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接言語行為理論視角下潮汕方言電影《爸，我一定行的》語用分析

姚承書

摘 要：作為構建和諧人際關系的潤滑劑，間接言語行為在日常交際中屢見不鮮。本文以Searle提出的間接言語行為理論為理論框架，選取潮汕方言電影《爸，我一定行的》中能體現間接言語行為的人物對話為語料，發現間接言語行為在人際交往中廣泛存在，起到增強說服、打消疑慮、頗顯禮貌、避免尷尬等作用，有利于雙方和諧關系的構建。此外，對影視作品間接言語行為的解讀，能更好了解角色心理活動，剖析角色性格，把握作品主旨。

關鍵詞：間接言語行為;潮汕方言電影;《爸，我一定行的》

一、研究背景

《爸，我一定行的》于2018年8月24日首映，開創了潮汕方言電影的先河，一股潮汕情懷在影片中體現得淋漓盡致，為當今百花齊放的電影領域錦上添花，在本土區域內可謂是票房和口碑的雙贏。該影片講述了潮汕兒子年少不思進取、輟學打工，而后到大城市打拼，歷經險阻最終成功的故事，體現了一對潮汕父子之間關系的變化過程，也從側面表現出了當代潮汕年輕人向外打拼的勁頭。與此同時，影片中潮汕特色建筑及“拜老爺、拜月娘”等潮汕習俗鏡頭的呈現，是對各種上千年積淀的潮汕區域特色文化的多面展現，可謂不可多得的有情有品有溫度的潮汕方言電影（陳文蘭、許玉璇 2018）。

在日常交際中，交際雙方往往不會直接表達自身看法，取而代之的是間接的方式，即以一種相對委婉含蓄的方式間接表達出大致意思，可到達避免尷尬、頗顯禮貌、尊師敬長等效果。間接語言在影視作品中廣泛存在，通過對其中體現間接言語行為的人物對話進行分析，可以幫助觀眾解讀各角色話語中所傳遞出來的言外之意，掌握不同角色性格特點，把握影視作品的主旨，因此值得探討。

二、理論基礎

（一）言語行為理論

言語行為理論（Speech Act Theory）最初由英國哲學家Austin在二十世紀五十年代提出，而其書《How to Do Things with Words》的出版則標志著言語行為理論的正式創立。該理論旨在回答“使用語言時我們想要做什么”，在語言哲學發展中具有重要意義，影響深遠。Austin（1962）認為句子分為施為句和表述句，前者指的是不用來描述事物且無真假之分的句子，后者指描述事物且有真假之分的句子，同時也提出了施為句發揮作用的幾個條件。他還進一步劃出了五類言語行為，即裁決型、行使型、承諾型、行為型、闡述型，但該分類沒有明確的界限。隨后Austin的學生Searle （1969） 為該理論的發展做出了卓越貢獻，提出言語行為得以成立的四個條件：前提條件、真誠條件、預備條件、命題內容條件，以及新的五類言語行為：描述、指令、承諾、表達、宣布。Leech （1983）、Mey（2001）、Levinson（2001）均在言語行為理論方面深入研究并提出了各自的見解。自言語行為理論誕生以來，引起了國內外語言學家的廣泛關注，成為語用學的研究熱點。

（二）間接言語行為理論

間接言語行為理論（Indirect Speech Act Theory）是美國語言哲學家Searle（2001）在言語行為理論的基礎上提出，其定義為“通過實施一種言語行為來間接實施另一種言語行為”，換言之，就是說話者傾向于用說話的形式來表達超越話語字面含義的行為，此時話語本身意思和想要表達的意思不完全一致。Searle將間接言語行為分為規約性和非規約性，前者指由話語字面意思做出一般性推斷后得出的間接言語行為，后者指的是基于交際雙方共同了解的信息和語境推斷后得出的間接言語行為。簡而言之，間接言語行為就是說話者通過字面意義間接表達其言外之意（何自然，1998：151）。國內許多學者如郭聿楷（1990）、顧曰國（1994）、肖亮榮（2000）、付習濤（2004）就該理論進行深入研究，做出貢獻。在與文學和影視作品相結合方面，楊福銀（2020）對文學作品《傲慢與偏見》中語言間接現象及其影響因素進行研究，范曉宇（2022）則對電影《國王的演講》中人物對話進行間接言語行為分析。正如滿莉（2006）所言，間接言語行為是實際生活中經常采用的語用策略，在人際交往中起到潤滑劑的作用，對其合理運用將有利于人際關系的協調。

三、《爸，我一定行的》中間接言語行為分析

潮汕方言電影《爸，我一定行的》作為一部勵志溫情喜劇片，以幽默風格為載體，以潮汕男生從小鎮到深圳打拼的成長之路為敘事線索，向觀眾展示了傳統潮汕父子從沖突對立到和解支持的全過程。該影視作品中不乏體現間接言語行為的人物對話，以下將結合具體例子進行分析。

