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背景下兒童出版如何“走出去”

胡鳳　宋昌進　古宏霞

【摘? ? 要】全球新冠肺炎疫情持續背景之下，兒童出版機構必須統籌內外部資源，強化主題策劃，拓展推介渠道，創新合作模式，才能更加有效、更加高質地實現“走出去”。本文以安徽少年兒童出版社對外出版成果為基礎，結合該社疫情期間“走出去”實踐，探索兒童出版“走出去”提質增效的路徑。

【關鍵詞】兒童出版;“走出去”;安徽少年兒童出版社;疫情常態化

【基金項目】本文系安徽省哲學社會科學規劃青年項目“一帶一路”倡議下安徽出版企業“走出去”戰略研究（項目批準號：AHSKQ2019D077）階段性成果。

2020年《國際出版業發展報告》提出，總體來看國際市場上兒童青少年成為國民閱讀的主體，少兒出版產品“因其獨特性和普世性引領了全球市場的復蘇回暖”，[1]“兒童文化交流比較容易跨越國家、種族、文化差異”。[2]因此疫情影響之前，2019年，中國少兒讀物類出口總數480.95萬冊，金額為652.08萬美元，占全國各類圖書出口數量的42.40%、金額的11.81%。少兒讀物類進口數量為1156.84萬冊，占到總進口數量的36.85%，金額為3841.71萬美元，占總金額的15.91%。長期以來，我國童書出口相對集中在美國、俄羅斯、法國等成熟市場及中國香港地區和臺灣地區。近年，隨著“一帶一路”倡議的提出，“一帶一路”相關國家成為我國童書“走出去”極具發展潛力且重要的目標市場。

自2020年以來，新冠肺炎疫情在世界多地暴發并持續蔓延，加上局部地區的不穩定因素增多，“人們的閱讀習慣和閱讀需求也發生了重大變化”，[3]全球出版業被迫開始進行應對策略上的調整。2020年，全國累計出口數量比2019年降低30.66%，金額降低36.93%。[4]與此對應的是，我國出版合作進入“提質階段”，標準的提升和疫情防控常態化，使得我國兒童出版“走出去”工作面臨的形勢較之以前更加嚴峻。針對全球疫情常態化及復雜多變的國際環境，安徽少年兒童出版社結合所有產品的定位和目標市場的需求，調整“走出去”工作方法和階段性目標，積極執行“走出去”的政策引導，以精品原創內容為拳頭產品。同時借助新媒體及多種介質，“線上走出去”“云走出去”，創新版權貿易模式。

一、堅定發展方向，不斷增強疫情背景下兒童出版“走出去”的確定性

（一）強化“走出去”資源統籌

面對疫情造成的各種困難，安少社積極利用各種資源，加強內部統籌的工作。首先是頂層設計上聚焦重點選題和重大項目的規劃統籌，如慶祝建黨百年的《我愛你，中國》《畫說中國共產黨黨史》;反映全面建成小康社會主題的《爸爸的菜譜》;以扶貧攻堅為主題的兒童文學小說《邦金梅朵》等等。同時，緊跟國家外宣的最新政策和最新要求，以向世界各地的少年兒童講好中國故事，傳遞中國價值觀，讓他們以出版產品為介質了解中國、感受中國為主要統籌目標。其次，一方面積極整合、優化現有國際合作資源和渠道，鞏固和加深原有的合作基礎，比如東南亞市場中的越南等國，另一方面主動運用項目合作、資本運作、實體建設等方式，以人際、產品、資本等為手段，積極開拓兒童出版新的目標市場，以此為基礎進一步提高國際傳播能力。第三，通過技術創新、媒體融合，搭建數字化走出去平臺，提高數字出版在“走出去”中的地位和占比。疫情之下，傳統的紙質文本傳播渠道有限，加上兒童文本更加注重互動、參與和內容的生動形象，數字出版產品成為疫情防控常態化時期安少社“走出去”的重要內容。

