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律文本中禁止性規范用詞英譯探究

作者簡介：（任知玥，1997年3月2日，女，漢族，籍貫山西省運城市，西安科技大學，在讀碩士研究生，無職稱，主要研究方向翻譯理論，單位地址：陜西省西安市臨潼區驪山街道西安科技大學臨潼校區）

摘? 要：禁止性規范是漢語立法文本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其英譯的準確性對于維護法律權威、保持原有法律效力至關重要。本文以《中華人民共和國反壟斷法》為例，對漢語立法文本中禁止性規范的典型用詞的英譯進行歸類與分析，并與美國商業與貿易相關法律中關于反壟斷的部分進行比較，提出英譯本中存在的相關問題及建議。

關鍵詞：漢語立法文本;禁止性規范;英譯

引言：按照法律規范的行為模式的不同，可將各種法律條文分為以下三類：授權性規范、義務性規范和禁止性規范。授權性規范是指法律關系行為主體可以做出或要求別人做出一定行為的規定，通常會出現“可以……”“有權……”等詞;義務性規范是規定法律行為主體必須做出一定行為的法律規定，通常會出現“應當……”“有……義務”等詞;禁止性規范是規定法律關系主體不得做出某些行為的規定，通常會出現“禁止……”“不得……”等詞。在翻譯這些禁止性規范時，一方面要考慮到英語國家讀者的可讀性，另一方面也要考慮源語的法律權威及效力等。因此，本文以《中華人民共和國反壟斷法》為例，著重研究了漢語法律文本中禁止性規范的英譯，并指出了其中的一些問題，提出了相關建議。

一、相關研究概述

在國內比較重要的一些期刊中，關于禁止性規范的研究大多集中在漢語法律文本本身的探索，關于其英譯的研究其實并不多;而在其英譯研究中，關于情態動詞shall， may的研究又大多集中在其肯定形式的研究。李奉棲（2017）④以“中國法律法規漢英平行語料庫”為研究工具，認為在大陸立法語篇英文版中，no…shall/may這一否定形式未被充分使用。王子穎（2013）⑩認為，漢語禁令詞“不得”在“shall not”和“may not”之間的對應讓不明確，這取決于譯者對原文的理解和語感，也是漢語表達準確法律概念時的一種遺憾。本文對漢語立法文本中禁止性規范進行了總結，并與美國相關法條進行了比較，以便找出其中存在的一些問題并提出改進意見。

二、漢語立法文本中禁止性規范用詞英譯

1.shall not與may not

在法律英語中，情態動詞shall和may出現的頻率非常高。禁止性規范的典型用詞“不得”一詞通常都會譯為shall not或may not，那么，二者有何區別呢？其實，這不僅僅與情態動詞本身有關，更與上下文，尤其是句子主語有關。

（1）shall not

目前，我國學者對shall的研究主要還是集中在其用法的正誤分析方面。shall not是漢語立法文本英譯中使用最頻繁的禁止性規范用詞之一，以《中華人民共和國反壟斷法》第七條為例：

原文：……經營者應當……，不得利用其控制地位或者專營專賣地位損害消費者利益。

譯文：The undertakings … shall…and they shall not harm the consumers’ interests by taking advantage of their position of control or their monopolistic production and sale of certain commodities.

“不得”是漢語立法文本中十分常見的一個禁止性規范用詞，在這里將其譯為“shall not”也是比較常規的一種做法。再如第二十一條：

原文：經營者……，經營者應當事先向國務院反壟斷執法機構申報，未申報的不得實施集中。

譯文：When …， undertakings shall declare in advance to the authority for enforcement of the Anti-monopoly Law under the State Council;they shall not implement the concentration in the absence of such declaration.

根據上述示例以及《中華人民共和國反壟斷法》英譯本，shall not共出現9次，用作禁止性規范用詞5次，其中，主語為經營者的情況出現4次;主語為經營者、利害關系人或者其他有關單位或者個人的情況出現1次。因此，我們可以得出結論，shall not用作禁止性規范時，前面的主語通常為經營者等受限制人。

（2） may not

除了shall not外，may not在禁止性規范英譯中的使用也十分廣泛，但之前的主語與shall not卻有很大的區別，如《反壟斷法》第八條以及第三十四條：

第八條：

原文：行政機關和法律、法規授權的具有管理公共事務職能的組織不得濫用行政權力……。

譯文：Administrative departments or organizations authorized by laws or regulations to perform the function of administering public affairs may not abuse their administrative power …

