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兒起床記

錦泠

“兒子，該起床了，快！醒醒。”我邊拉開窗簾邊叫兒子。雖然他已經上四年級了，但是每天早晨還是要我叫他起床。

今天早上，我接了個電話，查看了兩封重要郵件，回頭看，兒子竟然還沒有起床。因為起得晚，他滿臉不高興，我更加焦慮，不停地催促他快洗漱、快吃飯、快穿衣服。出門前我為他收拾了書包，他卻皺著眉頭埋怨我，嫌出門遲了，來不及去學校門口買作業本，這讓我心里一震。

我整個上午都憂心忡忡，無論我們怎么愛孩子，都不能代替孩子的成長。兒子已經不是第一次這樣了。有時候前一天他睡晚了，第二天我想讓他多睡會兒便不忍心叫他，可不僅得不到兒子的感激，換來的只有不耐煩。

其實我明白，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從小到大，穿衣、吃飯、睡覺，甚至寫作業，都是我老黃牛一般地給他看時間。不管我多著急，他都是慢悠悠的。為了不讓兒子遲到，我總是提前準備，給足他磨蹭的時間，他不僅理所應當地享受著，稍有不如意，便視為我的失職，理直氣壯地指責我。

等到晚上，兒子寫作業前，我和他說，像他這樣年齡的孩子，每天早上都是自己起床的。兒子看我一眼說：“我自己怎么起？要是我睡過了頭怎么辦？你已經起了，叫我不就行了。”我把鬧鐘上了表鈴，放在他床頭，語重心長地對他講：“這就是你的鬧鐘了，明天開始自己起床吧。媽媽以往越俎代庖是不對的，咱們發現錯誤就要及時改正過來。”

第二天，兒子果然起晚了，噘著嘴怪我不管他。我心平氣和地對他說：“昨晚上已經和你說好了，負責叫你起床的是鬧鐘，媽媽不再是你的鬧鐘了。”他氣呼呼地瞪著我，說不出話來。

不過之后，兒子很快就適應了自己起床。半年來，每天早晨，他都會按時起床、吃飯、上學，尤其是晚上寫作業，不用我催促，放學回來會先寫完作業再玩。

直到有一天，在他上學之后，我打掃房間，發現他床頭柜上的鬧鐘沒電了，停在午夜12點，我不由得一驚，納悶他早上是怎么起來的。中午去學校門口接兒子，我迫不及待地問出自己的疑惑，他輕聲說：“我自己起來的呀。”

“可是你的鬧鐘早停了。”我話音一落，他爽朗地笑：“我可以做自己的鬧鐘。”這句話聽得我驚喜不已，再看他明亮的表情，如此陽光。成為自己的鬧鐘，這是孩子的自主成長聲，就像那破繭而出的蝴蝶，褪掉丑陋的青澀，長出來美麗的翅膀，讓人喜之不盡。不料，他隨之又說了句：“謝謝媽媽以前做我的鬧鐘。”

這話聽得我更加動容，那么想聽到的話就這么輕松地聽到了，一直想告訴他的道理就這樣無師自通了。原來，適當放手，讓孩子去獨立面對，獨立承擔后果，往往有意外之喜。我歡喜地看著兒子綻放的笑容里閃著光，發著亮。

編輯|龍軻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