（二）做優“走出去”內容選題

圍繞疫情背景下抗疫防疫的國際性話題，安少社推出了許多優秀的原創內容，呼應全球熱點問題。如《全球抗“疫”》《好日子是怎么來的？》等一批重點外宣項目;《新型冠狀病毒疫情集體場所防控100問》《新型冠狀病毒感染的肺炎預防小知識》（中小學生版）等小冊子，并在各種平臺積極向海外客戶推介。安少社在波蘭設立的時代-馬爾沙維克公司與外文出版社、中國少年兒童新聞出版總社、中國畫報出版社合作，在波蘭推出《China’s Battle Against the Coronavirus》（英文版）《Stories of Courage and Determination》（英文版）《Get out， COVID-19！》（波蘭文版）《新型冠狀病毒肺炎防護宣傳圖》（波蘭文版）等4種抗疫主題電子書，免費向波蘭讀者開放閱讀。這些抗疫主題出版物的“走出去”有效傳播了防疫抗疫的科學知識，同時積極構建了全世界少年兒童了解病毒、關注疫情并參與抗疫的閱讀空間，這不僅僅有助于增強中國抗疫情況的正面宣傳，還推動人類命運共同體理念的傳播。

（三）拓展“走出去”推介渠道

在傳統的人際社交和實物傳遞模式受限的情況下，安少社積極通過電子書目、電郵、視頻會議等線上方式，向海外目標市場推介紙質和數字版權。首先，穩定原有的“走出去”市場，將溝通方式調整成以線上模式為主，制作英文書訊、短視頻，定期向合作伙伴線上推送。對于新協議項目或者新開拓市場，與外方建立QQ或微信工作群，通過視頻電話、線上會議等多種方式線上實時溝通;同時利用VR技術，多維展示實體出版物。其次，與中圖等“走出去”的領頭公司合作，通過倫敦書展、博洛尼亞書展等云參展平臺向外方推介最新版權書目，成功實現《砂粒與星塵》《面包男孩》等4種圖書意大利語版權簽約。同時，以CBI網站、IPR平臺、博洛尼亞國際童書展官方網站等為媒介平臺，推介安少社重點推出的圖書信息、版權信息，并積極推送一批英文視頻和PDF在阿里巴巴國際站投放，盡可能地擴大出版內容在國際市場上的曝光率。

（四）創新“走出去”合作模式

參加國際書展一直是少兒圖書“走出去”的重要形式，這些書展不僅僅是全球多元觀眾的展臺，也是世界出版界的一個重要版權交易中心。但是疫情影響之下，博洛尼亞書展、倫敦書展等國際童書展或取消或以線上為主，2021年僅有北京國際圖書博覽會如期舉辦，但實際的線下參展人數，尤其是海外展商的參展人數也遠不如往年。在這些不可控的變動之下，安少社危中尋機，充分運用新媒體平臺和新技術手段，采取線上直播、線下活動相結合的推送形式。如線上參加意大利博洛尼亞書展、倫敦書展，實現《砂粒與星塵》意大利語、《面包男孩》阿拉伯語版權輸出云簽約。此外，《一只螞蟻爬呀爬》《蜘蛛先生的葬禮》等原創圖書版權輸出到新加坡、智利、伊朗、意大利等國家。特別值得一提的是，云簽約的《熊貓日記》系列通過AR版權的形式輸出到英國，實現中國作家作品首次以AR圖書的形式出現在國際圖書市場。英國Inception公司把該系列加入其獨立開發的Bookful App，在全球范圍內向超過百萬的訂閱用戶推廣。以《熊貓日記》為代表的“云走出去”是疫情背景下安少社積極開拓的新型版權合作模式，這種模式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克服疫情帶來的人際交往難以展開的困難，也代表了未來幾年版權合作發展的新趨勢。其實數字出版一直是“走出去”的重要形式，以2020年為例“數字出版收入11781.7億元，增長19.2%……實現利潤總額341.2億元，占全國出版發行全行業利潤總額的74.2%，提高1.2個百分點”，[5]因此，數字出版“走出去”將是疫情時期兒童出版走出去的重要形式。

二、直面困難挑戰，深刻把握疫情背景下兒童出版“走出去”的復雜性

總體來說，疫情期間兒童出版的問題主要表現在：“走不出去”——少兒出版從業者走不出國門，版權輸出工作頻率和節奏受到不同程度的制約;“傳不出去”——國際書展和國際交流線下活動紛紛停擺，版權輸出的少兒類圖書得不到最大化的宣傳效果;“請不進來”——全球疫情持續，海外少兒出版從業者受本國和中國旅行政策等影響，無法來華洽談版權業務。