第三十四條：

原文：行政機關和法律、法規授權的具有管理公共事務職能的組織不得濫用行政權力，以設定……。

譯文：Administrative departments and other organizations authorized by laws or regulations to perform the function of administering public affairs may not abuse their administrative power to …

根據上述示例以及《中華人民共和國反壟斷法》英譯本，may not共出現9次，均用作禁止性規范，其中，主語為經營者的情況出現1次;主語為行政機關和法律、法規授權的具有管理公共事務職能的組織的情況出現6次;主語為行業協會的情況出現1次;主語為行政機關的情況出現1次。因此，我們可以得出結論，may not用作禁止性規范時，前面的主語大多為行業機關等發起限制的組織，經營者和行業協會僅出現2次。

由上文可知，從主語方面來說，shall not前面的主語一般為受到限制的組織或個人，如企業或經營者等;而may not的主語一般為發起限制的組織或個人，如政府機關等。may not是may的反義詞，意為法律不予授權或許可;shall not則是shall的反義詞，意為法律命令不得采取某項行動。違反前者的后果是該行為無效;違反后者的后果是當事人將受到懲罰。這么看來，真正表達禁令的只有shall not，它明確發出這樣的信號：當事人不得采取某種行動，否則將受到法律制裁。may not只是告訴當事人不可做某事，否則無效，但它并不表達法定禁止之意。

2.其他表否定的單詞

在漢語立法文本英譯中，禁止性規范用詞除了shall not和may not這類情態動詞+not外，還會出現一些本身就帶有否定含義的動詞，如《中華人民共和國反壟斷法》第十四條：

原文：禁止經營者與交易相對人達成下列壟斷協議。

譯文：Undertakings are prohibited from concluding the following monopoly agreements with their trading counterparts.

在上述法律條文中，并未出現not， no等詞， 而是將“禁止”一詞譯為“be prohibited”，表示對經營者的限制。

三、存在問題及相關建議

1.問題分析

通過研究，我們發現，盡管譯者通過主語將shall not和may not區分開來，但禁止性規范用詞英譯還是過于單一，“情態動詞+not”構成了絕大多數的翻譯方式。漢語講究一致性，但英語講究多樣性，因此，在不影響法律權威和法律效力的前提下，可以適當關注用詞的多樣性。針對這一點，本文提出了相關建議。

2.相關建議

（1）否定詞的轉移

在“情態動詞+not”這種形式一統天下的情況下，我們其實可以將否定詞進行轉移，如美國法律TITLE 15—COMMERCE AND TRADE第一章Monopolies and Combinations in Restraint of Trade中的SEC. 11054. MEMBERSHIP （a） （1）：

Four members， no more than 2 of whom shall be of the same political party…

本例使用了no…shall的結構，將no置于否定句句首，其否定或禁止的語氣比標準的否定句更為強烈。能夠通過絕對的、不容置疑的語氣來體現法律的權威和威嚴，此外，通過完全否定，也可以將所有人、所有行為都置于法律管轄范圍之內，凸顯法律面前人人平等這一原則，因此這一譯法可以適當加以借鑒。再如SEC. 11055. COMPENSATION OF THE COMMISSION （a） （2）：

…A member of the Commission who is an officer or employee of a government shall serve without additional pay …

本例則使用了shall…without的形式，將否定向介詞轉移，也是用詞多樣化的一種方式。

（2）情態動詞+表否定含義的動詞

我們也可以將情態動詞后面的not換為表否定含義的動詞，如SEC. 11054. MEMBERSHIP （c） （2）：

An individual who is not an officer or employee of a government… shall cease to be a member of the Commission on the expiration of …

此例中使用了情態動詞shall+cease， 表示“不得”或“禁止”，漢語立法文本譯者在翻譯禁止性規范時也可以適當參考這一點。

四、結語

通過對《中華人民共和國反壟斷法》英譯本的研究，本文發現，在漢語立法文本禁止性規范用詞英譯中，shall not和may not的區別之一在于前者的主語一般為受到限制的組織或個人，而后者的主語一般為發起限制的組織或個人。總體來說，漢語立法文本禁止性規范用詞英譯還是缺乏一定的多樣性，因此，通過參考美國反壟斷相關立法，本文提出了相關建議。譯者在翻譯禁止性規范相關詞語時，需要區分它們的不同內涵，同時考察英語立法語篇禁止性規范的表達習慣，遵循準確嚴謹、譯名統一等翻譯原則，從而找到最適切的英文表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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