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對外經貿合作視角下遼寧深化與日本經貿合作路徑探析

秦兵 孟月明

〔內容提要〕隨著國際區域經濟合作體系多極化發展，地方在對外經貿合作中的作用愈顯重要。遼寧與日本地緣相近，經濟互補性強，在經貿、文化、旅游等領域有很好的合作基礎且潛力巨大。東北全面振興國家戰略深入實施，深度融入共建“一帶一路”，區域全面經濟伙伴關系協定（RCEP）生效，均為遼寧深化對日經貿合作提供了重要發展機遇。近年，遼日雙方高層互訪頻繁、深化合作意愿非常強烈。遼寧對日經貿合作總體呈現回暖態勢，但仍需提質升級，亟待深化第三產業及中小企業合作。本文著眼于促進遼寧“深耕日韓俄”戰略實施、助推遼寧全面振興全方位振興，在對遼寧與日本經貿合作問題深度分析基礎上，提出遼寧擴大對日經貿合作的路徑建議。

〔關鍵詞〕遼寧與日本；經貿合作；路徑

當前，經濟全球化遭遇寒流，國際經濟循環格局發生深度調整。另一方面，國際區域經濟合作方興未艾，區域全面經濟伙伴關系協定（RCEP）生效使國際經貿合作的發展見到一絲曙光，國際區域經濟合作體系顯現多極化。RCEP年初生效以來，已經對區域貿易產生了積極影響。在推動、構建合作與發展的國際區域經濟合作關系和秩序中，地方發揮的作用愈顯重要，地方間合作也是形成良好合作環境的重要因素。

李克強總理在主持召開國務院振興東北地區等老工業基地領導小組會議上強調，要充分發揮東北沿海沿邊等區位優勢，做好對外開放大文章，積極參與東北亞經濟循環，抓住 RCEP簽署后帶來的新機遇加快開放步伐，在國際經貿合作中增強競爭力。遼寧位于環渤海地區重要位置，是東北經濟區與京津冀都市圈的結合部。遼寧擁有大連、丹東、錦州、營口等港口，是東北地區對外開放的重要門戶，是中國最大的具備沿海、沿邊綜合優勢的省份，在東北亞區域經濟合作中具備得天獨厚的優勢。遼寧的區位優勢為擴大對日經貿合作提供了前提條件，遼寧可以發揮沿海、沿邊的地理優勢，依托產業基礎、對外開放的條件和背靠東北腹地的區位優勢，營造良好的營商環境，深化與日本的經貿合作，有機融合和深度融入“一帶一路”和東北亞經濟圈，打造東北對外開放的新前沿。

日本在東北亞區域經濟合作中具有重要地位，持續深入擴大遼寧與日本經貿合作，促進遼寧與日本經貿合作的健康發展，對于遼寧實施“深耕日韓俄”戰略、拓展改革開放廣度、深度和打造對外開放新前沿具有重要意義。遼寧與日本經貿合作基礎扎實，現在呈現回暖態勢，但仍存在諸多問題，合作潛力尚未充分釋放。在東北全面振興新要求下，遼寧應抓住國內國際有利發展契機，采取各種有力措施，促進遼寧與日本在更寬領域、更深層次、更高水平展開交流合作，助推遼寧振興發展。

一、遼寧與日本經貿合作面臨的機遇

1.東北振興戰略為遼寧與日本經貿合作提供重大發展契機

在不久前公布的《東北全面振興“十四五”實施方案》東北全面振興重點任務中提出，要提升東北亞國際合作水平，打造高水平開放合作平臺。日本是世界第三大經濟體，在東北亞區域經濟合作中具有舉足輕重的地位。日本是遼寧的主要經貿伙伴，遼寧對日經貿具有牢固的基礎和深厚的底蘊。在實施東北振興戰略提供的重大機遇下，促進遼寧與日本在經貿、文化交流和技術合作等全方位、全領域的交流合作，顯示了充分的必要性。在東北亞區域經濟交流與合作進程中，深耕對日交流合作，對于遼寧打造對外開放新前沿、新高地，將發揮至關重要的作用。遼寧應充分發揮和利用區位優勢，積極、主動地融入東北亞區域經濟合作之中，努力把遼寧建設成為東北亞區域經濟交流與合作的中心和橋頭堡。