（一）國際疫情蔓延，對外聯系受阻

隨著出版“走出去”進入新階段，少兒出版企業以資本輸出的形式融入目標市場，已成為中國出版走出去的重要方式之一。據統計，“截至2019年5月，我國出版發行企業已在世界70多個國家和地區設立200多家出版社、實體書店等分支機構”，[6]同時也與世界知名出版機構合作，合作成果則以中國主題圖書編輯部的成立為表現。該集團以安徽出版集團為例，在海外設立了黎巴嫩時代數字未來出版公司、時代·馬爾沙維克集團等海外分支機構。疫情之下，安少社依托這些海外分支機構持續性地推進“走出去”工作。但隨著疫情的蔓延和局部地區的不穩定，安徽出版集團在波蘭、黎巴嫩等設立的海外分支機構部分業務無法正常運轉。一方面是因為目前這些機構尚處于成長期，另一方面海外疫情的快速蔓延更增加了這些海外機構的運營成本。受疫情影響，海外合作伙伴大多數處于停工或居家網上辦公狀態，對外合作出版工作難以推進，如版權合同、樣書等無法寄送，新書在當地無法上市發行，難以開拓新客戶資源等。

（二）合作項目停滯，按期結項困難

新型冠狀病毒在全球肆虐已有兩年多的時間，它已經成為近百年來人類遭遇的影響范圍最廣的全球性大流行病，給全世界人們的生活帶來諸多不利影響。病毒無遠弗屆的強傳播性導致安少社的海外合作單位處于非正常辦公狀態。不僅僅中外溝通上只能依靠線上交流，合作國家內部的交流也受到影響。在具體事務的執行上，更是難以實現疫情前的便利。這導致原計劃在2020年或者2021年結項，正處于編校、印前準備、發行準備階段的對外出版項目，特別是絲路書香、經典中國、CBI等翻譯資助類項目，無法按原計劃推進，面臨到期無法正常結項的困難。

（三）國際書展調整，交流活動受限

受疫情引發的相關國家入境限制政策的影響，以及局部地區的軍事沖突導致的不穩定，2020年以來絕大部分國際展會被迫取消、推遲或調整為線上模式。安少社原定參與的馬來西亞國際書展主賓國活動、意大利博洛尼亞國際童書展、馬來西亞吉隆坡國際書展等多個國際書展的參展計劃，以及相關的國際項目計劃、產品推介活動不得不做出調整，或取消，或推遲參會，或線上參會。同時，安少社設定的配合這些書展活動的一系列作家、插畫家活動以及新書發布會、系列產品推介會也不得不隨著參展方式的改變而調整，或取消，或改為線上發布。

（四）海外需求下降，出版品種縮減

與安少社合作的國家和地區集中在中亞、中東、東南亞等區域，這些區域出版商的市場化程度比較低，高達70%-75%的圖書售賣業務依賴于公共機構。這些公共機構主要是公共圖書館、實體書店、文化機構等。與安少社合作的出版社大多數采取的都是實體門店銷售方式，尤其是“一帶一路”沿線的波蘭、黎巴嫩等國。以實體書店為主要的銷售渠道，就限定了書籍售賣、新書推廣以及集體閱讀等活動都要依靠實體書店這個固定空間開展。然而在疫情影響下，封閉管理或者居家隔離使得大部分圖書館、書店目前都處于關閉狀態，或者限時段、限流量開放，同時這些國家的航運、紙張和出版物的進出口都受到了長時間的阻斷，這些影響導致與安少社合作的外方開展圖書發行、銷售工作遇到困難，它們往往采取暫不引進新書版權的措施降低經營風險。

三、凝聚多方合力，有效提升疫情背景下兒童出版“走出去”的系統性

（一）練好內功，以本土化優勢做強做優兒童出版“走出去”

“中國童書出版關乎中國文化在世界文化體系中的影響力，時刻展示著中國文化軟實力的發展水平”。[7]隨著中國國際地位的提高，中國模式、中國價值、中國道路得到前所未有的關注，同時，博大精深的中華文化得以在更加廣闊的世界舞臺上展示。基于這些背景，許多海外青少年希望通過童書及相關產品更多地來了解中國故事，了解中國實際的發展情況，以及中國傳統文化的精髓與奧秘。“中國的少兒出版在國際少兒出版界日益受到認可，中國童書原創能力與歐美的差距日益縮小，正由少兒出版大國向少兒出版強國邁進”。[8]國際疫情常態化背景下，成為少兒出版強國，必須要審視國際圖書市場分層需求，精準投放，選擇目標市場關注的出版內容、主題進行精品出版，主動對接國外文化出版界主流機構和知名專家，以系統化安排，推動兒童出版“走出去”提質增效。

