鮑德里亞擬像視角下的服飾符號化設計探析

王曼，姬益波

（南京藝術學院，江蘇 南京 210003）

在經濟、科學技術和文化都飛速發展的現代社會，人們生存在一個擬像的世界，一個符號充斥的擬真時代。在鮑德里亞觀點中，現代社會的人們購買的并不是商品的表面，而是消費由符號構成的系列所呈現的思想理念。不同的符號體現了不同人的物品消費差異，因為符號具有不同的象征意義由此讓人們不同的購買欲望被激發。在擬真的世界中，不同符號化產品，展現出不同的審美理念思想文化內涵，滿足了不同人的需求。

1 鮑德里亞的擬真世界

隨著經濟和科學技術的發展，城市高樓林立、電子產品愈來愈多的出現在人們的生活當中，電影電視等新媒體技術不斷攀升，新的消費模式也逐漸形成，新的社會文化催生了新的社會秩序，法國的學術思想隨之產生了急劇變革，鮑德里亞展開了對現代消費社會的研究。

1.1 符號建構的虛擬圖像——擬像

從符號的所指和能指之間任意性原則出發，鮑德里亞分析了影像與現實之間的二元關系，闡述了從表像世界到擬像世界的轉變過程。通過他的研究，將影像對于現實的反映經歷，分為四個階段。第一階段，它是深度現實的反映；第二階段，它遮蔽了深度現實病史，現實去本質化；第三階段，它遮蔽了現實的缺失；第四階段，它不再與任何現實發生關聯，是一個純粹的擬像。擬真是鮑德里亞中后期思想的一個核心觀念，是與現代性的表征結構相對立的后現代術語[1]。后現代的社會是符號的時代，在新的社會秩序中，模型和符碼構建者經驗事實模型與實在，擬像與真實之間的界限內爆，人們進入了一個超真實的后現代社會。物品逐漸符號化，而人們的生活中到處都是物品的身影，符號構建出了擬像，擬像與現實世界互相融合。

1.2 擬像包圍的世界——擬真世界

在鮑德里亞的觀念里，擬像就是真實的物品或者事件的復制品。鮑德里亞在他的擬像序列理論中，闡述了真實和擬像之間的關系，在歷史中是如何發展變化。在后現代社會里，每個人都被分配了固定的社會空間，在一定的社會階層中生活生存。就像語言被語法的符碼所約束，就像我們生物過程中被DNA 符碼所控制，我們的文化生活也基于一系列的符碼之上。在柏拉圖看來，擬像從本質上說，其實是一種虛假的復制，這種虛擬的真實，讓我們對于真實的體驗蒙上了陰影。但是鮑德里亞認為，后現代已經拋棄了真實復制的概念，并且具有一定的階段性，真實和擬像交織在一起，邊界感變得模糊。例如在攻克機動隊中，賽博格身體符號的擬像形象是可以被復制的，成為擬像的存在，如圖1。事實上，被各種符號信息包圍的我們，生活在擬像和現實生活交織的空間，我們生存的世界已經成為了擬真的世界。

1.3 虛擬現實——擬像時代

在后現代時期，可以使用技術無限復制的符號漸漸演變成了和現實世界共同存在的虛擬空間，這個虛擬的空間會對人們現實的空間產生影響。科學技術可以將構建的圖像成為了擬真的符號，和真實沒有任何相似之處，事實上擬真擬像復制品本身成為了真實。鮑德里亞通過講述故事來表達他的觀點，一個帝國的制圖員畫了一張信息很全面的地圖，這張地圖最后大到覆蓋了國土，再覆蓋國土的過程中，他就被認為是真的國土。通過這個故事，我們可以看到，虛擬的圖像被人們看作了真實的存在。鮑德里亞認為后現代社會的一個特征就是我們每個人，都沉溺于擬像世界而神魂顛倒。生存在現代社會的我們，網絡的虛擬世界，已經與我們的真實生活密不可分，電子游戲、網絡社交、虛擬偶像等等構成了擬真時代。

2 擬真世界的符號消費與藝術設計

鮑德里亞建立了以符號消費為主體的符號政治經濟學體系，經過研究，他發現了在后現代社會里，人們由對物的消費轉換為對符號的消費，挖掘到了深層次的符號消費。后現代符號化的消費，使得藝術設計更加強調符號的設計。

