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 躍
(1.大唐鍋爐壓力容器檢驗中心有限公司,安徽合肥 230088;2.中國大唐集團科學技術(shù)研究總院有限公司華東電力試驗研究院,安徽合肥 230088)
隨著國家對高效、節(jié)能及環(huán)保等的要求日益嚴格,以及火電機組的容量和參數(shù)不斷提高,超超臨界機組已投入商業(yè)運營[1-2]。P92鋼是超超臨界機組用新型耐熱鋼,其高溫強度和蠕變性能優(yōu)于鐵素體耐熱鋼,抗熱疲勞性能和熱傳導性能優(yōu)于奧氏體不銹鋼,且膨脹系數(shù)低于奧氏體不銹鋼,耐蝕性和抗氧化性能優(yōu)于其他9% Cr(質(zhì)量分數(shù),下同)鐵素體耐熱鋼,因而采用P92鋼的機組具有更高的運行參數(shù)(溫度、壓力),可提高機組的熱效率[3]。
焊接接頭焊縫、熱影響區(qū)的組織和性能可能與母材有較大差異,即使是熱影響區(qū),其組織和性能也明顯不均勻,導致蠕變斷裂形式不同。有研究表明,IV型裂紋是高鉻馬氏體耐熱鋼焊接接頭的突出問題,不僅顯著降低了焊接接頭的壽命,而且可能引發(fā)災難性事故[4]。
某1 000 MW超超臨界燃煤發(fā)電機組主蒸汽管道彎頭(編號為W4)出口側(cè)H34焊縫(H34為焊縫編號)水平段焊接熱影響區(qū)開裂導致泄漏,泄漏時機組累計運行時間約7×104h。H34焊縫進行返修焊后仍發(fā)生開裂泄漏,機組運行約2×104h。泄漏管道尺寸為φ540 mm×89 mm。本文對超超臨界機組P92鋼焊接接頭泄漏的原因進行了分析。
現(xiàn)場檢查發(fā)現(xiàn),尺寸為φ540 mm×89 mm的主蒸汽管道在彎頭出口焊縫熱影響區(qū)開裂,見圖1(a)所示,裂紋長約560 mm,貫穿壁厚(外壁裂口大,內(nèi)壁裂口小),從外壁向內(nèi)壁擴展,見圖1(b)所示。

圖1 開裂的主蒸汽管道(a)和裂紋(b)Fig.1 Cracked main steam pipe(a)and crack(b)
從H34焊縫開裂部位取樣制備金相試樣,用氯化鐵鹽酸酒精溶液腐蝕,采用Carl Zeiss Axio Observer A1m型金相顯微鏡進行金相分析,結(jié)果如圖2所示。

圖2 H34焊縫過熱區(qū)(a)、裂紋附近(b)和母材(c)的顯微組織Fig.2 Microstructres in overheated zone(a),zone near crack(b)and base metal(c)of the H34 weld
該1 000 MW機組主蒸汽管道W4彎頭因硬度偏低,重新進行了正火和回火處理,將H34焊縫割除后進行了二次焊接和二次熱處理。加工坡口后去除部分原有焊接過熱區(qū),保留細晶區(qū),二次焊接對保留的細晶區(qū)進行了不完全正火。由圖2可知,裂紋從外壁向內(nèi)壁擴展,均在不完全正火區(qū)。不完全正火區(qū)組織為馬氏體。斷口附近存在較多蠕變孔洞,還有析出相析出聚集,不完全正火區(qū)組織略細于過熱區(qū)和母材。
根據(jù)GB/T 4340.1—2009《金屬材料維氏硬度試驗第1部分:試驗方法》[5],采用日本島津HMV-G21ST型維氏硬度計測定了H34焊縫開裂和完好部位的硬度,結(jié)果如表1所示。由表1可知,焊縫硬度較高,接近或高于要求值的上限,熔合線附近硬度高于要求值的上限,不完全正火區(qū)(包括裂紋附近)硬度低于母材和過熱區(qū),為要求值的下限,表明不完全正火區(qū)是焊接接頭的軟化區(qū)。焊接接頭開裂和完好部位的硬度分布如圖3所示。由圖3可知,不完全正火區(qū)與過熱區(qū)及母材之間存在硬度梯度。

表1 焊接接頭開裂和完好部位的硬度[6-7]Table 1 Hardness in cracked and intact areas in the welded joint[6-7]

圖3 焊接接頭不同部位的硬度分布Fig.3 Hardness distributions in different areas of the welded joint
采用蔡司sigma 300型熱場掃描電子顯微鏡(帶Oxford能譜附件)對H34焊縫開裂部位進行金相檢驗和能譜分析,結(jié)果如圖4和圖5所示。由圖4可知,開裂部位有大量蠕變孔洞,部分孔洞已連接成裂紋,孔洞附近有大量顆粒狀和塊狀析出相,部分塊狀析出相長達3 μm;母材也有較多顆粒狀和塊狀析出相。塊狀析出相最大尺寸約為1.5 μm,能譜分析表明為富Cr相,可能是M23C6碳化物。顆粒狀析出相為富W相,可能是Laves相(Fe2(Mo,W))[8]。

圖4 焊接接頭近裂紋處(a)、不完全正火區(qū)(b)和母材(c)的掃描電子顯微鏡形貌Fig.4 Scanning electron micrographs of place near crack(a),incomplete normalizing zone(b)and base metal(c)in the welded joint

圖5 焊接接頭近裂紋處塊狀(a)和顆粒狀(b)析出相、母材中塊狀(c)和顆粒狀(d)析出相的能譜分析Fig.5 Energy spectrum analysis of massive(a)and granular(b)precipitated phase in place near crack and massive(c)and granular(d)precipitated phase in base metal in the welded joint
主蒸汽管道泄漏時該1 000 MW機組已累計運行了約7×104h,母材中析出了較多塊狀M23C6碳化物和顆粒狀Laves相。而返修焊對直管側(cè)原細晶區(qū)進行了不完全正火,不完全正火區(qū)組織略細于過熱區(qū)和母材,但析出了更多的塊狀M23C6碳化物和顆粒狀Laves相,其固溶強化和彌散強化作用顯著減小。有文獻指出,M23C6碳化物和Laves相會促進細晶區(qū)蠕變孔洞的形成,這是因為蠕變時晶界滑動使粗大的沉淀相與基體界面產(chǎn)生很大的當量應變,促進孔洞形成,且析出相尺寸越大,當量應變越大,晶界滑動的阻力越大,越容易形成孔洞[4]。因此,不完全正火區(qū)析出更多塊狀M23C6碳化物和顆粒狀Laves相,導致其在機組運行過程中蠕變速率遠大于兩側(cè)區(qū)域,成為焊接接頭的薄弱區(qū)。另外,H34焊縫對應的W4彎頭為管系應力集中區(qū),進一步加速了蠕變孔洞的形成和合并,繼而成為裂紋并擴展導致焊接接頭開裂。
開裂的焊接接頭直管側(cè)母材在長時間高溫運行中析出了較多粗大的M23C6碳化物和Laves相,返修焊又進一步惡化了直管側(cè)不完全正火區(qū)的組織形態(tài),導致不完全正火區(qū)析出更多更粗的M23C6碳化物和Laves相,其固溶強化和彌散強化效果顯著減小,并促進蠕變孔洞的形成。焊接接頭對應管系的應力集中進一步加速了不完全正火區(qū)蠕變孔洞的形成和合并,繼而形成裂紋并擴展導致焊接接頭開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