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成太學碑中的大將岳鐘琪

黃茜茜

北京孔廟有兩座碑——《平定青海告成太學碑》與《平定金川告成太學碑》。這兩座碑文中均描述了清代名臣岳鐘琪的功績。岳鐘琪是清朝著名的愛國將領和封疆大臣，歷經了康熙、雍正、乾隆三個朝代，多次親率大軍成功地平定西北、西南地區叛亂，維護了國家的統一。他在任川陜總督時，采取了“鞏固邊防”“改土歸流”“攤丁入畝”“降低火耗”“茶馬互市”“屯田開荒”等軍事、政治和經濟改革措施，對清朝邊疆地區的穩定與統一、生產發展與經濟繁榮、開發與建設做出了突出貢獻。被雍正稱為“當代第一名將”，乾隆皇帝譽其為“三朝武臣巨擘”。

《御制平定青海告成太學碑》

《御制平定青海告成太學碑》碑文載：“遂命川陜總督太保公年羹堯為撫遠大將軍，聲罪致討。以雍正元年十月出師始出塞，自冬涉春，屢破其眾，凡同叛之部落，戈鋋所指，應時榷敗，招降數十萬眾，又降其貝勒貝子公臺吉等二十余人，朕猶憫其蠢愚，若悔禍思愆，束手來歸，尚可全宥，而怙惡不悛，負險抗違，乃決翦滅之計，以方略密付大將軍羹堯，調度軍謀，簡稽將士，用四川提督岳鐘琪為奮威將軍，于仲春初旬祃牙徂征，分道深入，搗其窟穴，電掃風驅，搜剔嚴阻，賊徒蒼黃糜潰，窮蹙失據，羅卜藏丹津之母及謀逆渠魁悉就俘，執擒獲賊眾累萬，牲畜軍械不可數計。賊首逃遁，我師逾險窮追，獲其輜重人口殆盡，羅卜藏丹律孑身易服竄匿，荒山殘喘待斃。”

雍正二年（1724）正月，岳鐘琪先后派兵平定了郭隆寺、郭莽寺、石門寺、奇嘉寺喇嘛們的叛亂。

二月初八日，清軍開始全力征討羅卜藏丹津叛軍。年羹堯采納岳鐘琪“乘春草未生，以精兵五千，馬倍之，兼程搗其不備”的作戰方針，命分三路進剿：總兵吳正安由北路;總兵黃喜林負責中路;岳鐘琪與侍衛達鼐則由南路進剿叛軍。岳鐘琪率精兵五千突襲賊巢，全力拼殺，叛軍潰敗而逃，只剩下羅卜藏丹津孤軍負隅頑抗。二月二十二日， 岳鐘琪追擊羅卜藏丹津，他不得不倉皇逃往準噶爾去投奔策妄阿喇布坦。岳鐘琪先后擒獲了羅卜藏丹津的母親阿爾泰、吹喇克諾木齊等從黨也被擒獲。歷時十個月之久的羅卜藏丹津的叛清活動被成功平定。 “三月初一日，軍隊凱旋。四月十二日，雍正帝命舉行獻俘儀式，祭告太廟、社稷、康熙帝景陵。并晉升岳鐘琪為三等公，勒碑太學。”

雍正三年（1725年），清廷頒布了《禁約青海十二事》和《青海善后事宜十三條》兩個綱領性文件，青海完全收入中央政府的管轄。頒布的措施涉及的范圍包括今青海省和今甘肅、西藏、四川、云南、寧夏、內蒙古等省區的部分地區， 內容涉及對上述地區蒙、藏民族的政治、軍事、經濟、宗教等方面的制度和政策。不僅對青海等地區的政治， 經濟等方面起了重要的作用， 對新疆、西藏產生的影響也不可低估。

雍正十年（1732）正月，噶爾丹策零率領6000人自烏魯木齊擾掠哈密，岳鐘琪未能及時抓獲，導致噶爾丹策零率殘部逃走，于是被奪官，送至京師治罪。各方面責難接踵而至，岳鐘琪官爵被免，交兵部拘禁長達5年。直到雍正帝駕崩，乾隆二年（1737）下旨將其釋放，岳鐘琪出獄后在成都百花潭隱居。

