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羅偉君 唐純志 陳楚麗 楊翠霞(.廣州市番禺區中醫院治未病科 廣州 5400;.廣州中醫藥大學針灸康復臨床醫學院 廣州 50006;.廣州市番禺區中醫院耳鼻喉科 廣州 5400)
兒童正處于生長發育階段,臟器嬌嫩,稚陰稚陽體質,自身免疫力較低,患過敏性鼻炎的風險較高。據ISAAC報道,不同國家地區6~7歲兒童過敏性鼻炎發病率2.2%~24.2%,13~14歲發病率4.5%~45.1%[1],且發病率呈上升趨勢,是兒科臨床上常見病、多發病之一,嚴重影響兒童的生活、學習乃至生長發育。西醫治療兒童過敏性鼻炎予以抗組胺或皮質固醇類藥物、免疫療法、手術治療等[2],療程長,易反復,療效不滿意。中醫藥治療兒童過敏性鼻炎具有操作簡便、安全有效的特點[3-4]。本研究運用蠟泥灸聯合撳針治療肺脾氣虛型兒童過敏性鼻炎,對患兒的臨床癥狀、生活質量改善理想。現報道如下。
選取2018年1月—2019年8月在我院治未病科、耳鼻喉科就診的146例肺脾氣虛型過敏性鼻炎患兒為研究對象,按隨機數字表法分為觀察組A(50例)、觀察組B(48例)和對照組(48例)。三組患兒的性別、年齡、病程組間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具有可比性。見表1。本研究經廣州市番禺區中醫院倫理委員會審核批準,無脫落情況。
表1 三組患者一般資料比較(±s )

表1 三組患者一般資料比較(±s )
組別性別/例 年齡/歲 病程/月男 女 最小 最大 平均 最短 最長 平均觀察組A 24 26 3 14 6.55±1.64 1 61 22.48±5.53觀察組B 26 22 4 13 6.38±1.58 1 58 22.78±6.13對照組 25 23 4 14 6.68±1.74 1 59 23.03±5.72
納入標準:(1)符合《變應性鼻炎診斷和治療指南》中“變應性鼻炎”疾病診斷標準[5]及《中醫病證診斷療效標準》中“肺虛感寒”和(或)“脾氣虛弱”辨證標準[6];(2)年齡3~14歲;(3)患兒或其監護人知情并簽知情同意書者。
排除標準:(1)合并鼻息肉、嚴重鼻竇炎等其它鼻部疾病;(2)合并哮喘,近2周有呼吸系統感染史;(3)近1月有激素或其它抗過敏藥物治療相關疾病史;(4)合并其它過敏疾病或嚴重器質性病變者;(5)合并嚴重認知障礙或精神疾病者;(6)依從性差,未按規定治療,影響判斷療效者。
觀察組A予蠟泥灸結合撳針治療。蠟泥灸操作:將黃芪30 g、白術15 g、防風15 g、炒蒼耳子10 g、辛夷15 g、白芷10 g、葛根30 g、麻黃10 g、桂枝15 g、鹿角霜10 g、甘草6 g研磨成粉(300目),融入250 g蠟泥(含火山能量泥、蜂蠟成分)中,均勻攪拌并用微波爐中高火力加熱約3 min,靜置至患兒能耐受的適宜溫度(約39~41 ℃),后將蠟泥均勻涂抹在患兒后背部(大椎至腰陽關節段,左右旁開3寸),用保鮮膜覆蓋并用中芝特定電磁波治療儀(型號CQ-BS8)照射保溫,留置30~45 min,每天1次,每周連續治療5 d,共治療4周。撳針操作:穴位選取迎香、上迎香、印堂、上星、列缺、足三里,定位依據國家標準《腧穴名稱與定位》(GB/T12346-2006)[7]。患兒取正坐位,對穴位常規消毒,采用清鈴株式會社的撳針(規格0.20×1.5 mm),撕開拆下一枚撳針,用拇指和食指挾持其中一半剝離紙和膠布,將它一并從另一半剝離紙分開,并從塑料容器中取出,將針尖對準穴位慢慢撳入皮膚內,撕去剝離紙,將膠布壓好以確保粘附穩妥。埋針期間每隔3~4 h按壓一次,每次按壓約1~2 min,以產生酸脹感為宜,每日3~4次。留針2~3日,每周2次,共治療4周。
