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寧省數據要素市場培育問題及對策

袁峰 秦照良 許凌珠

〔內容提要〕在國家層面已明確將數據作為一種全新的生產要素，并將逐步建立數據要素市場體系，遼寧省制造業和數字經濟的高質量發展亟需數據要素市場的培育。運用對比分析法分析國內其他省市數據要素市場的培育經驗啟示，剖析遼寧省數據要素市場培育存在8方面問題，并針對存在的問題，提出應理順政府與市場、市場主體、數據流動與安全三個核心關系，做好頂層設計、數據產權制度、龍頭企業、交易平臺、場景應用、數據定價、數據治理和數據智力8個抓手的數據要素市場培育對策，以期推動遼寧省工業數字經濟高質量發展。

〔關鍵詞〕數據要素 市場培育 數字經濟

2020年，中共中央、國務院印發《關于構建更加完善的要素市場化配置體制機制的意見》，將數據列為全新生產要素。2021年下發《“十四五”數字經濟發展規劃》，指出2025年初步建立數據要素市場體系，2035年數字經濟有望邁進繁榮成熟新階段。2022年，中共中央、國務院發布《關于加快建設全國統一大市場的意見》，強調加快培育數據要素市場，健全制度性規范，了解市場態勢，創新數據要素的深度發展。數據作為一種新型要素，一方面，從投入要素視角來看，具有海量、瞬時、低成本可復制、部分排他、零邊際成本等特征，可與其他生產要素融合聯動，在生產流程各環節發揮重要作用；另一方面，從市場價值創造視角來看，2020年我國數據要素市場的規模已達545億元，并有望2025年達到1749億元，數據要素展現出巨大的市場價值潛力。

國家工業信息安全發展研究中心將數據要素市場定義為未能經市場化合理配置的數據資源，再次投入市場進行動態分配的過程。數據要素市場的培育，一方面，可以保障數據資源的安全高效利用；另一方面，可以充分發揮數據資源市場化配置作用，進一步推進數字經濟高質量發展。

一、遼寧省數據要素市場培育的必要性

習近平總書記在視察東北時強調，制造業特別是裝備制造業高質量發展是我國經濟高質量發展的重中之重。省委省政府貫徹落實習總書記重要指示，持續推進數字遼寧、智造強省建設，工業數字經濟高質量發展成為遼寧工業振興的關鍵。

一是遼寧數字經濟高質量發展亟需數據要素市場培育。《中國數字經濟發展白皮書（2021年）》指出2020年遼寧省數字經濟總量已超5000億元，在全國各省份位列14位，數字經濟占GDP比重在全國各省份位列11位，因此為提升遼寧省數字經濟發展水平，急需培養與發展數據要素市場，充分利用數據資源，實現遼寧數字經濟的高質量發展。

二是遼寧智造強省亟需數據要素市場培育。遼寧省數字經濟與工業融合浪潮興起，工業互聯網、云制造、智能制造等新型應用生態蓬勃發展，工業企業數字化轉型取得了顯著成果。2021年遼寧省在數字場景應用領域積極探索，以30億元省級財政計劃專項資金，支持推進建設2.5萬個5G基站，推動實現萬家工業企業“上云”等；2022年，遼寧工業大數據交易中心啟動建設，致力推進遼寧省工業數字生態發展。

二、國內其他省市數據要素市場的培育經驗啟示

（一）北京市：數據共享+數據專區+數據交易所

北京市實施了大數據行動計劃，整合全市各部門數據資源，創新公共數據開放模式，構建有序、安全的數據資源共享基地；推行數據專區，委托公司進行各區域的數據專區運營，挖掘數據要素社會價值，形成圍繞數據的產品與服務；成立北京國際大數據交易所，設計數據流通新范式，釋放數據匯聚樞紐效益。

（二）上海市：數據共享+數據權益+數據資產憑證+“數商”新模式

2022年年初，上海市開始實施《上海市數據條例》，創新公共數據的共享應用與規范管理，提出數據資源跨區域開放共享機制，推進長江三角洲全域數據資源互聯互通；明確數據主體和數據處理者的“數據權益”，依法嚴格權益保障；研究建立權威數據資產憑證審核辦理流程，給予數據交易價值支撐；依托上海數據交易所培育“數商”新模式，支持數據交易服務機構提供咨詢代理、數據交付等專業的交易配套服務。

（三）廣東省：數據共享開放+數據產業創新生態+大數據中心平臺+數據交易流通+數據安全保護

2021年，廣東省發布《廣東省數據要素市場化配置改革行動方案》《廣東省數字經濟促進條例》等多項數據領域政策文件，明確提出：健全數據資源供需對接機制，打通數據要素高效共享通道，促進數據要素在不同部門、層級間的共享應用；培育數據資源服務型企業，大力發展數據產業，打造數據要素全價值鏈，構建數據產業創新生態；以深圳作為數據要素市場化配置改革重點試點示范區，發揮各地基礎性優勢特長，共同推進全省“一中心多節點”大數據中心建設；探索數據產權確立評估、首席數據官、數據經紀人認證管理等制度，以政府把關與市場配置雙層結構，合理化數據要素市場發展導向，逐步形成數據交易流通生態網絡；嚴格各主體、各領域關鍵數據保護清單，完善數據信息分類分級管理，建立了云—網—數相融合的安全協作保障機制。

