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秋霞,高建麗,高 麟,羅夢蕓,趙 杰,唐 巧,畢云鳳,袁李梅,楊濱賓,鄧丹琪,李曉嵐,曹文婷
(1.昆明醫科大學第二附屬醫院皮膚性病科,云南 昆明 650000 ; 2.昆明醫科大學,云南 昆明 650500)
皮膚的老化,包括隨年齡增加而導致的自發性內源性老化,以及由紫外線、吸煙、接觸有害化學物質等因素所致的外源性老化。紫外線是導致皮膚衰老的外源性因素中作用最強的,紫外線所導致的衰老稱為光老化。光老化的皮膚除了在外觀上與內源性老化的皮膚存在異同之外,出現脂溢性角化病、光化性角化病、黑色素瘤等皮膚良惡性腫瘤的風險更高。因此,及早的發現皮膚光老化,并給予患者合理的預防和治療建議極為重要。皮膚鏡檢測作為一種新興的無創診斷技術,近年來已被用于光老化的檢測,但目前尚未見關于光老化皮膚和內源性老化皮膚在皮膚鏡下特征的異同性分析的報道。為此,筆者總結分析了40例光老化皮膚和40例內源性老化皮膚的皮膚鏡特征,現報告如下。
1.1 資料 2021年1月至6月在昆明醫科大學第二附屬醫院皮膚科就診的80例受試者。依據皮膚鏡影像采集部位不同,分為光老化組(面部、手肘伸側、小腿外側,男∶女為24∶16,年齡(39.70±14.26)歲)和內源性老化組(腋窩、腹部、腹股溝、大腿,男∶女為26∶14,年齡(48.20±20.48)歲),每組各40例受試者。兩組間年齡和性別差異無統計學意義。
入組標準:① 受試者知情同意,已簽署知情同意書。② 光老化部位皮膚需具有輕至重度光老化表現:色素改變、老年性黑子、色素不均、毛細血管擴張、皺紋、皮膚角化等[1];內源性老化部位皮膚無紫外線曝光史且無光老化表現。排除標準:① 皮膚鏡影像采集部位近3月內有局部外用藥物史。② 近6月內有系統使用維A酸類或抗炎藥物或免疫抑制劑者。③ 激素替代治療史者。④ 藥物濫用者。⑤ 患有全身性疾病(如糖尿?。┱?。⑥ 吸煙者。⑦ 酗酒者。本研究通過昆明醫科大學第二附屬醫院醫學倫理委員會批準(編號:審-PJ-2020-127)。
1.2 方法
1.2.1 儀器和設備 皮膚鏡圖像處理工作站Dermoscopy-II(北京德麥特捷康科技發展有限公司),皮膚鏡診斷圖像處理軟件DMT-1000(北京德麥特捷康科技發展有限公司)。
1.2.2 光老化皮膚的臨床和皮膚鏡評價 采集受試者光老化部位/內源性老化部位的臨床照片和偏振光皮膚鏡照片,同時用Glogau光老化分級標準[2]和Chung的標準化圖像尺[3]兩種方法進行皮膚老化的臨床評價,用HU[4]和Isik[5]的皮膚鏡評價方法進行皮膚老化的皮膚鏡評價。
1.2.3 統計學分析 使用SPSS 26.0進行統計學分析。對呈正態分布的連續變量,使用均數±標準差描述;分類變量使用率(%)或構成比(%)描述。如連續變量的數據呈正態分布且方差齊,則采用獨立t檢驗;如連續變量的數據呈偏態分布,則采用秩和檢驗比較組間差異;無序多分類變量的比較采用χ2檢驗或Fisher確切概率法;等級資料的比較采用Kruskal-Wallis H檢驗。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1 兩組受試者的臨床資料 兩組受試者的一般情況、Fitzpatrick分型、光老化臨床分級情況詳見表1。

表1 兩組受試者的臨床資料 [n(%)]
80例受試者中,光老化組受試者中Fitzpatrick分型膚色較深者比內源性老化組多,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01)。光老化組受試者中Glogau光老化分級較高的受試者較多,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10)。光老化組受試者中Chung標準化圖像尺(色素)得分較高的受試者較多,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01)。兩組受試者在Chung標準化圖像尺(皺紋)分級方面的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189)。皺紋分級為(5~7)級的受試者在兩組中均為0,色素分級為0級的受試者在兩組中均為0,表內省略。
2.2 兩組受試者的皮膚鏡特征 兩組受試者分別按HU[4]和Isik[5]的皮膚鏡評價方法檢測到的皮膚鏡下特征分別見表2、表3.

