和奮斗士氣。本研究以為,國家或將把5%~6%的GDP 增長率作為長期增長目標,并出臺配套的財政和貨幣政策實現這一目標,有序推動形成“以國內大循環為主體、國內國際雙循環相互促進”[1]的新發展格局,堅持實施更大范圍、更寬領域、更深層次的對外開放,不斷增信釋疑,推進雙贏合作,踐行真正的多邊主義,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打造全球治理新秩序。
無論是從長期看中國的人口格局與外部環境,還是短期看中國所面臨的內需不足、出口拉動放緩以及系統性風險上升諸多問題,未來中國在很長一段時間都不具備經濟高速增長的現實條件。進入“5”時代,如何促進經濟高質量發展,解決當前經濟發展不平衡、不充分的主要矛盾,將成為現階段時代所委付的重要課題。本研究以為,首先要保證政策的連續性,通過保持財政支持、優化減稅政策、加強政府投資等多種手段維持經濟大局穩定;其次,注意防范財政金融、大宗商品、能源、外貿等方面的系統性風險,穩定市場預期;再次,靈活運用政策工具,適度放寬貸款限制,確保資金直達基層,穩中求活、精準施策,重點扶持實體企業;最后,在生產、分配、流通、消費四個環節加強協同,形成集成效應,匯聚合力推動經濟走向高質量發展。
當前新冠疫情尚無特效藥治療,全球范圍內的“抗疫”形勢依舊嚴峻,經濟復蘇前景不甚明朗,國內經濟恢復依舊處于不穩固、不均衡的后疫情時代,當前中國仍需保持宏觀政策的穩定性、連續性和可持續性。
1.保持財政支持力度
2021 年全國人大批準安排新增地方政府專項債券額度3.65 萬億元,全國一般公共預算支出安排超過25 萬億元[2]??傮w上雖然財政赤字率較之2020 年有所下調,但財政資金都集中于支持改善民生、風險防范以及支撐國家重大戰略建設等方面,可以說“好鋼都用在了刀刃上”。2022年的財政支持力度應當參照上一年的安排標準酌情浮動,隨著相關疫情防控期間的刺激性政策逐步淡出,溫和地將財政及貨幣政策轉向常態化,一方面逐步削減預算赤字、減慢信貸擴張速度,一方面繼續保持相應的財政支持力度,為經濟穩健發展保駕護航。
2.優化落實減稅政策
首先,繼續執行降低增值稅稅率、增值稅留抵退稅、個人所得稅專項附加扣除等制度性減稅政策,持續釋放政策疊加效應;其次,在落實好小微企業普惠性減稅降費政策的同時,進一步加大小微企業和個體工商戶的稅收減免力度,突出強化小微企業稅收優惠[3];第三,加大對制造業和科技創新支持力度,對先進制造業企業按月全額退還增值稅增量留抵稅額,激勵企業加大研發投入;第四,加大各類違規涉企收費整治力度,嚴控非稅收入不合理增長,防止弱化減稅降費政策紅利。最后,加強各部門協同配合,推進減稅降費信息共享,跟蹤做好效果監測和分析研判,及時研究解決企業反映的突出問題,把各項減稅降費措施落實到位。
3.加強政府投資引領
首先,有力發揮中央預算內投資和新增地方政府專項債券投資的引領帶動作用,優先支持在建工程,形成“開工一批、投產一批、儲備一批”的良性循環,合理擴大資金適用范圍,著力推進“兩新一重”建設;其次,著力落實重大項目在資金、用地、政策配套等方面的保障,助力國家重大戰略項目的落地和實施,不斷將“圖紙上的GDP”轉化現實中的經濟增長;第三,加強資金監管,一手抓經濟效益,一手抓社會效益,把握好資金安排使用進度,發揮好資金對于拉動經濟增長的作用;最后,發揮好政府投資對于社會投資的引領性作用,加快形成“政府先行、市場主導”的投資內生增長機制,積極發揮政府投資“四兩撥千斤”的撬動作用。
2021 年以來,我國金融風險總體上呈現收斂態勢,這主要得益于黨和政府的高度關注,市場化、法治化處置風險的系列舉措大大增強了市場預期的穩定性,然而,防范化解系統性風險的任務依然艱巨,2022年還需承續被實踐檢驗行之有效的各項監管政策,繼續維護好經濟社會穩定大局。
1.防控財政金融風險