三、遼寧省數據要素市場培育的“八個急需”問題

（一）數據價值流動規則頂層設計急需完善

數據要素市場建設作為一項系統性項目，頂層設計在其中發揮著不容忽視的重要作用。與北京、上海、廣東等地頂層設計的數據條例和數據要素市場專項行動方案相比，遼寧省部分政策文件僅涉及積極引導數據要素市場建設，還未發布專門針對數據要素市場建設的具體實踐規劃。遼寧政府部門、工業企業以及科研院校間數據要素協調流動、數據產權、數據配置標準，以及數據要素市場體系等領域亟待系統性的頂層設計。

（二）數據權益產權制度急需明確

有效的數據權益產權界定是數據要素得以交易流通并釋放價值增益的前提，同時，也會激發數據要素市場主體的數據供給和數據交易積極性。《上海市數據條例》和《深圳經濟特區數據條例》對“數據權益”歸屬等進行了劃分，當前，遼寧省還未出臺完善的數據確權標準，急需在制度和技術等多方面實現數據產權界定。

（三）數據要素市場龍頭企業急需培育

龍頭企業帶動作用可以有效激發數據要素市場發展活力，賦能工業數字經濟高質量發展。浙江以阿里巴巴為龍頭，廣東以騰訊、華為為龍頭，北京以寒武紀、曠視科技為龍頭的數字化企業，在帶動當地人工智能、共享經濟、工業互聯網、物聯網、智能制造云平臺、智慧工業等數據要素領域各類市場發展上已成效顯著。遼寧省目前還未充分發揮工業龍頭企業的外部帶動效應，同時缺乏數字服務領域龍頭企業的賦能效應，數據要素價值潛力亟待釋放。

（四）數據要素市場交易大平臺急需整合

北京國際大數據交易所、貴州大數據交易所、廣東省大數據中心、深圳大數據仲裁中心的建設實現了數據資源高效流通，遼寧省內現存數據交易平臺規模較小，且經營獨立，存在數據資源分散、公共數據開放度與企業數據流通度不足等問題，遼寧省工業大數據交易平臺亟待整合。再者，全國信標委、全國信安標委已出臺三項大數據平臺交易標準，遼寧省在整合大數據交易平臺資源的同時，也需滿足工業大數據特征，細化交易標準，實現工業大數據交易平臺的統一規范部署。

（五）工業數據資源量級急需融合提升

數據資源供需配置效率低、數據交易服務中介力量薄弱、數據要素利用意識不強等問題導致遼寧省工業數據要素生產儲備不足，影響企業數據要素市場交易積極性，故尚需融合籌劃遼寧“5G+制造業”典型應用場景，提升工業數據資源量，深化工業數據資源與實體經濟的融合。

（六）數據要素定價實踐急需定價制度指導

沒有數據要素的定價就沒有數據要素市場，數據要素的定價機制涉及數據資產經濟價值評估、數據生產成本衡量等多方面問題，是數據轉變為數據要素進而實現合理分配的關鍵。目前，遼寧省內數據交易規模較小，數據要素市場整體活躍度不高，很難為數據交易定價提供數據信息、交易案件等參考，更是未能明確合理的數據資產評估標準，未能形成滿足各方利益與需求的數據要素定價模式。

（七）數據治理水平急需提高

數據資料轉變為數據要素過程中，必不可為少的活動便是有效的數據治理。基于互聯網的數據交易平臺必然存在隱私數據保護、大數據存儲安全、數據流通交易安全等一系列問題，故遼寧省數據信息安全的技術治理急需規范。同時，數據要素市場參與主體責任缺少明確的規范界定，遼寧省雖已成立省級大數據管理局，但數據要素市場法律法規尚存空缺，法制化監管程度亟待提高。

（八）數據交易專業人才急需培養

數字經濟的核心在于人才，數據交易領域要求高精尖從業人員不僅適應算法、技術、工具的快速迭代，還需要擁有金融風投、市場運營等業務經驗，數據要素市場的興建激增人才需求缺口，且我國的高素質專業數據交易人才多集中于北上廣深等一線城市，遼寧省數據交易高精尖人才緊缺，急需開啟數據人才引培工程。

四、遼寧省數據要素市場培育的“3+8”對策

遼寧省數據要素市場潛能空間巨大，為解決市場培育現存問題，發揮工業數據資源效益，建議省政府盡快出臺《遼寧省數據要素市場化配置改革行動方案》，從指導思想、主要目標、主要任務、保障措施等方面對遼寧省數據要素市場化配置進行總體規劃，并理順3個核心關系，做好8個抓手。

數據要素市場培育，首先要理順3個核心關鍵關系，一是理順政府和市場的關系，激勵與監管并存。二是理順數據要素市場主體之間的關系，明確主體權責。三是平衡數據要素的高效流動與規范安全關系，把握健康發展態勢。