2.1 由物到符號的消費

鮑德里亞的《物體系》中提出建構一個日常消費活動中的異化批判，為了導出由物到符號轉變的觀點。鮑德里亞所指的物主要是指與人們日常生活中的商品、物品，例如人們生活中使用的手機，穿著的服裝，觀看的電視和使用的家具，等等。鮑德里亞認為在新的消費體制中，消費者和物的關系出現了變化：他不會再從特別的用途上看這個物，而是從他的全部意義上去看全套的物[2]。他認為，不能僅僅對物品進行功能性的分析，而是要把物從功能性中的認識解放出來。也就是說，一件物品不再只考慮它的功能性，而要考慮到物品本身功能價值以外的例如審美、理念等等。鮑德里亞的創新點在于看到了物和人和符號之間的關系，由此引入了符號消費的概念。在他的觀點中，人們所消費的東西遠不是他的物體本身物體的表面，而是說由物品構成的系列所呈現的理念。例如人們在消費時會注重品牌的選擇，品牌的符號代表了一定的理念、審美、財富和地位的象征意義。由于消費的對象具有象征意義，所以人們從對消費對象的使用價值的需求上轉變為滿足欲望的價值需求。現代社會的人們從功能性消費轉變成了滿足消費欲望的消費，也就是說是對人們欲望本身的消費。這種消費目的，使得人們的世界更加符號化，人們追求的東西更加虛擬化。

2.2 符號價值的形成

在鮑德里亞的觀點中，進入新時期的社會消費，人們的消費需求發生了改變。進入資本主義社會后的人們，受到資本家對商品的大肆宣傳，購買商品的欲望被激發。出于各種各樣的需求，人們對于物品的消費觀念發生了變化。商人們開始迅速地建立起品牌文化，各種琳瑯滿目的商品品牌建構了一個新的物品系統，在這個系統中，售賣的物品變成像符號一樣，其實際的使用價值也就是功能價值并不比他在系統中相互之間的差異意義更重要。后現代資本主義下的商品獲得了一種符號價值，尤其是多媒體的廣告宣傳的推動下，通過各種品牌不遺余力的廣告宣傳之下，已經構成了一個物品符號系統。在現代資本主義社會中，人們的消費已經從由一開始對于物品本身的實用功能價值的需求，轉化為對于各種符號背后的其他象征意義的需求。

我們生活的時代是由符號構建的世界，不僅是由純粹的商品和物組成的世界。一些網絡媒體都是符號的載體，當我們進入到符號價值的消費領域中時，物本身的使用價值就被拋棄了，物只能當作代表其社會地位和權力的符號來消費。例如LV（路易威登，Louis Vuitton）作為一個奢侈品品牌，在某種意義上來說可以體現一個人一定的社會地位和經濟實力。人們對奢侈品的追求本質上象征著對財富、權力及上流社會的渴望。而一個印有LV 品牌logo 的包包可以賣到幾萬甚至十幾萬的價格，原因在于LV 符號所承載的價值。LV 包包作為一個奢侈品產品，具有優良的質量和工藝，體現了一定的審美和時尚品位，其奢侈品的屬性會讓消費者感覺自己通過品牌的符號，提升了自己的社會地位。圖2、圖3 展示了部分奢侈品品牌logo 符號，這些品牌符號越是耀眼有名，人們為符號買單的欲望就更加強烈。在這種社會中，符號的價值已經取代了物的使用價值。

2.3 符號消費下的藝術設計

藝術設計能夠將人們的情感、觀念和審美表達出來，一幅畫可以展示美麗的構圖、色彩和情感，一件雕塑可以展現出線條、體積和動態美，一個建筑可以展現出空間、光影和解構的美等等。處于擬像世界的藝術，更加被大眾熟知，幾乎人人都可以獲得，藝術的形式更加多元，科學技術的發展也使得藝術可以表達更多。符號在藝術設計中，通過多種形式表現，主動或被動地影響著人的審美觀念。人們現在購買或品牌，因為高奢的品牌定位，使得一件普通的商品僅僅是帶有品牌的logo，卻具有超出其本身使用價值的經濟價值。符號化的物品，載著審美、品味、財富、地位、權力、階級等豐富的含義。我們現在所購買的不僅僅是物品的本身，更多的是物品在這個符號系統中所承載的其他意義。