首先,需要統籌協調經濟發展與風險監管的總體關系,適時調整政策力度和節奏,把握好“穩字當頭、穩中求活、穩中求進”總基調,促進經濟發展行穩致遠;其次,加強風險預警,做好應急預案,維護股市、債券和匯率市場的平穩運行,強化平臺企業特別是頭部公司的金融活動監管;第三,采取“開前門”和“堵后門”并舉的做法,進一步健全管理機制,合理安排地方新增債務規模,嚴格落實地方政府債務限額管理和預算管理制度,加大對違法違規融資擔保行為的查處和問責力度;統籌做好國債、地方債發行工作,警惕地方政府的債務風險,強化存量風險化解和增量風險防范兩個方面的工作,嚴控隱性債務“黑箱”和“黑洞”[4],真正把債務風險關進籠子里。
2.穩定大宗商品價格
首先,穩定大宗商品價格不是野蠻打壓,而是更多地運用市場手段加強供需調節,并適當輔以政策手段限制出口,擴大進口,開源節流地優先保障國內供需動態平衡;其次,穩定大宗商品價格要以“穩”字當頭,應進一步統籌落實儲備物資的逆周期調度,既要“錦上添花”,更要“雪中送炭”,通過跨周期調節緩解市場主體特別是小微企業在生產經營上的困難;第三,狠抓民生領域商品價格管控,保障民生市場商品供應及價格穩定,嚴防惡意漲價對人民生活帶來的惡劣影響;最后,有序推進“雙碳”減排工作,對煤炭、鋼鐵、水泥等“碳排放大戶”產業產能靈活安排,科學制定排放計劃,合理釋放先進產能,杜絕“運動式”減排對工業生產造成擾動。
3.保障能源穩定供應
首先,運用“市場+法治”的綜合手段,提升管理水平,抓好源頭管控,保障生產能力,強化監管力度,穩定能源價格,促進煤、電、油、氣等能源的穩定供應和能源價格的基本穩定;其次,重點從多渠道增加能源保供資源,發揮好中長期合同的“壓艙石”作用,發揮好能源儲備和應急保障能力的作用;第三,加強供需形勢研判,提前制定冬季電力用煤用氣保供方案,壓實地方政府和相關企業保供責任,做好發電用煤用氣保障;最后,立足新發展格局,推進風、光、氫氧、生物能等清潔能源的技術革命和普及,逐步降低對傳統能源的依賴,務實推動“雙碳”目標的實現。
4.推動外貿行穩致遠
首先,著力落實做好跨周期調節,助企紓困特別是扶持中小微外貿企業,努力保訂單、穩預期,促進外貿平穩發展;其次,面對后疫情時代所面臨的不確定性挑戰,應聚焦保障外貿產業鏈供應鏈穩定暢通,努力疏解供應鏈“堵、斷”等問題,進一步提高貿易便利化水平[5];第三,持續將廣交會、進博會、服貿會等重大展會辦好、辦出特色、辦出影響力,支持企業更好地抓訂單、拓市場,幫助外貿企業降低綜合成本;最后,進一步發揮跨境電商、海外倉等新業態、新模式的帶動和引領作用,建設一批全球貿易數字化領航區,助力外貿企業鞏固傳統市場、開拓新興市場。
扎實做好“六穩六保”工作,落實落細宏觀經濟政策,在保證國計民生的前提和基礎上,加強研判,深入基層調研走訪,了解企業需求、急人所急;精準施策,進一步加大對實體經濟和小微企業的扶持力度,幫助市場主體盡快恢復元氣、增強活力[6]。
1.確保資金直達基層
堅決落實“預算單獨下達、庫款單獨調撥”的管理要求,統一調度、專款專用,確保在收到省對市調撥的直達資金后,及時撥付至各縣(市)區財政;依托監控系統建立直達資金臺賬,加強直達資金監控,完善賬務核算規則,做好定期對賬工作,并定期將資金撥付情況向上級報送,確保數據真實、賬目清晰、流向明確。要確保財政資金直達,為市縣一級地方人民政府惠企利民提供更為及時、更加有力的財政資金支持。
2.靈活運用政策工具
用好信用貸款及貸款延期支持兩項貨幣政策工具,在風險可控的范圍內最大程度解決小微企業因受疫情影響出現的資金周轉困難問題,把貨幣政策與金融機構對小微企業提供的金融服務關聯起來,確保資金及時、充分地直達實體經濟,高效促進“穩企業”“保就業”兩項政策目標落實落細,同時注意緩解企業資金壓力相關政策時間、空間上的連續性,防止因政策斷檔等主觀政策因素導致企業經營困難。
3.放寬企業貸款限制
放寬企業貸款限制,特別是對于小微企業的貸款限制,進一步緩解中小微企業“貸款難、貸款貴”的實際問題,按照創新驅動發展戰略要求推動“大眾創業、萬眾創新”不斷深化。具體來說:首先,支持創新、創業企業示范基地的立項實施、成果確權和轉化[7];其次,打造小微企業支持平臺,推動大中小企業發展,促進各類企業協同創新;最后,引導金融機構降低小微企業融資實際利率和綜合成本,適度擴大創投企業發債融資,鼓勵風險投資領域資金進入創業市場,支持創業孵化機構。