《平定金川告成太學碑》

乾隆十一年（1746），大金川土司莎羅奔以聯姻之計，囚禁小金川土司澤旺并奪其印信。第二年又襲擊其西南部的革布什咱土司和南部的明正土司（今屬甘孜藏族自治州康定縣境內）。四川巡撫紀山奏聞請旨，派兵鎮壓卻遭到大金川土司的伏擊而戰敗，于是乾隆決定清廷出兵征討。金川之戰的過程分為三個階段，第一階段是慶復、紀山在四川總督、巡撫任內對金川采取“以番治番”的政策失敗;第二階段是乾隆派張廣泗、訥親率兵進剿金川，也均告失敗;第三階段是乾隆皇帝派傅恒、岳鐘琪領兵最終平定了大金川。

平定告成金川碑

乾隆十三年（1748）二月，兵部尚書班第上奏請求起用岳鐘琪，“惟有岳鐘琪夙嫻軍旅，父子世為四川提督，久辦土番之事，向為番眾信服。”岳鐘琪根據自己對金川地區的了解提出了很多有效的戰略戰術。

“將俟諸軍之集，搗其中堅，而番酋骙瞿駾喙，稽首請降。經略臣以彼罪重惡，極窮而乞生，久或渝且偝焉，慮不允所請。朕惟天地之德在好生，彼蟻潰而鼠駭者，毋寧赦而宥之。且求降而盡殲之，不可謂武，矧不足以污我斧也。于是經略宣朕明旨，登壇受降。己巳二月之望日，金川平定，捷音至京。”

這段碑文描寫的是傅恒和岳鐘琪深入敵軍陣營，率軍連續占領了數個碉堡，迫于形勢莎羅奔只好派人向岳鐘琪乞降，并跟隨岳鐘琪同赴傅恒軍營，傅恒升帳受降，莎羅奔答應了“歸土司侵地、獻兇酋、納軍械、歸兵民、供徭役”等條件。承諾從今以后，永不再侵擾鄰番，會為清廷提供兵力，并退還之前所侵占的土地，擒獻出鬧事頭目，如數交還之前掠走的馬匹及槍炮軍器，從此金川初定。

赳赳鐘琪，乃度之愬。聿抵賊巢，開誠以諭。攜其二酋，軍門親赴。悔罪歸誠，車塵馬足。順斯撫之，昭我王度。昔也雷霆，今也雨露。七縱諸葛，單騎汾陽。曰我相臣，于前有光。晉爵錫服，黼黻龍章。

這段碑文講述了這場金川之戰最具有傳奇色彩的一幕：正月二十八日，岳鐘琪僅率少量隨從親赴大金川土司勒烏圍官寨的勇猛之舉。但此舉并非碑文中渲染的無比英勇，而是經過了一番理性思考后的決策。而岳鐘琪之所以敢于不帶兵器不披盔甲也是經過充分權衡利弊后的舉措。檔案載康熙六十一年（1722），清政府因嘉爾利泰坡之庶子莎羅奔跟隨岳鐘琪征西藏羊峒番有功，被委以副長官職銜。雍正元年二月，奏授安撫司，大小兩金川土司的分設自此迄始。而時為川陜總督的岳鐘琪將年羹堯奪走的大金川多座山寨重新歸還于莎羅奔。莎羅奔死后，其嫡親胞弟色勒奔細承襲土司職。若此時恩將仇報，不但大金川土司的信譽會受到質疑且色勒奔細恰臨窘境，與清廷達成和議有利于保存土地和屬民。于是，色勒奔細率頭人跟隨岳鐘琪來傅恒帳前請降，從此金川初定。

戰后乾隆皇帝論功行賞，將岳鐘琪恢復三等公爵，賜號威信，授予兵部尚書銜，還批準岳鐘琪所請，將所剩的軍糧賞給小金川的士兵和百姓，以示撫恤。

乾隆十九年，在平定重慶陳現叛亂時，岳鐘琪因病卒于資州，賜祭葬。如岳鐘琪在《華嚴經》詩中所寫：“蓋棺論待千秋后，大覺遲醒一夢中。” 十年飲冰，難涼熱血，是非成敗或千秋功罪，留待后人評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