（二）項目引領，擴大對外出版項目資助范圍和扶持力度

其一，擴大經典中國、絲路書香等“走出去”圖書項目的資助范圍，加大對少兒出版“走出去”項目的資金扶持力度。其二，設立疫情期間“走出去”專項獎勵資金。對在疫情期間實現版權簽約并已進入海外出版流程的圖書予以獎勵，變困難為機遇，集聚海外優質合作資源，提升海外客戶以長期、持續合作的信心。其三，適當延長到期應結項項目的結項時間。幫助少兒出版社緩解因受疫情影響海外合作伙伴無法正常開展圖書編校、出版、發行工作所帶來的項目圖書出版壓力。

（三）配套升級，加大對地方少兒出版社“走出去”工作扶持力度

疫情影響下，地方少兒出版社相對于國家大社來說，“走出去”可依賴的海外資源更少，尤其是數字化產品的推廣、平臺的聚合能力更弱。急需相關職能部門從政策、資金、渠道、海外推廣等方面加大對地方出版社的扶持力度，增加地方出版社承擔國家“走出去”項目的額度和入選數量，鼓勵地方少兒出版社進一步提升“走出去”的質量和水平。除了對核心業務的直接支持之外，相關的配套服務也是當務之急。具體來說，主要是發布抗疫專題資訊、開展少兒社版貿人員線上培訓等，比如通過“走出去工程項目信息匯報收集”微信群等線上工作群分享關于疫情應對的最新政策、國際出版業趨勢研判資訊、受疫情影響各國出版業現狀及應對措施等信息，幫助出版單位了解對外出版工作現狀、趨勢，把握工作重點。

（四）搭建平臺，創新載體為兒童出版“走出去”提供強大支持

通過推薦或搭建云平臺、組織云參展及云簽約等，幫助出版單位實現圖書版權和實物走出去。2020年輸出的出版物版權中，電子出版物有736項，[9]在出版“走出去”中占據到非常大的比例，對于疫情防控常態化下的少兒出版，一方面應積極調整國際書展組織、辦展和參展方式，呈現虛擬書展，將出版人采訪、書目信息、作家專欄等以數字化形式展現出來，積極“走出去”，為版權買家和賣家提供便捷和自動化的在線版權交易服務，幫助中外出版人進行線上國際版權交易。另一方面要嘗試采用線上版權貿易會、網絡研討會，積極利用數字媒體技術開展深入的、有一定頻率的對外交往，彌補疫情之下對外人際交往的不足。此外，針對少年兒童這個獨特的閱讀群體，啟動電子互動圖書、VR場景的呈現方式，將更有吸引力和傳播力。少兒出版應當創新少兒圖書對外推介方式，化疫情之危為升級產品、開拓市場之機。

結語

疫情背景下，面對外聯受阻、項目停滯等“走出去”的現實困難，兒童出版機構必須統籌內外部資源，強化主題策劃，拓展推介渠道，創新合作模式，才能更加有效、更加高質地實現“走出去”。與此同時，面對當前特殊的國際環境和人際交往受困的危局，兒童出版機構應進一步爭取外部支持，充分凝聚發展合力，從而實現社會效益和經濟效益的雙贏，為出版強國建設奠定基礎。

注釋：

[1][8]魏玉山主編.“一帶一路”國際出版合作發展報告（第三卷）[M].北京：中國書籍出版社，2021.

[2]徐倩.“一帶一路”背景下我國童書出版分析[J].出版廣角，2018 （06）.

[3]深耕優質選題 創新版貿模式——安徽少年兒童出版社社長徐鳳梅[N].中國新聞出版廣電報，2020-09-25.

[4][9]國家新聞出版署.2021中國新聞出版統計資料匯編[M].北京：中國書籍出版社，2021.

[5]尹琨.國家新聞出版署發布《2020年新聞出版產業分析報告》[N].中國新聞出版廣電報，2021-12-16.

[6]戚德祥，蔣欣悅.新冠肺炎疫情對中國出版走出去的影響及應對策略[J].中國出版，2020（13）.

[7]申琳.創新中國童書“走出去”的模式[J].出版廣角，2018（13）.

（作者：胡鳳，安徽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副教授;宋昌進，安徽新媒體集團總編室副主任;古宏霞，安徽少年兒童出版社副編審）

責編：項賢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