2.“一帶一路”倡議為遼寧對日經貿合作打開廣闊前景

“一帶一路”倡議根植于中國在開放發展進程中積累的豐富經驗，同時也向世界表明了中國與世界共贏、發展構建人類共同體的真誠愿望。“一帶一路”是今后我國對外開放戰略的指針，發揮遼寧地理區位優勢，連通日、韓、俄、蒙、朝，把東北亞區域經濟合作納入“一帶一路”倡議是遼寧擴大對外經貿的發展方向和需要肩負的重要使命。自2017年以來，日本對“一帶一路”倡議的態度發生根本轉變，中日雙方就共同在第三方市場合作達成共識。近年，日本許多地方政府代表團和眾多名企高層不斷造訪遼寧，希望雙方強化交流合作，日本在遼寧投資的大項目相繼落地。在“一帶一路”框架下，遼寧對日經貿合作展現了無比廣闊的發展前景。

3.RCEP為遼寧對日經貿合作提供巨大發展空間

2022年1月1日，區域全面經濟伙伴關系協定（RCEP）正式生效，RCEP是在我國構建更高水平開放型經濟新體制中具有里程碑意義的重大開放成果。RCEP正在形成一個東亞主導的、沒有歐美集團參與的巨型區域貿易集團，推動了世界貿易體系的多極化。RCEP的最大增量意義是中日首次建立了直接的自貿區關系，通過RCEP框架下關稅下調，中日進出口貿易可以得到大幅躍升。而且圍繞商品、服務貿易、投資、技術研發等制造業產業鏈的各個方面，中日之間能夠形成相互促進、強化協同格局。RCEP簽署使東亞區域經濟合作進入了一個新的發展階段，也為中日合作提供了更廣闊的舞臺。遼寧要及時抓住RCEP紅利，更加深度融入國家對外開放大格局，促進與日本經貿交流與合作。RCEP為遼寧與日本在更廣泛的領域、更高的層次開展經濟技術交流與合作提供了巨大的發展空間。

二、遼寧與日本經貿合作的現狀與問題

1.遼寧對日貿易回暖

2020年，遼寧對日本進出口總額達到121.8億美元（見圖1），遼寧對日本進出口總額占全省的12.9%，全省四分之三的服務外包合同來自日本。從2018年開始，遼寧對日貿易連續下滑，而2021年遼寧對日貿易出現反彈，對日本進出口總額達927.5億元，增長10%。

從近年的出口看，遼寧對日本出口貿易一波三折。2017年，遼寧對日本出口600.0億元，增長16.2%，結束了從2012年開始遼寧對日出口連續5年的負增長；2018年遼寧對日本出口647.0億元，增長7.8%。但是，2019年對日出口627.8億元，2020年對日本出口559.9億元，遼寧對日出口呈現下降態勢；2021年為595.5億元，增長6.4%，展現出良好發展態勢。

日本是遼寧的主要貿易合作伙伴，遼寧對日貿易以加工貿易為主，主要的出口產品為紡織品、機電產品和鋼材等。因雙方的貿易結構和地理位置等因素，日本將繼續保持遼寧重要貿易伙伴的地位。

