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籍足球運動員被歸化動因分析

王伶 孫潤彬

(1.沈陽大學體育學院 遼寧沈陽 110044;2.東北大學體育部 遼寧沈陽 110819)

當今世界，體育全球化發展的轟轟烈烈，逐步打破了地域上的壁壘，優秀的體育人才可以在世界范圍內自由流動。因此，優秀運動員被歸化的現象也時常發生。我國作為世界體育大國，乒乓球、羽毛球等優勢項目的運動員逐步成為外國歸化的重點對象。但我國主動選擇歸化外籍優秀運動員卻處在剛剛起步階段。中國國家男子足球隊作為我國歸化外籍優秀運動員的首批試點對象，已經成功歸化了包括華裔血統和非華裔血統在內的十多名運動員，其中6 名球員已經進入過中國國家隊集訓名單，4名球員已經代表中國國家隊在國際足聯A級賽事中出場。中國足球歸化外籍運動員已經逐步走向制度化和規模化，但對其理論研究還處于初級階段。該文立足于當前中國足球發展的現狀與背景，全方位深刻地揭示外籍運動員被歸化的動因，以期能夠為中國足球下一階段歸化外籍運動員提供理論與實踐參考，更好地為我國足球的發展提供服務。

1 中國歸化外籍運動員背景

1.1 國家隊層面——成績長期低迷

中國國家隊自2002年打入韓日世界杯、2004年北京亞洲杯上取得亞軍后，成績每況愈下，已經淪為亞洲三流球隊。“沖出亞洲，走向世界”這一目標早已成為明日黃花。如表1、表2 所示，中國國家隊在亞洲大型國際賽事成績極為慘淡。在世界杯預選賽層面，連續3屆十強賽都尚未進入，更遑論進軍世界杯。2018 年亞足聯改革，十強賽變為十二強賽，增加了2 個名額，中國足球也時隔12 年再次進入世界杯亞洲區預選賽最終階段。在亞洲杯層面，成績更為低迷，連續2屆小組賽都未能出線，8強已然成為中國足球在亞洲杯上的天花板，短期內依靠本土球員取得成績上的突破甚為困難。

表1 中國國家世界杯預選賽成績（2006—2021）

表2 中國國家隊亞洲杯成績（2007—2019）

1.2 后備人才層面——青訓體系崩塌

青訓是發展足球運動的根基，縱觀世界足球強國，無一例外都擁有著健全的青訓體系。1992 年，紅山口會議以來，中國足球的青訓體系一直處于被動的變化之中。新的青訓體系在新的時代、環境中沒有很好地構建起來，舊的青訓體系中先進的、合理的做法沒有很好地被繼承下來。這直接導致了我國后備足球人口急劇萎縮，中國國青隊的成績每況愈下。表3 反映出自2010年后中國國青隊成績斷崖式下滑，尤其2001年齡段的中國國青竟然沒能在亞青賽預選賽中突圍。同時，中國男子足球國家隊的平均年齡一直居高不下，最新一期的國家隊平均年齡竟然高達29.5 歲，1995 年以后出生的球員竟然只有三位。由此可以看出，我國足球青訓體系在專業化向職業化過渡期間崩塌，如若1995年前出生的球員逐步淡出國家隊，徹底由1995年以后出生的球員接班，中國男足的成績恐怕會進一步下滑。

表3 中國國青大賽成績（2000—2020）

1.3 國際競爭層面——歸化成為主流

國際體壇運動員歸化現象屢見不鮮，歸化優秀運動員成為各國提升競技體育實力、促進弱勢項目發展的捷徑，作為世界體育強國的美國、英國、俄羅斯、德國、澳大利亞等在許多項目上都有歸化運動員。在足球領域，當今世界足壇傳統強國中，除阿根廷和巴西沒有歸化球員外，其他足球強國都有歸化球員。在2018 年足球世界杯法國奪冠隊伍中，歸化球員更是多達17人，姆巴佩、博格巴、坎特均為法國隊最終奪冠立下了汗馬功勞。德國一直是世界足壇勁旅，同時也是足球歸化大國。在2006年足球世界杯賽中，波蘭裔球員克洛澤、波多爾斯基表現堪稱完美，幫助德國隊奪取季軍，其中克洛澤以5粒進球榮膺最佳射手，波多爾斯基則獲得最佳新秀稱號。在2010年南非足球世界杯德國隊23 人大名單中，共有11 人擁有外國血統，拿下了該屆賽事的季軍。在2014年足球世界杯賽中，德國隊憑借歸化球員厄齊爾、博阿滕、赫迪拉等人的出色發揮，時隔24 年再次奪冠。據統計，在2018 年俄羅斯世界杯賽的32支參賽隊伍中，有多達22支球隊引進了歸化球員，比例高達69%。由此可見，在國際范圍內，歸化球員已經是普遍現象，借助歸化球員補齊球隊短板，提升球隊實力，以期在大賽中取得優異成績，已然成為當今足壇的普遍趨勢。

