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聯理論視域下模糊限制語的語用分析

姚承書

摘 要：模糊限制語是模糊語言學的重要組成部分，在言語交際中不乏其身影。本文以關聯理論為理論框架，選取潮汕方言情景劇《厝邊頭尾》人物對話為語料，探索模糊限制語在言語交際中的語用功能，發現模糊限制語在人際交往中主要具有以下三個功能：協調人際關系、維護對方面子和進行自我保護。

關鍵詞：關聯理論;模糊限制語;潮汕;《厝邊頭尾》

一、研究背景

模糊性是人類語言本身所具備的自然屬性之一，在言語交際中普遍存在且意義重大。1965年美國工程科學院院士Zadeh發表的《模糊集》標志著模糊理論的正式誕生，自此引起國內外學者對模糊語言學的廣泛關注。國外學者Lakoff（1973）在此基礎上提出了模糊限制語（Hedges），定義為“把事情弄得迷迷糊糊的詞語”。而漢語語境下的大約、有點兒、恐怕、據說等詞語，均屬此類。國內學者何自然（1985）則對模糊限制語的言語交際功能進行了研究，認為在某些場合模糊限制語的有意使用是最得力的言語手段。影視作品中的人物對話往往能捕捉到模糊限制語的身影。“厝邊頭尾”在潮汕話中是指左鄰右舍，方言情景劇《厝邊頭尾》扎根潮汕本土文化，是對傳統的繼承和現代社會生活的濃縮提煉，為本地觀眾展現一個真實的潮汕社會（林躍輝，2015）。本文以《厝邊頭尾》中的人物對話為語料，從關聯理論角度探索模糊限制語的語用功能。

二、理論基礎

基于Grice的合作原則，Sperber和 Wilson（1986）在《關聯性：交際與認知》中提出了關聯理論，在交際過程中充分考慮雙方的作用，認為言語交際其實是明示——推理交際的過程。語言交際雙方以最佳關聯為導向，即以最小的處理努力而得到足夠的認知效果，進而完成交際過程（龔衛東 吳雪燕，2003）。冉永平（2000）認為英語與漢語中均存在一些結構或表達，能對話語的關聯性進行制約，給話語理解提供語用認知導向，使聽話者找到話語和認知語境間的關聯性，只需付出較少的努力卻能正確理解話語。從表面上看模糊限制語會將語言變得模糊，阻礙話語理解，似乎與關聯性大相徑庭，然而現實言語交際過程中，交際雙方出于不同目的對模糊限制語的靈活使用并不影響話語的關聯性，甚至也能起到增強關聯性的效果。

三、《厝邊頭尾》中模糊限制語的語用分析

模糊限制語在《厝邊頭尾》中屢見不鮮，交際雙方傾向于利用模糊限制語的不同語用功能以達到不同的交際目的，以下結合具體例子進行分析。

（一）協調人際關系

例1秀玉：我們家海生，小老板，粗人一個。

文海生：說到底就是沒有資源跟別人交換，哪能跟你比，手中一支筆就認識很多人，老有人得找你幫忙。

張記者：文老板開玩笑了，我真是有事要找你幫忙，看看你有沒有辦法幫忙。

此段對話發生于張記者想要找文老板幫忙時，秀玉先遵循謙虛準則貶低自己丈夫是大粗人，而文老板又遵循贊譽準則夸贊張記者，張記者從語境當中很快能找到最佳關聯，即文老板人脈并不廣，不一定幫得上自己的忙。此處程度變動性模糊限制語“很多、老”的運用強調張記者的社會資源多，對他人的稱贊能使其心情愉快，營造良好交際氛圍，有利于構建和諧的人際關系。

（二）維護對方面子

例2蘇菲：鳳姐，我覺得我真的得減肥了。

鳳姐：減什么肥，多運動多走動就好。

蘇菲：人說三分練七分吃，最重要的還是得控制飲食。

鳳姐：叫我不吃是不可能的，多走幾步還行。

蘇菲：我聽人說，要瘦得快，就得少吃點。

此段對話發生于蘇菲與鳳姐之間，蘇菲向鳳姐傾訴自己想要減肥，當鳳姐提到不必減肥，多走動即可時，蘇菲卻說“人說三分練七分吃”。鳳姐基于當前語境很容易推測最佳關聯信息，即蘇菲不同意自己的看法。當鳳姐表示自己不可能不吃飯時，蘇菲所言“我聽人說，要瘦得快，就得少吃點”也有著異曲同工之妙。此處間接緩和型模糊限制語“人說、聽人說”以他人看法間接表達自己看法，給話語留有余地，在否定對方觀點時減輕語氣，不威脅他人面子。

（三）進行自我保護

例3小菊：這種病沒法醫嗎？

劉醫生：這種病的病因和機理，目前還不是很清楚。我看資料有這樣一種介紹。

陳總：劉醫生，有什么新辦法？

劉醫生：日本一個研究小組認為，邊運動邊聽音樂可以提高病人的認知功能。

此段對話中，由于身邊有患有老年癡呆癥的老人，小菊向劉醫生詢問這種病是否無藥可醫。劉醫生的回答并沒有直接表明是或否，聽話者基于已知信息，很容易推測出程度變動性模糊限制語“還不是很清楚”的出現，是為了表明對該病治療方法的不確定性。緊隨其后，劉醫生運用間接緩和型模糊限制語“日本一個研究小組認為”，通過間接引用第三方的觀點使話語更加客觀，同時也能保護自己，避免承擔責任，若他日此法無效，可免遭人埋怨。

四、結語

在言語交際中，雙方往往會基于當前語境找到最佳關聯以準確解讀模糊限制語所傳達的言外之意。通過對《厝邊頭尾》中人物對話進行分析可知，模糊限制語的出現能協調人際關系、維護對方面子和進行自我保護，因此在人際交往中對其合理運用具有積極意義。

參考文獻

[1] Sperber D. & Wilson D. Relevance： Communication and Cognition [M]. Oxford： Blackwell， 1986.

[2] Lakoff G. Hedges： A Study in Meaning Criteria and the Logic of Fuzzy Concepts [J]. Journal of Philosophical Logic， 1973， 2（4） ： 458-508.

[3] 龔衛東， 吳雪燕. 英漢會話語篇中話輪沉默的認知解讀[J]. 外語與外語教學， 2003（12）： 25-28.

[4] 何自然. 模糊限制語與言語交際[J]. 外國語（上海外國語學院學報）， 1985（05）： 29-33.

[5] 林躍輝. 現代方言情景劇融入古老潮文化——潮語室內情景劇《厝邊頭尾》創作心得[J].戲劇之家， 2015（23）： 119-120.

[6] 冉永平. 語用過程中的認知語境及其語用制約[J]. 外語與外語教學， 2000（08）： 28-31.68EB8AA4-D0E9-44B5-BE64-6DB3B7D2D6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