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表演活動助推外國戲劇閱讀教學

王芳

高中語文教材收錄了十余篇外國文學作品，包括詩歌、小說、戲劇等，涉及追求自由、女性解放、關注自然等主題，兼具文學美與思想美。針對外國戲劇，教師可以嘗試用表演活動來助推閱讀教學。具體來說，我們可以先創設一個情境，如：校園戲劇節開幕在即，本班決定表演《玩偶之家（節選）》，現請同學們根據自己的興趣及特長，自由選擇加入編創組、表演組、劇務組，認真研究、仔細斟酌，共同參與本次表演活動。之后，教師可以在這個情境中引導學生閱讀作品，并讓他們明確以下問題：

一、演什么——旨在引導學生把握戲劇沖突

《玩偶之家》是一部三幕戲劇，是“現代戲劇之父”易卜生的代表作。為了讓學生盡快了解整個作品的內容，準確理解節選部分，教師可以為學生設計一個學習任務。

學習任務一：按照匯演主辦方的要求，展演班級需自行準備一段與作品相關的串詞。

該任務指向明確，且提供了一定的學習支架。編創組的成員們不約而同地將視線投向教材中的注釋，認為串詞應當摘取自“主要情節”，以作為戲劇的前情提要，幫助觀眾更快地進入故事。學生能抓住重點，教師要表示肯定，并指出學習提示也是值得參考的資料。另外，我們也要引導他們合理地刪減，盡量使串詞言簡意賅。

有的學生是這樣寫的：“125年前，有一部戲劇在挪威首次演出，對歐美戲劇產生了深遠影響，還極大地推動了歐洲女權運動的發展。女主人公娜拉一直相信自己的丈夫海爾茂深愛著自己，直到一封信戳破了這個看似甜蜜的氣泡。下面，請欣賞由 xx班改編并表演的《玩偶之家》第三幕。”

教師可以適時點評：“開頭的鋪墊十分到位，激起了觀眾的興趣。沒有交代過多的劇情，而是直接以‘一封信'吊足了大家的胃口，又在‘甜蜜'的前面加上了‘看似'，暗示情節的反轉。這段串詞既簡潔凝練又富有深意，完全可以用時下的流行語‘帶感'來形容。”

從戲劇藝術誕生時起，劇作家就嘗試用多種方式來表現生活中的各種矛盾沖突。可以說，沒有沖突就沒有戲劇。對此，教師可以再設計一個學習任務。

學習任務二：按照要求，表演的時長不得超過20分鐘。請編創組的成員根據文本的內容適當取舍，確定戲劇的主要情節。

該任務旨在引導學生找出戲劇中的矛盾沖突。但是，考慮到課堂上的時間有限，且學生發現主要矛盾的能力有待提高，因此，筆者將目光轉向由人物與人物、人物與事件、人物與環境等各種關系鋪設而成的戲劇情節，給學生提供強有力的學習支架，為他們圓滿完成任務提供了可能。

比如，有的小組以“來信”為重要節點，安排了三個主要情節：

“來信”前：突出“愛情”，以雙人舞蹈、日常對話為重要的表現點;

“來信”時：突出“幻滅”，用海爾茂的翻臉無情和娜拉的由隱忍而爆發帶動節奏;

“來信”后：突出“出走”，通過海爾茂的威逼利誘和娜拉的意冷決絕來揭示女性覺醒的主題。

教師適時點評：“‘信'這個切入點很精巧，既能作為線索起到連結的作用，也能讓表演的節奏更加緊湊。”不過，為了讓后兩個部分的矛盾沖突更加明顯，教師可以建議學生從文本中摘錄夫妻二人唇槍舌劍、你來我往的經典語段，使情節更加具體、集中，增強表演的藝術感染力。

結合教師的建議，編創組的學生根據文本的內容，嘗試將“來信”前的情節調整為：展現娜拉在參加舞會后的興奮和關于下次化妝的想法，表現出沉浸在自以為的“甜美愛情”里的天真浪漫的女性形象。小組內的成員表示，娜拉雖然沒有明確主見，卻在海爾茂希望她扮成“仙女”時有明顯的不快甚至反感。這一細節展現出兩人情感的暗潮洶涌。還有小組成員補充說明：本次刪掉了次要人物阮克的戲份。其實，在原文中，這個人物起到了襯托的作用，也展現了女性在當時不被重視的現實。不過，為了讓戲劇沖突更加集中，我們還是決定“舍卒保車”。這一改動也得到了其他同學的認可。