2 外籍運動員入華動機分析

2.1 事業因素——渴望登上國際賽場

如表4所示，目前入籍球員主要來自于巴西、英國等傳統足球強國，想要在上述國家的國家隊占有一席之地是非常艱難的，需要和眾多效力于歐洲豪門俱樂部的球員進行競爭。而且中國足球和中超聯賽的水平在國際上是不被認可的，國家隊主教練會優先選擇在歐洲主流聯賽踢球的運動員。因此，在中超效力的外援鮮有機會進入國家隊集訓名單，更遑論代表國家隊參加世界杯等國際大型賽事。世界杯是每一名職業球員心中最崇高的殿堂，在世界杯的舞臺上展現自己的能力和才華是每一名球員職業生涯的最高目標。所以，巴西裔和英國裔的球員在進入本國世界杯陣容無望的情況下，愿意被中國足協所歸化，代表中國隊參加世界杯。巴西裔中國足球運動員阿蘭就曾表示，世界杯對于所有球員來說都是一個夢想，他的父親也想要看到他出現在世界杯的賽場上。希望能夠盡全力出現在世界杯的賽場上，完成每個球員的夢想。

表4 中國足球主要歸化球員

2.2 經濟因素——謀求豐厚經濟回報

從歷史的角度縱向來看，中超俱樂部外援引進的價格呈階段性抬升。甲A時代（1994—2003賽季）的外援引進價格基本都在幾十萬美元；中超時代前（2004—2010賽季），各俱樂部引進外援的轉會費一般在一兩百萬美元，而自2011年廣州恒大升入中超以后，各俱樂部的引援費用則開始出現大幅增長，千萬歐元級別的高水平外援開始陸續登陸中超聯賽。從世界范圍來看，中超聯賽不但遠離歐洲，而且也是國際非主流的足球聯賽，因此，想要吸引大牌外援加盟，需要付出遠高于市場價值的工資，常常是原工資的2～3倍，外援可以在中國獲得豐厚的經濟回報。但中超聯賽各俱樂部極度依賴外援，一旦外援所表現出的技術能力不符合預期，或者因年齡上升，技術能力水平下降，影響到了球隊的成績，各俱樂部會毫不猶豫地選擇更換外援，所以中超外援更新換代速度極快。部分外援為了長期留在中超聯賽，獲得高額的工資，愿意被中國隊歸化，從而不占據外援名額。部分外援還把加入中國國籍當成工資談判籌碼，向中超俱樂部索要高額工資。另外，中國足協為激勵中國國家隊在國際賽事中取得好成績，開出了高額的贏球獎金。在2022 年卡塔爾世界預選賽中，中國足協為國足開出了高達1200萬元的贏球獎金，分別是對關島為100 萬、對馬爾代夫為200 萬，對菲律賓為300 萬，對敘利亞為600 萬。對歸化球員來說，加入中國國籍，代表中國國家隊，會在俱樂部和國家隊兩個層面獲得經濟上的回報。

2.3 文化因素——高度認同中華文化

根據國際足聯最新規定，有3 代以內中國血緣可以直接被中國隊歸化。非血緣的運動員，需要在中國居住5年以上。隨著中國綜合國力的不斷增強，國際地位顯著提高，國際影響力也在持續增強。海外的華人也越來越心向祖國。擁有華裔血統的球員，也更有意愿加入中國國籍，為中國隊效力。被歸化的華裔球員侯永永，受母親的影響，熱愛中國，并努力學習漢語，同時他還希望通過漢語這個媒介，更好地了解中國的音樂、歷史和文化。而非華裔球員需要在中國居住5年以上，在此過程，被中華文化所影響與熏陶，熱愛中國，愿意被中國足協歸化，加入中國隊，為中國“沖出亞洲，走向世界”，貢獻出自己的一份力。被歸化的巴西裔球員艾克森就曾表示，要努力學習漢語，并把自己的簽名從拉丁字母換成了漢字。另外，一名巴西裔歸化球員選擇了“國富”，這一特別體現中國時代特色的名字，當成自己的中文名字。隨著中國軟實力和中華文化影響力的逐步提升，越來越多的球員會被中華文化所感召和影響，愿意加入中國國籍，為中國男足而戰。

3 結語

總體來說，中國足協是在國家隊成績逐年下滑、青訓體系崩塌的大背景下，被動地選擇歸化球員來提升中國國家隊的成績。但由于中國，既不是移民國家，又不是擁有海外殖民地的國家，所以目前入籍球員，更多的是出于經濟方面的考量，而非文化。從長久來看，非常不利于國家隊建設，只是困難時期的無奈之舉。中國足球要想真正實現“沖出亞洲，走向世界”這一夙愿，應當精心挑選歸化球員，把熱愛中國，愿意長期定居中國，且對中國文化具有認同感的球員當成歸化的優先選擇對象，盡力避免歸化只是因為經濟因素而入籍的球員。歸化球員對于中國足球來說，還是一個新事物，應當隨其發展，不斷更新理念與工作方法，只有如此，才能更好地服務于中國足球的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