數據要素市場培育，其次要做好8個抓手：

（一）加強頂層設計，組建數據要素市場專項委員會

通過專委會廣調研、破難題，促進政府部門、工業企業以及科研院校間的數據協調統一。綜合考慮遼寧省工業發展實際情況與數據要素市場建設特定性問題，制定基礎性數據要素流動、評價和應用標準，設計遼寧省數據要素市場體系框架。發揮頂層設計優勢，注重省市縣聯動落實質量，引領數據要素市場建設發展。

（二）“適度放寬，實踐先行”，構建數據產權制度

一是建立數據分級清單體系，明確數據要素交易的產權監管操作細則，對法律明確禁止、產權權屬分明的數據資源嚴格監管，對有較低敏感度等公共屬性的數據資源放寬監管；二是引入數據中介機構，以數據要素交易第三方身份為數據產權、數據安全、數據質量等提供信用背書，打破數據權屬信任壁壘；三是加速構建數據產權制度，確定數據要素流動中的企業隱私邊界和尺度，明確全生產周期各階段涉及主體權利與義務，強化市場自律淘汰機制，推動工業大數據產權界定系統建設運行，營造良好的數據資源競爭環境。

（三）堅持龍頭企業優勢帶動，注意數據要素反壟斷

一是大力培育數據資源服務型龍頭企業，與傳統工業企業合作布局，提升工業企業數據要素利用的質與量；二鼓勵重大成套裝備、汽車及零部件、高檔數控機床等重點領域龍頭企業自身數字化轉型與智慧工場建設，示范引領產業鏈上下游企業數字資源應用落地；三是嚴格限制數據資源龍頭企業的數據濫用等不合理行為，嚴格防范數據、算法等子領域壟斷競爭發生，維護數據要素市場的有序運行。

（四）建立數據交易大平臺，推進全省數據資源流通

一是建立政府參與型或企業主導型數據交易大平臺，完善平臺準入與數據保密制度，分級協調與匯總小型數據交易平臺，統一數據訪問接口、數據格式、數據編制等標準，加速多源數據流的匯聚整合與規范化管理，提高平臺建設專業化程度；二是充分發揮數據交易大平臺橋梁中介作用，實現跨行業、跨地區的數據資源及其價值的高效流動；三是釋放平臺公共數據紅利，加大公共數據開放共享力度，建立公共數據政企合作開發新模式，助力工業企業研發與創新。

（五）以場景應用為牽引，深入推進數字經濟生態建設

一是提高企業數據要素利用意識，加快5G等數字信息基礎設施建設，普及企業云平臺、物聯網與工業互聯網，培育“5G+制造業”等新興技術工業化應用場景，發揮工業強省優勢，提升工業產業的數據資源量級；二是推動數據要素與工業產業相融合，以人工智能、物聯網等基礎設施為切入口，以產業鏈、產業園為載體，深挖工業數據價值，以新興技術賦能工業經濟高效化、高端化發展。

（六）加強數據定價理論與實踐結合，促進數據交易

中國科學院院士姚期智團隊基于經濟學與計算科學等交叉前沿技術，提出了數據要素定價的基礎理論與實現算法，解決了數據要素市場形成所必要的要素核算與價值流通問題。遼寧省內學者和相關職能部門也需及時關注數據要素定價理論發展，積極開展實踐應用探索，在市場定價機制基礎上，探索公共數據資源成本定價、私有數據資源自主定價、市場主體交易收益定價等多種定價方式并存的數據定價新模式，建立與完善適應遼寧省發展需求的數據資產評估體系，共同促進遼寧省數據要素的精準定價與高效交易。

（七）強化數據信息安全保障，提升數據治理水平

一是加強數據信息安全的技術保障，運用區塊鏈、加密計算與共享、信息去標識等技術，挖掘元數據價值，實現原始數據與無產權數據購買方的有效分離，保證數據的安全有效；二是加強數據信息安全的監管保障，制定分級數據市場治理制度，建立數據資產確權數據庫，實現數據交易活動的時時監管與全程可追溯，加大數據犯罪打擊力度，從數據治理規章條例逐步形成法規法律，提升數字治理水平，防范化解重大風險；三是加強數據治理載體能動作用，調動市場參與各方積極性，構架政府監管與主體自治相結合的數據治理網絡，打造數據要素市場多元共管新格局。

（八）加大育人留人引人用人力度，形成智力源泉

一是省內高校應積極開辦數據要素市場所需的各類專業，加大數據要素專業性人才的培養；二是利用在遼讀書學生對遼寧的感情留人，針對高校畢業生需求，制定留遼配套政策與發展方案；三是吸引海內外優質人才來遼就業、創業，剛性與柔性引進相結合，出臺地方性落戶配套補貼、創業財稅扶持、就業股權激勵等人才政策錦集；四是要根據數據要素市場特點用人所長，并建立創新型數據資源人才的激勵與容錯機制，真正發揮人才智力源泉作用，為遼寧省數據要素市場特色性培育與數據資源創新性應用管理帶來新可能。

（作者單位：沈陽工業大學管理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