例1 01 369：爸，我明天想要去深圳。

02 龍伯：去深圳干嘛？

03 369：我想去深圳做生意。

04 龍伯：做什么生意？

05 369：暫時還沒想到。就是先去深圳，再去看看。

06 龍伯：想都沒寫清楚，就說要去深圳，別浪費表情了。

此處是發生在父子間的對話，在369輟學打雜工時，愛慕已久的女同學小敏已經大學畢業在銀行上班，369擔心小敏在大城市會有其他男生追求她，便與父親提出要去深圳。在征求父親同意時，369并沒有直接表達要去深圳見小敏，而是說要去深圳做生意（03），因為他了解父親是絕對不會同意讓自己因為一個女同學而跑到另一個城市，整天游手好閑而無正經工作的自己正好以去深圳做生意為借口，但很快便被父親識破遭到反對（06）。此處369間接表達去深圳的想法，可以看出在前期其性格圓滑，對未來也沒有明確的計劃，導致父子關系日益冷淡。

例2 01王總：狗哥，我是你的忠實粉絲，天天晚上看你直播。

02 經紀人：王總常常給你刷火箭啊游艇啊，哈哈哈哈。

03 王總：你看這個追風少年就是我。我這邊啊，有一款保健品，你看一下。

04 369：這個怎么說啊，王總。

05 經紀人：這個產品是王總他們公司自己研發的一個保健品。

06 王總：哎呀，讓我來說行不行。我們平時賣一千多的保健品，想通過你的平臺，統統賣三百多。

07 369：但是王總這個產品......

08 王總：你看連國際球星都在賣我們的產品。

09 經紀人：王總有個事我就必須得說你了，人家老師那么想幫你賣，你就不讓，偏偏找狗哥來賣。

10 王總：哎呀，給年輕人有個機會嘛。狗哥，你可不要辜負我喔。

此段對話發生在369事業的上升期，也是父子關系走向決裂的關鍵轉折點。“狗哥”369在經紀人的帶領下直播事業如日中天，但為了利益也開始宣傳無保障的產品。素不相識的王總并沒有直接表達想369帶貨的想法，而是首先表示自己是忠實粉絲（01），經紀人也附和暗示王總是大財主（02），為下面說服其直播帶貨做鋪墊。在了解王總來意后，369先是有所顧慮（07），但王總提到國際球星都在合作，間接表達該產品的可靠以打消其疑慮（08），經紀人又表示其他人想合作都沒機會，唯獨將機會留給369（09），其言外之意是機會來之不易。從王總和經紀人運用間接話語嘗試說服369直播帶貨可知，這倆人久經商場，經驗老到;而369的遲疑表明其涉世未深，內心不乏善良和道德底線。

例3 01 小敏：最近怎么樣？你老爸身體還好吧。

02 369：還行，你呢？

03 小敏：我也還行。

04 369：對了，你們怎么認識的？

05 小敏：我那時候不是大學畢業要實習嘛，就去了阿杰公司，就這樣認識的。阿杰他人很好的，他當時比較照顧我。

06 阿杰：我聽說現在汕頭發展好像還不錯。

07 369：怎么上菜這么慢？

08 阿杰：哦，我催一下。你好，服務員，那個菜幫我們催一下，謝謝。

此段對話發生在369來深圳與喜歡的女同學小敏見面之時，本來滿懷期待的369卻意外地發現小敏已經有了男朋友阿杰。驚訝之余，369進行了簡單的寒暄之后（02），主動引導了話題詢問兩人如何相識（04），但面對喜歡的人已有男朋友，自然很抵觸與其男朋友阿杰交流。直接忽略他人顯得十分不禮貌，當阿杰提到汕頭發展還不錯時，本應該順著話題繼續說些相關內容，而此處369的話語內容卻是埋怨上菜很慢（07），表面上違反了合作原則中的關聯準則，實際上采取轉移話題的策略，間接表達自己想停止與阿杰對話的同時又不威脅其面子。369的間接言語也能說明其顧全大局，能夠壓制怒火，照顧他人感受，希望給老同學留下好印象。

四、結語

Searle所提出的間接言語行為在日常交際過程中屢見不鮮。通過對潮汕方言電影《爸，我一定行的》人物對話進行分析發現：第一，間接言語行為在影視作品和人際交往中廣泛存在;第二，間接言語行為的出現能起到增強說服、打消疑慮、頗顯禮貌、避免尷尬等作用，有利于雙方和諧關系的構建;第三，對影視作品中間接言語行為的解讀，能更好了解角色心理活動，剖析角色性格，把握作品主旨。與此同時，本文僅從間接言語行為視角出發，從《爸，我一定行的》中選取人物對話進行分析，在未來研究中，角度尚可更多，語料尚可更豐富。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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