二、誰來演——旨在引導學生分析人物的性格

在戲劇表演中，演員是核心。由于受到各種條件的限制，戲劇演員往往需要靠舞臺語言和舞臺動作來與觀眾交流，從而引發他們的情感共鳴。對此，教師可以為學生設計一個學習任務。

學習任務三：本著公平競爭、擇優錄取的原則，表演組的成員可以選擇自己想要扮演的角色，并結合人物的臺詞或動作等撰寫一份人物形象分析報告。

有的學生從文中找到海爾茂對娜拉的稱呼，如“我的小鳥兒”“我一個人的親寶貝兒”“不懂事的孩子”，看似溫情寵溺，其實展現了很強的占有欲。看完信后，他惱羞成怒，對娜拉的稱呼又變成“壞東西”“偽君子”“犯罪的人”“下賤女人”等。這表明他的內心非常的陰暗狠毒。當危機終于被解除，他又說“我已經饒恕你了”，展現出高高在上的態度，睥睨著妻子娜拉，又用“受驚的小鳥兒，別害怕”“我的翅膀寬，可以保護你”等話語試圖挽回她。該生提出，想把這個人物形象塑造成有點“精神分裂”，一會兒滿嘴甜言蜜語，一會兒又滿口惡言惡語。在表演時，臺詞和肢體語言都要夸張一點。

對此，教師建議可以增加一些動作，比如“搶信”時推倒娜拉，“撕信”時用力過度導致表情扭曲，“燒信”時大聲宣告“只當是做了一場夢”等。

教師可以提問：“為什么要把海爾茂演得像一個患有‘精神分裂癥'的人呢？”以此來鼓勵學生深入分析細節探究人物的性格特點。表演組的學生通過“生病需借錢”，看出他們的經濟狀況其實并不好，作為家里頂梁柱的他應該是自卑的;得知事件的真相后，他還想著要“表面上照樣過日子”，說明他是虛榮、自傲的。教師指出，這種既自卑又自尊的人才是真的讓人無法親近、想要逃離的，在表演時要把握好度。

三、怎么演——旨在引導學生解讀舞臺說明

舞臺說明是指劇本中的說明性文字，包括人物表、時間、服裝、道具、布景及人物的表情、動作、上下場等，具有增強舞臺效果，推動情節發展，展示人物性格、心理等的作用。對此，教師可以為學生設計一個新任務。

學習任務四：請劇務組任選文中的一至兩個“舞臺說明”，談談你的感受和思考。

有的學生研究了娜拉的穿著打扮。娜拉回家時應該穿著舞會上的那套衣服。收到第一封信時，她“把披肩蒙在頭上”。結合注釋，她是想去投水自殺，這個匆忙間慌亂的打扮其實表明她內心羞愧，無臉見人。收到第二封信之后，娜拉“拿著外套、帽子和旅行小提包”。由此可以看出她準備充分、去意已決。以上服飾和道具不能減省，因為它們恰到好處地反映出了娜拉女性意識的覺醒。

又如，有的學生抓住首次收到信件之后男女主人公的一連串動作進行分析：“娜拉‘叫起來'，說明她的內心驚恐到了極點;海爾茂‘拉住她'，表明他怒不可遏;娜拉‘竭力想脫身'是本能的反應;海爾茂‘驚慌倒退'，說明他不敢相信那件事是真的。”

教師追問：“海爾茂為什么不敢相信呢？”以此來引導學生代入角色，感受海爾茂面對自己的絕對權威被挑戰時的慌亂，進一步凸顯娜拉與海爾茂之間不對等的家庭地位。教師再指出，這種社會現象在當時的挪威乃至整個歐洲都非常的普遍，也是作家創作這部戲劇的原動力。

總之，根據戲劇的內容和特點，設計出不同類型的學習任務，旨在引領學生在讀懂文本的基礎上把握矛盾沖突，了解人物的個性特點和情感態度，感受戲劇作品的藝術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