4.風險管控穩中求活
一方面要繼續貫徹“穩字當頭”的方針,繼續實行靈活精準的穩健型貨幣政策,以穩定流動性和宏觀杠桿率精確匹配市場主體需要,既不“放任干涸”也不“大水漫灌”,而是精準滴灌到實體經濟、重點領域和薄弱環節;另一方面要“穩中求活”,適度加大跨周期調節力度,營造更加主動有為,更加積極進取的政策環境,注重靠前發力,引導金融機構加大對實體經濟特別是小微企業進行科技創新、綠色發展等嘗試的支持力度,為推動經濟高質量發展營造相對寬松的貨幣金融環境。
當前中國的經濟環境在生產、分配、流通、消費四個環節存在諸多堵點和短板,貫通“四環節”就是要加強多種政策手段的協同配合,特別是加強財政、貨幣政策與就業、消費、投資等政策的統籌協調,既要有效發揮各個調控手段各自的獨特作用,又要避免“合成謬誤”,匯聚政策體系合力打出“組合拳”,形成集成效應。
1.創新協調綠色生產
首先,著力推動區域、部門經濟統籌協調發展,發揮長三角、珠三角、環渤海等發達經濟帶的經濟拉動作用,聚焦中部、西部以及東北地區的產業振興,縮小區域間經濟發展差距,推動解決城鄉之間、各產業之間發展不平衡、不協調問題;其次,逐步降低產業鏈、供應鏈對外依存度,加強自主知識產權建設,打造本土品牌,特別是補齊第三產業中的服務產品短板,加強第一、三產業建設,加快建設產業鏈、供應鏈“微笑曲線”;最后,牢固樹立“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的生態發展觀,從數量型向質量型轉變,兼顧經濟效益與生態效益,推動實現高質量、可持續發展。
2.政治引領公平分配
首先,改革開放以來社會貧富差距逐步拉大,中國基尼系數已超過0.4這一臨界點,社會不安定因素增加,實現共同富裕不僅是經濟問題,也是關系到黨執政基礎的重大政治問題,應當進一步加強政治引領,提升全黨、全民對于共同富裕的政治認識,切實解決貧富差距過大的現實問題;其次,中國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增長速度長期低于國民經濟增長速度,并且波動性明顯,政府應通過鼓勵靈活就業、轉移農業人口等多種手段提升居民可支配收入,同時穩定居民收入預期;最后,擴大再分配特別是三次分配的比重,更加注重社會公平,著力解決與人民息息相關的住房、教育、醫療、養老等領域資源分配問題,提升全體人民的獲得感與幸福感。
3.打通堵點加強流通
首先,加強流通領域現代化建設,在提升流通集約化程度的同時不斷擴種流通業態門類,加強流通與產業的融合度,促進流通對生產的引導與對消費的促進,充分發揮流通作為國民經濟先導性產業的作用;其次,打通“商流、物流、信息流、資金流”的堵點,降低流通成本與交易成本,推動“四流”的融合與暢通,實現國民經濟良性循環;最后,進一步擴大對外開放,促進商品、投資與服務國內外流動融通,踐行真正的多邊主義,推動實現“雙贏”“多贏”,提升產業鏈、供應鏈韌性,提高自主可控能力。
4.統籌推進提振消費
首先,一方面從收入結構上看,中國居民主要是中低收入階層,6億人月收入1000元以下,收入不足打擊了消費主力軍的消費欲望,另一方面,住房、教育、醫療“三座大山”扭曲了居民的正常消費,因此提升居民可支配收入,切實解決住房、教育、醫療等民生問題是提振消費、擴大內需的必由之路;其次,生活資料、生產資料消費兩手抓,兩手都要硬,生活資料方面要繼續推動供給側結構性改革,不斷彌合分配和消費體制性缺陷,增強消費后勁,生產資料方面應進一步加強制造業與基本建設投資,扶持實體經濟特別是制造業發展;最后,持續優化改善消費生態,一方面持續加大科技賦能、業態創新方面的投入,使快捷便利價低的消費方式惠及更大群體。另一方面加強互聯網金融、市場壟斷的監管與知識產權、消費者權益等方面的保護,改善居民消費的生態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