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林海音小說中對傳統女性的人文關照

李涵琪

◆摘? 要：林海音以其溫婉動人的筆調，細膩溫和的情感，生動形象的語言為我們營造了一個別具一格的女性世界。本文以林海音小說中的女性形象為切入點，通過分析林海音筆下舊社會傳統女性的各色命運以及人生經歷，探討其背后的深層女性意識以及對傳統女性命運的人文關照。

◆關鍵詞：林海音小說;傳統女性;人文關照

臺灣著名作家林海音以女性獨特的眼光，溫婉動人的筆調，細膩溫和的情感營造了一個別具一格的女性世界，成為了臺灣女性文學的開山之人。她筆下的女性形象豐富多樣、個性鮮明而又獨具特色，其中既有受封建制度壓迫的傳統女性，又有在新時代面臨著新的矛盾沖突的當下女性。本文試僅從傳統女性的書寫入手，以《金鯉魚的百裥裙》、《燭》等名篇中的女性形象為例，淺窺其豐富深刻的女性意識以及對女性命運的人文關照。

一、時代桎梏下的傳統女性形象

在封建社會的歷史中，女性似乎永遠處于低人一等的地位，由于沒有獨立的社會政治經濟地位，因而更多地被視作為男性的附屬品，是被物化、被性化的存在。經濟上的依附地位，也使得大部分的傳統女性在思想上有根深蒂固的依賴性，深受封建傳統思想的束縛。社會地位上的壓迫、思想上的束縛，他人的眼光，都在一定程度上造成了她們悲劇的命運。

比如《燭》中韓啟福的原配太太，她的一生就是無數個封建大家庭中正妻悲劇命運的縮影。在她坐月子期間，丈夫把府上幫忙照料孩子的秋姑娘收作了姨太太，盡管她十分痛苦，卻又必須做出正妻的氣度來。這是她所謂的身份，帶給她的永恒的禁錮。盡管內心清楚地明白這無可避免，但是她卻無法坦然接受這一切，因此，為了報復無情的丈夫、報復秋姑娘，她便開始躺在床上裝病。沒想到幾年之后，她的腿竟真的無法動彈，最終只能在床上度過余生。

像啟福太太這樣一個正妻的一生著實是讓人感到可悲的，可是，遺憾的是，在封建大家庭的桎梏下，沒有一個女人是不受壓迫的，也沒有一個女人能夠掙脫這種不幸的命運，只能是各有各的不幸。比如，與之相對應的，《金鯉魚的百裥裙》中的金鯉魚這一形象就體現了作為姨太太的悲劇性。她十六歲就被收房做了姨太太，同年便生下了兒子振豐，可她在家中的地位并沒有因為有了兒子而得到提高。甚至在她死后，由于封建大家族森嚴的等級觀念，金鯉魚以妾的身份，棺木只能從側門走，側門太窄，許家人寧愿拆了門框也不肯壞了規矩。在振豐的抗爭下，金鯉魚才算是堂堂正正走了回正門。這樣森嚴的等級觀念、身份觀念、殘酷的壓制貫穿了無數封建大家庭下女人的一生，受傳統思想束縛的她們在萬惡的社會制度下只能淪為悲哀的犧牲。

二、女性形象折射下的女性意識

林海音塑造了豐富多樣的女性形象，這些女性在傳統社會里，盡管出身不同，地位也不同，但是卻都掙脫不了悲劇性的命運。對這些女性形象的書寫背后反映了林海音深刻的女性意識，在我看來，其中既有對封建制度的批判，更有對女性解放的思考。

1.對封建制度的批判

在封建社會，封建制度以及意識形態對于女性的摧殘是尤為深重的。女性沒有獨立的人格與尊嚴，往往不得不依附于男性，因而女人就成了被物化的對象。一個男人可以擁有一個妻子和多個妾室，妾室的地位尤其地下，甚至可以作為物品被隨意送人。在這樣的社會大環境下，以及傳統儒家思想、宋明理學對女性道德行為上的規范桎梏，使得女人一直以來有一種根深蒂固的“認命”“順從”觀念，從而在很大程度上造成了這兩類女性的人生悲劇：正妻往往為了一個賢德的名聲而不得不忍下心酸將丈夫拱手讓人，妾室更是地位卑下，受盡屈辱。

林海音在小說中將這種封建制度下的雙重女性悲劇展現地淋漓盡致，并通過人物形象的悲慘命運，揭露和批判了這種萬惡的婚姻制度。

2.對女性解放的思考

在封建社會，女性主體長期被剝奪話語權，她們遵循著三從四德的道德傳統，被束縛于男人所制定的女子教條之中，“認命”似乎是她們不得不遵從的觀念。

《殉》中的主人公朱淑蕓便是本著這樣一種根深蒂固的“認命”觀念，在丈夫死后守著處子之身過了一輩子。歸根結底，傳統的女德教育，所謂“有頭有臉的人家”這樣的身份背景，根深蒂固的認命思想，都造成了她一生的悲劇。然而，林海音在文中卻又巧妙地寫了一個新時代的女性來與之對照，那就是她的女兒小蕓，小蕓愛上了一個從事危險工作的飛行員，要與他結婚。而淑蕓擔心自己的悲劇在女兒身上重演，試圖說服女兒認命，女兒卻直言“認命的時代已經過去了”，為了追求自己的幸福勇敢地邁出了步伐。可是深受封建傳統道德影響，又沒有接受過新式教育的淑蕓根本無法理解新時代的社會風潮和思想，只能在新舊時代的夾縫中固守著封建婚姻的悲劇。

民國建立后，社會處于轉型時期，新觀念和新思想也隨之而來，與舊傳統舊思想相互交織碰撞。女性的思想受到了新觀念的影響，已經開始有所轉變，追求自主。但是由于身處新舊時代的夾縫之中，女性的解放之路仍然是荊棘叢生，充滿艱難。因而在這種新舊時代交替下生存的女性，注定會有新舊觀念沖突下的迷茫和掙扎。林海音對這個時期女性形象的參照性書寫也深刻地反映了其女性意識以及對女性解放的思考。

三、結語

林海音是一位具有強烈女性意識的作家，她能夠關注到男權話語體系下，女性真實的生存狀態，并試圖展現出女性在各個方面所遭受的不平等的待遇，來訴說被社會所忽視的女性的欲望和訴求。她揭示了男權社會中女性的人格異化與心理扭曲，為女性遭受到的不幸與苦難給予了深切的同情與關懷， 對造成女性命運悲劇的制度和社會環境進行了深刻的反省與批判，同時對女性解放的道路給出了自己的思考。因此，林海音的女性書寫具有重要的文學價值和時代價值，體現了其豐富深刻的女性意識以及對女性命運的人文關照。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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