2.雙向投資合作不斷深化

日本一直以來都是遼寧接受外商直接投資的主要國家之一，2019年日本對遼投資恢復增長，營商環境改善效果顯現（見圖2）。截至2020年底，日本累計在遼寧設立企業7826家，累計投資244億美元，占全省累計吸引外資額的10.5%。2021年，遼寧有1837家日本企業開展業務，占遼寧現存外資企業總數的22.2%。在遼日資在對日出口貿易中比例較大，在擴大遼寧對日貿易中起到了巨大的促進作用。在遼日資企業呈現如下特征：從投資區域上看，主要集中于大連、沈陽及遼寧沿海地區；從投資規模上看，在遼日企多為日本大型企業；從投資行業分布上看，從過去的服裝、制鞋、紡織、電子、玩具等勞動密集型傳統制造業逐漸向房地產、IT、金融、服務業、生物、環保等領域擴大；從投資目的看，開拓中國內需市場型企業數量逐年增加。另一方面，遼寧對外投資主要目的地國家和地區為香港、美國，遼寧對日投資還有很大空間，需下一些功夫擴大對日投資，以對日投資帶動更多對日出口。

3.遼寧與日本各地方間交流合作渠道、平臺不斷擴大

遼寧與日本已締結19對友好城市，與日本三分之二以上的地方自治體建立了交流渠道。遼寧自由貿易試驗區和沈陽、大連、沈撫改革創新示范區等地規劃的中日產業園及中日（大連）地方發展合作示范區建設不斷取得進展，遼日雙方在經貿、人文教育、醫療、旅游、環保等諸多領域取得了豐碩的合作成果。

4.擴大遼寧與日本經貿合作面臨的主要問題

一是與日本經貿合作還需提質升級。遼寧外貿產業升級緩慢，貿易結構需要進一步優化，對日外貿產品國際競爭力有待進一步提升。在對日貿易中，一般貿易所占的比例還須提高。二是遼寧對日出口占比呈下降趨勢。遼寧對東盟、歐盟、美國出口增長較快，而對日本出口占比卻持續下降。三是在第三產業上的合作力度有待加強。要順應產業發展規律和日企在遼投資趨勢而動，順勢而為會取得事半功倍的效果。日本在金融、信息服務、旅游、醫療保健、文化等產業發展和促進出口方面有很多值得我們借鑒的成功經驗，而遼寧的市場發展快、容量大，蘊含著非常大的發展潛力，須尋找與日方在第三產業合作的突破口。四是與日本中小企業的交流合作比例不高。對與日本中小企業合作的重要作用重視不夠，尤其是促進民營企業與日本中小企業合作的力度不大，信息交流、挖掘新商機的渠道不暢。

三、拓展遼寧與日本經貿合作的路徑

1.強化設施聯通，加快建設互聯互通大通道

遼寧是東北地區唯一的出海大通道和沿海、沿邊省份，是“一帶一路”建設向北開放的高地和重要窗口，是對接東北亞、溝通歐亞大陸橋的重要陸海門戶和前沿地帶，在中國環渤海經濟圈中具有重要地位。2020年中歐班列全年開行1.24萬列、發送113.5萬標準箱，同比分別增長50%、56%，開行數量和質量不斷提高，國際合作和國內運輸協調機制不斷完善。遼寧應以深度融入共建“一帶一路”倡議為契機，積極融入中蒙俄經濟走廊建設，構建日本經遼寧各口岸過境中轉至蒙古、俄羅斯、歐洲和中亞的國際海鐵聯運通道，促進通力合作，以達到協作共贏。遼寧應通過促進日本積極參與“一帶一路”，進而打造連接東北亞經濟圈和歐洲經濟圈的國際“陸海絲路”。

2.打造對日經貿合作的新增長點，促進遼寧對日經貿高質量發展

一是針對遼寧的產業結構特點和資源優勢，加快在電子信息產業、醫藥制造、汽車制造等遼寧優勢產業的合作。深化遼日高端制造業合作，進一步推動高端制造業基礎能力提升、產業鏈延伸、數字化賦能，更快、更好地融入國內國際產業循環體系。二是推進大健康產業合作。聚焦遼寧與日本在醫療與養老等大健康領域的技術創新及產業轉化，構建服務遼寧、輻射東北的生命健康產業格局，實現生命健康產業的合作共贏。三是擴大在環保產業領域的合作。遼寧與日本在環保產業領域也有著良好的合作基礎，需要進一步深化交流，在節能環保、清潔生產、清潔能源、污染治理、生態修復、基礎設施綠色升級、環保咨詢服務等方面實現互利共贏。四是著力促進在第三產業上的合作。日本對遼寧的投資方向已從第二產業逐漸向第三產業轉變，遼寧與日本企業合作出現了由產業互補向市場互補的變化趨勢。要加強金融、保險、文化、旅游、教育、體育等領域的對日合作交流。