觀察組B予撳針治療。具體操作同觀察組A的撳針治療。
對照組予口服氯雷他定片(拜耳醫藥上海有限公司,JS14181,10 mg/片),年齡≥6歲者,每次10 mg,每日1次;年齡≤5歲者,每次5 mg,每日1次。連服28 d。
(1)癥狀評估:參照《變應性鼻炎診斷和治療指南》[5],采用視覺模擬評分量表(VAS量表)對三組患兒治療前、治療后、治療后3個月隨訪時的臨床癥狀進行評估。0~10 cm長的刻度標尺,“0”代表無癥狀、“10”代表癥狀最嚴重,1 cm代表1分,包含鼻塞、噴嚏、流涕、鼻癢4個鼻部癥狀,總計最高40分。(2)生活質量評分[8]:根據鼻部癥狀是否影響患兒日常活動、睡眠、飲食、學習、情緒等5個方面,分別進行嚴重程度為3級的評分。0 分:無影響;1 分:輕微影響;2 分:比較影響;3 分:嚴重影響。觀察時間為治療前、治療后、治療后3個月隨訪。(3)療效評定:參照《中醫病證診斷療效標準》[5]及結合患兒治療前后上述量表總評分制定療效標準:根據患兒治療前后總評分的改善率進行評定,改善率=[(治療前評分-治療后評分)/治療前評分]×100%。顯效:鼻部癥狀明顯緩解,發作次數顯著減少,改善率≥66%;有效:鼻部癥狀減輕,改善率26%~65%;無效:鼻部癥狀無明顯改善,發作次數同前,改善率≤25%。
采用SPSS 20.0統計學軟件處理。計量資料以(±s)表示,成組比較采用t檢驗;計數資料以率比(%)表示,采用 檢驗。以P<0.05為統計學有意義。
治療前三組患兒的癥狀評分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具有可比性。經治療后,三組癥狀評分均呈下降趨勢,與治療前比較,組內差異均有顯著性統計學意義(P<0.01);其中觀察組A的癥狀評分下降幅度最大,與觀察組B、對照組對比,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P<0.01),提示蠟泥灸聯合撳針治療對過敏性鼻炎患兒的臨床癥狀改善優于撳針治療或口服氯雷他定;觀察組B與對照組對比,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提示單純撳針治療與口服氯雷他定對患兒癥狀改善效果相當。
隨訪時三組癥狀評分均有所上升,觀察組A、觀察組B分別與治療后比較,差異不具有統計學意義(P>0.05);對照組與治療后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表明蠟泥灸聯合撳針或單純撳針治療過敏性鼻炎患兒的遠期療效較為穩定,口服氯雷他定的遠期療效不穩定;隨訪時三組比較,組間差異均有顯著性統計學意義(P<0.01),表明蠟泥灸聯合撳針治療的遠期療效最優。見表2。
表2 三組癥狀評分比較(±s ) 分

表2 三組癥狀評分比較(±s ) 分
注:與本組治療前比較,*P<0.01,與治療后比較,#P<0.05;與觀察組B治療后比較,▲P<0.05,與隨訪比較,▽P<0.05;與對照組治療后比較,◆P<0.01,與對照組比較,◇P<0.01。