3 符號化的服飾設計

正如鮑德里亞所說，人們對物品符號的價值需求已經改變，更多的關注物品本身的使用價值以外的需求。因此在服裝設計中服裝元素的符號化也是吸引顧客購買的一個重要條件。不同的符號化設計，針對的是不同消費者的需求，體現了不同的消費理念。

3.1 服裝設計元素符號化的路徑

在服裝設計中，設計元素主要由造型色彩和面料三個方面構成，單一的元素無法實現整體性的表達。需要根據不同服裝的理念需求和使用價值，綜合多方面的因素進行一個衣服的設計和搭配，設計體現出衣服的設計理念和審美特征，通過設計師對于一個文化的解讀，元素的提取和整合，形成一個符號化的服裝，傳達出品牌服裝所具有的一種個性化設計理念，能給用戶帶來一種獨特的審美和歸屬感。在設計的過程中，設計師實現創意靈感的方法可以通過服裝的造型色彩材質來體現。將選定的元素不斷地分解與簡化，得到符合形式美法則的造型與色彩[3]。設計手法可以有多種綜合手法結合，在服裝的造型上通過利用現后現代的設計手法解構、拼接進行原創設計。在服裝的色彩上。借以色彩的情感隱喻，在服裝的材質上體現其質感和其材料背后所具有的其他消費價值屬性。

3.2 符號化的服裝設計價值所在

一件服裝中的設計元素，最能夠表達和體現設計者的設計理念，也最能夠表達穿著者的審美理念。服裝設計元素的符號化在現代社會中，成為一種進行且不斷發展的狀態，在品牌服裝設計中具有重要的作用。要想吸引到一定數量的消費群體，就要對一些流行文化凝練符號，重點要突出自己的品牌特征，形成自己的一個符號影響。符號化的設計是在服裝本身的功能性價值上附加了更多的是審美、個性、社會地位等其他的價值。個性化的符號設計，滿足了用戶的對于服裝本身功能性需求以外的精神需求。

3.3 服裝設計作品Travel Through Time 解析

Travel Through Time作品的靈感來源于未來世界人類的生命狀態的設想，可能出現的機械人改造人賽博格的生命形式。賽博格的時代已經到來，我們每個人在某種意義上都是賽博格。人們每天都與技術融合在一起，技術和人類的身體已經互相糅合。在一些科幻作品中經常會出現賽博格的形象，機械義體與有機體的結合使人的生命形式更加多元。收集未來世界人機交互的賽博格的形象符號，做出符號收集的靈感版如圖3。正如鮑德里亞觀念中的由符號建構起的虛幻圖像——擬像，通過這些形象作為靈感來源，畫出符號化的賽博格形象原創插畫如圖一。而這一符號化的賽博格插畫作品可以被無限復制，構建出多個擬真的賽博格形象，可以被解構重組，作為服裝圖案印花如圖4、圖5。

在擬真概念之下，提煉出賽博格的符號化形象，將符號化的未來世界人類形態表現在服裝設計上，體現了當前人們對虛擬未來世界的想像。在人工智能的時代，人與機器的結合成為一個可能的未來趨勢，充滿對后人類形象隱喻的人機混合物賽博格，成為一個擬像的存在。賽博格是由人與機器構建而成，在服裝設計效果圖上，去體現賽博格的形象，其符號特征是機械和重構。賽博格身體的塑造，通過使用先進的科學技術手段對人體進行一個解構重組，使得人的身體界限模糊，成為一個擬像世界的一個符號縮影。服裝的設計語言是由造型、色彩、材質來表達，構建賽博格的擬像作品通過服裝設計語言來實現。如圖6、圖7 將賽博格插畫與服裝的解構款式結合，藍紫色的色彩和圖案相融合，使用充滿未來感的光澤幻彩變色PU 皮面料，構建出虛擬的未來世界的賽博格形象。

結語

在后現代社會中，鮑德里亞構建了由模型和符碼生成的擬真世界。在這個由符號建構的擬像世界中，每個符號都代表著不同的理念和價值，人們通過選擇符號，寄托情感，表達自我，追求價值。而在服裝設計中，使用色彩、材料和廓形的形式語言，構建符號化的擬像，吸引著購買者的欲望。通過服裝設計實踐作品的分析，探析服裝設計元素的符號化實現路徑，獲得新的設計方法和形式，滿足市場需求，刺激消費者消費，促進服裝設計行業的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