表2 兩組受試者HU的皮膚鏡特征

表3 兩組受試者Isik的皮膚鏡特征
兩組受試者HU的皮膚鏡下特征僅網狀色素和線狀血管(見圖1a)在光老化組中陽性率較高(P值分別為0.007和0.025),其余特征在兩組間均無明顯差異。
兩組受試者Isik的皮膚鏡下特征差異,主要表現為光老化組的雀斑、彌漫性紅斑、毛細血管擴張這3種特征陽性率較高(P值分別為0.002、0.002、0.003,見圖1b),內源性老化組的白線這一特征陽性率較高(P=0.012,見圖2)。

圖1 光老化皮膚的皮膚鏡下表現(1a:圓圈:網狀色素,方框:中度干燥;1b:圓圈:斑片狀均勻色素沉著、雀斑,方框:彌漫性紅斑,箭頭:線狀血管、毛細血管擴張)(20倍偏振光)

圖2 內源性老化皮膚的皮膚鏡下表現(2a:方框:輕度干燥;2b:圓圈:白線)(20倍偏振光)
皮膚的老化是人體衰老最直觀、最明顯的表現,皮膚的衰老和健康狀況對整體健康和預期壽命具有預測作用[6]。內源性老化是由基因和時間因素共同決定的不可避免的結果,而外源性老化中紫外線是最重要的外源性因素并且是可以避免的。長期的紫外線暴露除了導致皮膚光老化之外,還可以造成DNA損傷和氧化損傷,增加日光性雀斑樣痣、脂溢性角化病、光化性角化病、基底細胞癌、黑色素瘤等皮膚良惡性腫瘤的風險,因此應該盡可能的減少皮膚暴露于紫外線的風險。但紫外線在生活中無處不在,即使在室內也有接觸到透過窗戶折射、地面反射的紫外線的風險[7]。除紫外線之外,越來越多的研究認為,包括藍光在內的可見光也有可能導致皮膚光老化[8]。加上國人的防曬意識不強,很少有人能堅持長期正確的做好紫外線防護措施。因此,盡早識別皮膚光老化的征象,并及時給予預防建議和治療措施,除了是預防皮膚衰老的需要,也是預防皮膚腫瘤的需要。
皮膚的內源性老化在臨床上主要表現為皮膚白皙、干燥、纖細的皺紋和皮膚彈性降低;在組織學上主要表現為表皮變薄,表真皮連接處變平,真皮萎縮,成纖維細胞數量減少,皮下脂肪組織減少[9]。而光老化的皮膚在臨床上除了會出現皮膚松弛、明顯干燥和脫屑之外,還會出現皮膚增厚、角化過度、色素沉著、色素不均、紅斑、毛細血管擴張等光老化特有的表現;在組織學上光老化皮膚的特征是彈性蛋白物質在表真皮交界處的下方積聚,表皮萎縮,膠原蛋白和彈性蛋白纖維的碎裂和組織減少[10-11]。
筆者通過對40位光老化皮膚受試者和40位內源性老化皮膚受試者的臨床資料進行分析,發現光老化組受試者的Fitzpatrick分型膚色較深者比內源性老化組多,這可能與光老化組受試者接受的紫外線照射較多,皮膚外觀顏色較深有關。兩組受試者在Chung標準化圖像尺(皺紋)分級方面的差異無統計學意義,而光老化組在Glogau光老化分級、Chung標準化圖像尺(色素)方面的分級較高,這提示光老化皮膚和內源性老化皮膚在皺紋方面的臨床表現無明顯差異,而光老化皮膚的顏色更深,與既往研究相一致。
皮膚鏡因為其快捷、無創、準確的優勢,已廣泛運用于多種皮膚疾病的診斷、鑒別診斷和療效動態評價中,并能作為連接臨床表現和組織病理的橋梁。之前HU等[4]已將皮膚鏡應用于皮膚老化的研究,并將皮膚老化的皮膚鏡下表現歸為干燥、色素不均勻、毛細血管擴張3個大類。筆者按此方法分類,發現盡管差異無統計學意義,但光老化組的皮膚干燥程度略高于內源性老化組,與HU等的結果相符;此外筆者發現光老化組的網狀色素、線狀血管陽性率更高,提示網狀色素模式較棕色小球和斑片狀均勻色素沉著模式、線狀血管較分支狀血管模式,對光老化皮膚的診斷意義更大。和HU的皮膚鏡特征相比,Isik等[5]對光老化皮膚的皮膚鏡下特征做了更為詳盡的分類,一共采用了12個特征制成皮膚鏡光老化量表,并將光化性角化病、雀斑、老年粉刺這3個和紫外線暴露密切相關的皮膚疾病也納入該量表內。Isik等沒有采用干燥這一類特征,取而代之采用皺紋這一類特征并分為3級。筆者按Isik等的方法分類,發現光老化組的雀斑、彌漫性紅斑、毛細血管擴張這3種特征的陽性率較高,而內源性老化組的白線這一特征陽性率較高。雀斑和毛細血管擴張向來被認為是光老化的特征性表現,而彌漫性紅斑在Isik等的研究中最終因和其它指標的內部相關性較低而被剔除量表,但在筆者的研究中發現彌漫性紅斑在光老化組的陽性率高于內源性老化組,提示其對區分光老化和內源性老化有一定意義。白線在內源性老化組陽性率更高,其在皮膚鏡下表現為線狀的色素減退、缺失區域,但對應的臨床和病理意義不明,有待進一步探索。皺紋的3級分類中僅觀察到淺表皺紋這一等級,且在兩組受試者中無明顯差異,這可能與本研究納入的重度光老化志愿者以及面部區域所占比例不夠大有關;且因整體樣本量較少,導致很多指標的差異無統計學意義,這些是本研究的不足之處。綜合HU和Isik等的報道和筆者的研究,光老化皮膚的皮膚鏡下特征性表現主要為干燥程度較重、網狀色素、斑片狀均勻色素沉著(雀斑)、線狀毛細血管擴張和彌漫性紅斑,而內源性老化皮膚的皮膚鏡下特征性表現主要為干燥程度較輕和白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