組別 n 治療前 治療后 隨訪觀察組 A 50 26.87±4.47 11.73±4.01*▲◆ 12.67±3.68*▽◇觀察組 B 48 25.90±4.48 14.63±4.99* 16.33±5.92*◇對照組 48 26.10±4.84 16.30±4.81* 20.23±5.22*#
治療前三組患兒的生活質量評分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具有可比性;經治療后,三組的生活質量評分呈下降趨勢,與治療前比較,組內差異均有顯著性統計學意義(P<0.01),其中觀察組A的生活質量評分下降幅度最大,組間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提示蠟泥灸聯合撳針治療對過敏性鼻炎患兒的生活質量改善優于撳針治療或口服氯雷他定。
隨訪時三組癥狀評分均有所上升,其中對照組的上升幅度最大;觀察組A與治療后比較,差異不具有統計學意義(P>0.05);觀察組B、對照組與治療后比較,差異有顯著性統計學意義(P<0.01);隨訪時三組比較,組間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再一次表明蠟泥灸聯合撳針治療的遠期療效穩定,效果最優。見表3。
表3 三組生活質量評分比較(±s ) 分

表3 三組生活質量評分比較(±s ) 分
注:與本組治療前比較,*P<0.01,與治療后比較,#P<0.01;與觀察組B治療后比較,▲P<0.05,與隨訪觀察組B、對照組比較,▽P<0.05;與對照組治療后比較,◆P<0.05,與對照組比較,◇P<0.05。
組別 n 治療前 治療后 隨訪觀察組 A 50 7.10±1.92 2.23±1.33*▲◆ 2.73±1.82*▽◇觀察組B 48 6.90±1.92 3.03±1.61*◆ 3.97±2.51*#◇對照組 48 7.07±2.27 3.97±1.87* 5.40±2.98*#
觀察組A總有效率為92.0%,觀察組B 79.2%,對照組58.3%,組間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4。

表4 三組療效比較 例
過敏性鼻炎又稱變應性鼻炎,是一種易反復、難根治的非感染性炎性疾病,雖對人體生命健康沒有造成嚴重威脅,但如不及時干預治療,可能會引起患兒支氣管哮喘、鼻竇炎、中耳炎、睡眠障礙、煩躁多動、食欲下降等問題,是亟待解決的全球性健康問題。治療上西醫臨床常予以氯雷他定為代表的第二代抗組胺藥物,能改善患兒臨床癥狀,但可能引起部分不良反應,如有心臟毒性或引起體重增加等[2],同時長期服藥會增加機體耐藥性的可能,療效難以保證。
過敏性鼻炎隸屬中醫學的“鼻鼽”“鼽嚏”“鼻淵”等范疇,多因先天稟賦不足,后天失養,正氣不足,復感六淫邪氣侵襲鼻竅所致,病位多以肺、脾、腎三臟為主。古籍關于其病機多有記載,《靈樞》曰:“肺氣虛則鼻塞不利少氣。”《諸病源候論》曰:“肺氣通于鼻,其臟有冷,冷隨氣入乘于鼻,故使津涕不能自收”,《醫學入門》曰:“鼻塞久不愈者,必內傷脾胃,清氣不能上升,非外感也。”《黃帝內經》曰:“所謂客孫脈則頭痛鼻鼽腹腫者,陽明并于上,上者則其孫絡太陰也,故頭痛鼻鼽腹腫也”。現代學者認為兒童過敏性鼻炎發病與肺脾兩臟功能失調尤為關系密切[9-10]。肺氣不固,脾氣不足,脾虛失運,水濕犯上,鼻道不通,而病鼽者。本研究采用蠟泥灸聯合撳針治療肺脾氣虛型兒童過敏性鼻炎,臨床療效較好。現分析如下。
