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一帆 浙江工商大學
現階段,我國社會主要矛盾已經轉化為人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的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發展之間的矛盾。進入新時代,隨著鄉村振興戰略、健康中國戰略的陸續出臺,農民群體開始得到國家和社會的關注,醫療、稅收、文化等福利政策的實施,保障了農民群體的生活質量,實現了農民群體對美好生活的追求。但農民群體作為社會階層的底端,自身固有的歷史和社會屬性導致成為農村不平衡不充分發展的主要陣地。體育一直以來是作為文化屬性的上層建筑而存在。隨著農民生活水平的提高,對體育產生了前所未有的熱情,盡管國家大力支持和強力推進,但是政策和資金層級下傳的阻滯性、農村群體體育意識的模糊性等原因,致使農村體育發展還存在一定問題。因此找出制約農村體育發展的因素,提出相應的破解路徑是當前農村體育發展的重中之重。
改革開放后,特別是進入新時代以來,農民的經濟收入得到提高,物質生活得到極大滿足。據相關資料顯示,2018 年農村人均可支配收入達到14617 元,恩格爾系數為30.07%,農村居民人均使用教育文化娛樂的消費支出達到1301.6 元,農村貧困發生率僅為1.7%。在滿足基本物質條件下,對精神文化生活的追求正在成為農民生活的主旋律。農村體育自身發展的時代性開始展現,主要包括國家對農民體育政策的持續推進和農民體育意識的自主覺醒兩大方面,由上到下的制度保障和由下到上的理念訴求正是因為我們處在以人為本和全面建設小康社會的新時代。
改革開放以來,國家關于農民體育政策的陸續出臺,充分保證了農民參與體育鍛煉、享受體育“紅利”的權利。表1 是根據相關資料整理的近二十年國家關于農民的體育相關政策法規。
從表1 中可以看到在近二十年的時間里,國家關于農村體育相關政策的發布頻率較高、涉及內容較廣,包括農民體育參與權利保障、場地設施建設、體育相關資金投入、農村體育組織建設、體育休閑小鎮籌劃、民族傳統體育保護等,顯示了國家對農民體育文化生活的重視。

表1 1995 年到2017 年關于農村體育的法律法規
隨著中國國力的提升,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追求健康生活方式不再是城市居民的專利,新時代、新農村、新農民的出現成為追求健康生活方式的主力軍。農民體育意識的覺醒與當前社會環境的改變密切相關。交通設施的便利,村村通的實現;有線電視、電腦、智能手機的普及;農村教育水平的提高,傳統觀念的轉變;體育相關政策的貫徹執行等一系列原因,促成了農民體育主體意識的覺醒。此外,經常參加體育鍛煉不僅可以降低某些慢性病發病率,還有利于促進人形成良好的生活習慣,增進人的身體健康。體育鍛煉擁有的好處開始在農村流傳,使廣大農民群體意識到鍛煉的重要性。項目的發展還催生出不同種類的民間草根體育組織,成為群眾參與體育鍛煉的重要載體。體育組織的出現,表明農民群體已經從單純地認為體育僅有鍛煉作用深入到對體育組織群體的認識,其中服務、治理、社交、謀利等是體育組織群體的顯著特征。
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筑。不管是國家投資還是農民收入,都是促進農村地區開展體育運動的直接動力。將目光集中在對農村體育發展有直接推動作用的經濟投入,發現國家經濟投入、社會經濟支持、農村收入水平的情況并不理想。據資料顯示:1997—2007 年間,東部、中部、西部地區的全民健身工程投入人均1.73 元。國家在農村體育上經濟的投入和農民收入不足還導致體育設施嚴重不足,體育指導人員缺失,接受過社會體育指導的農民很少。以上現象表明,國家對農村體育的經濟投入相較于城市和競技體育來說比例較低;市場資源對農村體育的投入幾乎為零。經濟層面的投入不足是制約農村體育發展的原因之一。
1.政府各級機構上下聯動不強與政策執行廣度和深度欠缺
鄉鎮作為農村與政府連接的中間樞紐組織,是為農民提供服務和政府下傳信息的平臺。中央部門的政策層層下傳至鄉鎮,中間要經過省、市、縣三級政府機構,政策傳遞的效率和上下級的溝通難免出現問題。政府各級機構對農村體育不重視,導致體育政策執行廣度和深度欠缺,只片面化的完成上級的政策要求,忽視政策執行的效果,存在壓力型任務傳導機制低效化,如部分鄉鎮政府搞虛假數據、形象工程;運動型治理方式形式化,是為應對壓力型任務傳導機制出現政策執行過程的“偏差”或“共謀”行為,不注重實施結果的長遠效益;“鄉財縣管”的財政制度空殼化,導致鄉鎮對農村體育投入的資金和人員自主性降低等問題。
2.政策制定缺乏對農村人口的體育權益保障和統籌
