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登特列夫的自然法思想

熱安娜 方立波

摘要：自然法的觀念也許跟法本身一樣古老，不論是古代樸素自然法，還是中世紀教會自然法，再或是近代古典自然法，都擁有著源遠流長的歷史以及蓬勃的生命力。登特列夫在《自然法：法律哲學導論》一書中，從歷史和哲學這兩個角度出發，以批評和包容的態度重新梳理了歷史上的自然法、法律的本質、法律與道德的關系等問題，解讀了自然法的價值和歷史功績。

關鍵詞：自然法;登特列夫;法哲學;道德

一、登特列夫對自然法學說史的闡釋

（一）羅馬法時期：一個普遍適用的法律體系

關于羅馬對人類文明的影響，歷來已有許多論著。羅馬法的遺產，不是幽靈，而是活著的現實，它不僅活在種種體制中，也活在所有文明國家的語言中。自然法的觀念能夠在羅馬法傳統中體現，就是因為其功能，也正是因為其功能，自然法才會產生影響。登特列特認為，一套法律意圖以本身固有的價值作為其存在的基礎，而不是以其強制力為基礎，這可以說是人類歷史上獨一無二的實驗。

（二）美國和法國大革命時期：自然權利的理論

西方社會步入到近代時期。此刻自然法增添了一個新的歷史功績：以自由和平等為中心的自然權利理論。1776年美國的《獨立宣言》主張人人生而平等，每個人都有若干不可剝奪的權利。1789年法國的《人權宣言》也主張人權是自然神圣的。顯然。人類歷史已經進入一個新時代。

二、登特列夫對法律的本質的闡釋

自然法的發展與歷史的發展密不可分，在這發展的過程中，自然法學家面臨著一些問題，其中的第一個就是法律本質的問題。登特列夫說明自然法的本質在于理性。

首先，他回應了法律實證主義的“法律是命令”的觀點。這種觀點認為，一切法律都應該溯源至一個終極的權力，這個權力表現并且認可了法律，該權力的擁有者，便是法律之根源，因此居于法律之上。主權學說自然而然地排除了自然法的觀念，但是歷史告訴我們自然法還是安然無恙地留存了下來。在統治者的命令以外還是有法律存在，自然法依然存在，并且有可能對君主發生約束力。

其次，他回應了“唯意志論”挑戰。登特列夫認為，唯意志論之所以造成困難是因為這個觀念被運用在道德規則上，使得哲學比法學更令人敬畏。

最后，他回應了“倫理國家”說。在登特列夫看來，“倫理國家”說比起前兩個挑戰更具有毀滅性。這個觀點與黑格爾連接在一起，也是在黑格爾手上自然法完全與法律和政治斷絕了關系。黑格爾將法律界定為“自由”或“倫理”意志之實現，因此法律包含倫理生活的一切，實定法只是一個面相，國家是倫理之整體，其基礎是理性的意志。黑格爾的理論將理想界與現實界的關系顛倒過來，而這恰恰是自然法思想的必要先決條件。

對以上種種挑戰，登特列夫指出要將法律中的強迫的成分與指導的成分加以區分，法律從形式轉移到內容，從命令轉移到正義。通過與前人思想的交匯，登特列夫指出法律并不僅僅是對人的命令，它更是理性的產物。“理性”是一個模棱兩可的詞，人類真正尋求的是法律的本質。

三、登特列夫對法律與道德的闡釋

法律與道德的關系已經從結構的問題轉變為了內容的問題，而法律之內容是與道德有關的內容。正是因為法律與道德有著密切的聯系，很多人以為自然法學家們將道德與法律相混淆，其實這是對自然法的重大誤解。登特列夫認為，自然法假定法律和道德密切結合，但實際上，區分法律與道德，并不是一件新穎的事，真正新穎的是將兩者分裂，認為它們完全無關。

在區分法律與道德方面存在一種“鑒別特征”理論。依照這個理論，法律與道德的不同在于：法律具有強制性，而道德是非強制的，人訂的法律之強制性與法律所應體現的道德要素是沖突的。此外，法律是外在的，道德是內在的，這是法律與道德最重要的區別。

值得注意的是，歷史上已經有人對這些“鑒別特征”提出深刻的批評。首先，以法律是社會的，道德是個體的這一點為例，近代的人習慣性將法律與國家相聯系，將道德與個人相聯系，但是一種純屬于個體的道德是無法想象的，另外，如果將法律視為一種行動規則，那么他也是存在于個人的實踐經驗中的。其次，以法律是強制的，道德是非強制的為例，人并不是因為受強迫才遵守法律，更何況許多法律并不講制裁，如國際法以及憲法的一些基本條款。另外，法律的制裁也僅僅是它的輔助功能，違反法律固然受到制裁，但這也無法恢復已經發生的危害結果。最后，講到法律的外在性，道德的內在性，善意和惡意是兩個法律概念，但它們都涉及到動機這個道德的評價標準，那么如何解釋法律從不關心行為的內在性？顯然，這種說法是不成立的。

登特列夫得出了一個結論：法律與道德這兩個領域之間有著比表面更為密切的聯系。舉例來說，法律與道德的區別并非個體性與社會性這么簡單，社會生活是一種道德義務，沒有哪種生活是完全與道德無關的，道德價值無可避免地在社會中才能實現。自然法的新舊學派雖然表達方式不同，但是都是強調法律的道德基礎，以及法律在道德經驗中所扮演的角色。再說到法律的強制性，如今的許多的道德義務正是通過法律來強制推行的，好的法律是因良知而有其約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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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熱安娜，西南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 國外馬克思主義研究專業碩士研究生。

方立波，西南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 國外馬克思主義研究專業碩士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