蠟泥灸選方玉屏風散合蒼耳子散加減。方中黃芪甘溫,內補肺脾之氣,外可固表止汗,升陽通絡,健脾利水;白術苦溫,健脾益氣,建中燥濕,助黃芪以加強益氣固表之功;防風走表以散風邪,治風之仙藥,黃芪防風相配,固表不留邪,祛邪不傷正;炒蒼耳子、辛夷味辛散風,善通鼻竅,是治療鼻淵之要藥;白芷辛溫解表,宣通鼻竅,消癰排膿;葛根解熱生機,生津利咽,升陽止瀉;麻黃辛溫解表,散寒宣肺,平喘利水,桂枝辛甘散寒,善走營分,溫經助陽,二藥相須配伍,既解表散寒、通陽和營,又溫肺化飲、止咳平喘;鹿角霜溫補元氣,扶正祛邪,通絡散結;甘草健脾補氣,調和諸藥。諸藥合用,補中寓疏、散中寓補,共湊益肺健脾,散寒固表,宣通鼻竅,通陽和營之功。將上述中藥研磨成粉融入蠟泥中,利用加熱的蠟泥敷于患兒后背部,背部是督脈、足太陽膀胱經所行之處。《難經》曰:“督脈者,起于下極之輸,并于脊里,上至風府,入屬于腦”,督脈,陽脈之海,統領周身陽經,調節陽經氣血,推動溫煦機體的精、氣、神。足太陽膀胱經,《靈樞》曰:“是主筋所生病者 淚出,鼽衄”,膀胱經上的背俞穴,五臟六腑之氣輸注于此,治療與該臟腑相關的五官、肢體疾病等,有行氣血和調陰陽之功效。蠟泥的熱容量大,導熱率低,具有柔和的機械壓迫作用,將熱能傳遞致更深層組織,具有較好的溫通療效。其持久溫熱作用于機體,使局部皮膚充血,毛細血管擴張,細胞膜通透性增加,促進中藥有效成分的吸收,使藥力直達腠理,疏通經絡,引邪外出。人體是一個有機整體,五臟六腑、四肢百骸是互相協調的,在后背部行蠟泥灸,對局部經絡、穴位的溫熱刺激,能激發經氣,溝通內外,抗御病邪,保衛機體。蠟泥灸充分發揮了蠟泥的溫通作用、中藥的治療藥效和經絡穴位的行氣血營陰陽、調臟腑抗外邪的三重功效,達到健脾補肺、益氣固表、解表散寒 、宣通鼻竅的目的。
撳針治療穴選迎香、上迎香、印堂、上星、列缺、足三里。迎香、上迎香與印堂是靳三針療法中的“鼻三針”穴組。迎香穴位于鼻翼兩旁,屬手陽明大腸經穴,《針灸甲乙經》曰:“鼻鼽不利,窒洞氣塞,喎僻,鼽衄有癰 迎香主之”,迎香脈氣直通鼻竅,疏風散邪、通利鼻竅之作用甚強。上迎香,又名鼻通穴,經外奇穴,位于鼻翼軟骨與鼻甲的交界,鼻唇溝上端處,有宣通肺竅、疏風清熱的功效。印堂,兩眉頭連線的中點,督脈所行之處,能宣發陽氣、通鼻安神。三穴合用治療鼻部疾病尤其過敏性鼻炎的臨床療效得到廣泛認可。劉壇樹等[11]觀察針刺鼻三針為主辨證取穴治療常年性過敏性鼻炎患者的臨床療效,發現針刺鼻三針的近期療效與口服氯雷他定相當,遠期療效卻有明顯優勢。方震等[12]發現鼻三針治療過敏性鼻炎患者能有效改善癥狀,增強機體抗病能力。上星,善治鼻淵、鼻衄、目痛等頭面部疾病;列缺,手太陰肺經之絡穴,交大腸經,八脈交會穴,通任脈,《四總穴歌》曰:“頭項尋列缺”,善治頭項、顏面疾患,有宣肺解表、疏風通絡之功效;足三里,足陽明胃經之合穴,胃下合穴,能健脾和胃、益氣固表、調和陰陽,是強壯保健要穴。諸穴合用,既兼顧局部取穴,同時遠端、辨證取穴,共湊健脾益肺、宣通鼻竅、疏風通絡的作用。撳針治療與蠟泥灸相聯合,加強了補脾肺、調陰陽、通鼻竅、散風寒的協同作用,提高臨床療效。
本研究結果顯示,蠟泥灸聯合撳針治療能有效緩解過敏性鼻炎患兒的臨床癥狀,改善其生活質量,臨床療效優于單純撳針治療或口服氯雷他定,且遠期療效穩定,其治療機制有待進一步研究。同時,蠟泥灸聯合撳針療法操作簡易方便,蠟泥灸無痛舒適,撳針針感輕微,兒童接受度好,依從性高,適宜臨床上廣泛開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