體育統籌力度不夠深入,各地體育資源投入落差較大。農村相較城鎮進行對比,基礎設置不足,東西部體育服務水平不均衡,主要是由于歷史和現實原因,加上“城鄉二元”政策的執行,使體育資源在城鄉之間的分配不均衡,體育資源往往優先供于城市和競技體育,導致大多數縣、鎮的體育場地設施不論是在數量上還是規模都難以和城市體育場地設施相比。農村體育資源配置及政策實施過程中缺乏針對性和公平性,選擇性的執行相較有利的政策;政策執行更替化,將資源集中在大型體育場館建設,遠離農村人口真實的體育需求。而在貧困地區基本沒有相應的體育場地,更談不上體育基礎設施是否齊全。政策的頒布和執行缺少對農村這個弱勢群體的維護,致使農村群體的體育權益得不到根本保障。國家資助僅僅停留在物的層面,缺乏全方位的統籌和謀劃,造成體育場地和設施的不均衡發展。
農民體育意識能力低下可以理解為體育需求的邊際化,即體育作為無關緊要的活動,在農民的生活中可有可無,其價值沒有得到農民的認可,導致其排在自身生活必需品的末端。相關研究表明,目前農村公共需求中文化體育需求排在最低生活保障、醫療、養老、子女教育、鄉鎮道路交通、社會治安、農業指導、水利設施和水電供應等需求之后,處在農民需求的最底層。農民自身的原因成為阻礙農村體育發展的根本,包括體育意識落后(不強烈)、體育思想觀念滯后、體育消費意識欠缺或低消費等。而造成農民體育意識能力低下主要與受教育程度、政策法規的普及、經濟發展水平有關,一個貧困的地區首先解決的是溫飽問題,其次才會對次要生活必需品產生需求。國家高度重視農村文化發展,投入專項資金建立鄉、鎮、村的體育文化站,其目的就是轉變農村農民的思想觀念,扶持農村體育文化發展,培育相應的體育文化組織,其實農民對體育訴求只是埋在潛意識中,往往為他們所忽視。
構建以政府、社會、市場參與的體育治理體系的管理機制,政府負責資金、政策的扶持,市場、社會群體作為外源性的資源,以農村體育參與者的方式治理農村體育(圖1)。社會的參與主體包括體育社會團體、單項體育協會等部門,可和農村進行合作,指派專人進行體育指導,幫助組建農村體育組織,傳授相關經驗,組織參加比賽;市場參與主體主要是體育資本,如體育策劃公司、體育賽事公司及村辦集體企業,以市場化的手段開發農村資源;國家參與主體包括各級政府、村委會,要將體育權利下放到基層政府,使基層政府擁有體育財權和事權,加強上下級政府溝通,強化政策執行廣度和深度,提高政策保障力度。以上三者相互合作,市場主體提供資金、經驗;農村以豐富的自然資源為主導提供相應的場地;單項體育協會提供技術指導、體育人才配備;國家負責審批、保障,四者一體,共同管理農村體育,開發農村的體育資源,提高農村經濟水平,實現“經濟”反哺“體育”的發展方式,促進農村體育的發展。

圖1 農村體育高質量發展的生態系統模型圖
實現“體育+”產業運行方式是利用行業之間的合作交流,形成體育+文化、體育+旅游、體育+賽事、體育+休閑娛樂(運動休閑小鎮)的產業融合模式,產生更大復合經濟效應,以發展農村體育經濟,為農村體育發展注入活力。農村以其獨特的自然資源,豐富的生態環境,吸引城市人群旅游休閑觀光。根據農村不同的地理位置,發展不同的“體育+”模式,北方冬天的氣候寒冷,可發展滑雪、滑冰等冰雪類體育項目;南方水資源豐富,可發展漂流、游泳;山地資源豐富的地方,可發展攀巖、登山、宿營等項目,農村地區體育資源的開發,需要市場資源的投入,前期規劃、戰略布局、后期運營等程序是必不可少。在圖1 中可以看到,市場的開發、社會的參與、政策的保障、資金的支持都是“體育+”模式形成的關鍵。
由于我國政府機構的設立特點,體育政策的發布來源于中央、國務院及各國家部門,下傳到鄉鎮等部門,要經歷省(市)、市(區)、縣三級政府,在傳遞過程中難免出現削弱或不重視的現象。此外各地情況不同,政策的下傳過程中當地政府可能會片面追求量化指標,忽視農民實際需求和農村現實環境,因此暢通政策信息上下傳遞通道,建立健全體育反饋機制,是實現農村體育發展的制度保障(圖1)。打通政策信息傳動通道,要做到保證信息傳遞通暢,使政策真正傳到農民手中,將體育專項資金落實到位;賦予鄉鎮政府管理體育的行政權力,增強其在農村體育公共領域的行政管理權;實行“以錢養事”模式,錢隨事走,改變過去公共財政資金“養人”為“養事”,省掉中間程序,建立直接對事機制。建立健全體育反饋機制,要做到省市政府或相關部門組織相關人員定期視察農村體育相關情況,健全監察機制,杜絕“面子工程”“形象工程”;基層體育組織是農民參與體育的樞紐,保障基層體育組織建設,吸引農民群體加入,可以壯大農民體育力量,使農民以組織形式強化反饋力度;鼓勵農民利用智能手機、報紙、電視等多媒體工具,增強對外界體育信息的交流和接收,使農民不僅是體育的參與者,還是體育政策和資金實施的監督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