3.完善渠道與平臺，擴大對日交流與合作

建立健全遼日雙邊合作機制，拓寬渠道，搭建高質量的合作平臺。加大遼寧自由貿易試驗區、各中日產業園建設力度，持續深化與日本地方的經貿交流與合作。充分發揮遼寧作為東北亞區域開放重要節點的優勢，引領東北地區轉變經濟發展方式、提高經濟發展質量和水平；大力促進中日（大連）地方發展合作示范區建設，不斷推動遼寧與日本共建高起點、高水平、高質量的地方發展合作示范區，充分發揮合作機制的關鍵作用，打造中日合作新樣板。以示范區建設為契機，充分發揮遼寧沿海沿邊龍頭作用，當好東北對外開放合作的大門戶，提高合作效能，促進遼寧與日本交流合作不斷深化和全面升級；充分利用“遼洽會”、中日博覽會、中日經濟合作會議等平臺，加大對日招商引資力度，扎實推進遼寧對日合作。

4.把握RCEP實施契機，強化與日本的經貿合作

一是努力擴大遼寧對日農產品貿易。RCEP使中日之間首次達成農產品關稅減讓安排，為遼寧農產品出口提供了新機遇。要積極拓展遼寧優勢農產品對日出口，擴大進口選擇。二是利用RCEP在服務領域的高水平開放，著力構建與制造業相關的服務網絡，尤其要重點注力物流產業，擴大對日服務貿易領域和層級。三是利用RCEP高關稅減讓，促進遼寧與日本在石化產業、汽車產業的合作。四是積極培育對日外貿新業態，促進對日跨境電商發展，擴大日本海外倉規模。五是結合企業需求，做好協定宣傳解讀和企業服務工作，幫助企業更好地搭乘RCEP快車，促進對日經貿合作快速發展。

5.深挖合作潛力，擴大在第三方市場合作

須大力拓展遼寧與日本在第三方市場的經貿合作，實現日本的先進技術和資金與遼寧的優勢產能有效對接。立足冶金建材、電力化工、裝備制造和農產品加工等產業比較優勢，通過與日本互利合作，結合“一帶一路”倡議，積極進行海外布局，加快海外投資步伐，推進雙方國際產能合作。在以“一帶一路”為平臺擴大遼寧與日本第三方市場合作上，雙方在基建、貿易、物流、旅游和金融等產業領域面臨很多合作機遇。雙方可以通過資本合作與相互持股共同投資等方式，充分發揮“一帶一路”倡議的領引作用，促進遼寧與日本經貿合作不斷擴大和發展。

6.強化企業“走出去”戰略，帶動對日出口增長

加強對日投資有利于遼寧企業吸收日本企業的經營管理方法和先進的技術，提高日本市場占有率。要加大對企業的指導力度，幫助企業提升參與國際合作與競爭的本領，支持和鼓勵遼寧企業“走出去”。引導企業發揮主觀能動性，協助遼寧企業赴日投資，購買、兼并日資企業，增強遼寧企業的國際競爭力，促進遼寧企業的國際化發展。

7.擴大合作層級，加強與日本中小企業的交流合作

日本企業大部分為中小企業，大企業不多。在日本的中小企業中掌握世界級先進技術的企業不在少數，要充分利用各種渠道和平臺，進一步完善營商環境，努力擴大與日本中小企業的合作。要加強信息溝通，促進遼寧民營企業與日本中小企業的交流與合作。

（作者單位：遼寧社會科學院東北亞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