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麗麗,周恭偉
(1.寧夏醫科大學公共衛生與管理學院,寧夏 銀川 750004;2.寧夏環境因素與慢性病控制重點實驗室,寧夏 銀川 750004;3.國家衛生健康委統計信息中心,北京 100810)
衛生總費用作為反映一個國家或地區對衛生事業和居民健康重視程度的重要指標,已經成為人民群眾普遍關注的焦點[1]。黨的十九大以來,我國醫藥衛生體制改革不斷深化,衛生健康事業發展取得了重大成就,政府對衛生總費用的投入力度不斷加大,衛生總費用逐年增加,且增速明顯。但同時,由于衛生總費用過快增長也帶來了不少問題,備受社會各界的關注。因此,本研究在全面了解我國衛生總費用基本現狀的基礎上,運用主成分回歸分析法綜合分析影響我國衛生總費用的多種因素,進而為控制衛生費用過快增長與政府衛生政策的制定和調整提供參考依據。
本研究中所涉及的數據來源于2006-2021年《中國統計年鑒》。
通過閱讀相關文獻,并結合我國當前發展階段,分別從衛生服務供給、人口、經濟以及衛生服務利用4個維度,選取12個指標作為解釋變量,以衛生總費用作為被解釋變量,見表1。

表1 衛生總費用影響因素指標選取
數據統計分析應用SPSS 26.0軟件完成。首先,利用統計描述和時間趨勢分析的方法,分析2005-2020年我國衛生總費用基本現狀。其次基于主成分回歸模型研究我國衛生總費用的影響因素。進行KMO和Bartlett’s檢驗,若KMO>0.5,且Bartletts檢驗達到顯著水平,則適宜做主成分分析。如通過檢驗,即運用主成分分析方法對初步納入的12個指標進行降維,以特征值大于1為標準提取主成分,然后運用各主成分的載荷矩陣值除以各自主成分的初始特征值的平方根,計算主成分系數矩陣,并列出主成分表達式。最后,以標準化后的衛生總費用為因變量,以主成分得分為自變量進行多元線性回歸分析。
2005-2020年我國衛生總費用發生了顯著變化。其中我國衛生總費用、人均衛生費用以及衛生總費用占GDP%均呈增長趨勢,見表2。衛生總費用由2005年的8659.91億元增加至2020年的72,175.00億元,年均增長率為15.18%;2020年我國人均衛生費用為5112.34元,相比2005年,增長了6.71倍;衛生總費用占國內生產總值的比重由2005年的4.62%上升至2020年的7.10%,增長了2.48%。同時,衛生總費用構成也有不同程度的變化。其中政府衛生支出、社會衛生支出的構成比不斷增加,個人衛生支出構成比不斷下降。政府衛生支出與社會衛生支出的構成比分別由2005年的17.93%、29.87%上升至2020年的30.40%、41.94%,分別增長了12.47%、12.07%;2020年我國個人衛生支出的構成比為27.65%,與2005年相比,降低了24.56%。

表2 2005-2020年我國衛生總費用基本現狀
針對所有自變量進行KMO和Bartlett's檢驗,結果顯示,KMO=0.767>0.5,各變量的相關性較強,且巴特利特球體檢驗的值為517.502,P<0.001,符合顯著性水平,適宜做主成分分析,見表3。同時,通過檢測各因子解釋的總方差結果顯示,依據初始特征值大于1的標準共提取到2個主成分,其累積貢獻率達到96.026%,大于85%,提取效果較好,解釋的總方差結果見表4。本研究將第一個主成分命名為 F1,第二個主成分命名為 F2,根據主成分系數矩陣寫出主成分的表達式,見表5。其表達式如下:
F1=0.319ZX1+0.311ZX2+0.319ZX3+0.312ZX4-0.119ZX5+0.304ZX6+0.320ZX7+0.314ZX8-0.301ZX9+0.148ZX10+0.288ZX11+0.315ZX12
F2=-0.067ZX1+0.016ZX2-0.047ZX3-0.163ZX4+0.628ZX5-0.226ZX6-0.042ZX7-0.075ZX8-0.197ZX9+0.627ZX10+0.256ZX11+0.109ZX12

表3 KMO和Bartlett檢驗

表4 解釋的總方差

表5 主成分與標化后自變量的載荷矩陣及系數矩陣
以主成分F1、F2為自變量,以標準化后的衛生總費用為因變量,進行多元線性回歸分析。其中,回歸模型的優劣檢驗顯示,R=0.996,R2=0.990,調整后的R2=0.984,模型擬合效果較好。同時,對于回歸模型的顯著性檢驗顯示,F=768.151,P<0.001,表明所建的回歸模型具有統計學意義,見表6。

表6 回歸模型的顯著性檢驗結果
依據回歸分析結果得到主回歸方程,結果見表7。主回歸方程為:ZY=0.988F1-0.122F2,將F1、F2分別帶入可以得到多元線性回歸方程:
ZY=0.3234ZX1+0.3053ZX2+0.3209ZX3+0.3281ZX4-0.1942ZX5+0.3280ZX6+0.3213ZX7+0.3194ZX8-0.2734ZX9+0.0697ZX10+0.2532ZX11+0.2979ZX12

表7 多元線性回歸模型系數
基于多元線性回歸方程表達式,以標準化回歸系數為標準,比較各指標對衛生總費用的相對影響程度并進行排序。結果顯示,衛生人員數(X1)、衛生機構數(X2)、衛生機構床位數(X3)、65歲及以上人口所占比重(X4)、老年撫養比(X6)、人均國內生產總值(X7)、第三產業占國內生產總值百分比(X8)、病床使用率(X10)、診療人次數(X11)以及入院人數(ZX12)與衛生總費用呈正相關。其中65歲及以上人口所占比重(0.3281)與老年撫養比(0.3280)對其相對影響程度最大,衛生人員數(0.3493)、人均國內生產總值(0.3213)次之;出生率(X5)與個人衛生支出占衛生總費用比重(X9)與衛生總費用呈負相關,其標準化系數分別為-0.1942、-0.2734,見表8。

表8 各指標對衛生總費用的相對影響程度
本研究在對我國衛生總費用現狀全面了解的基礎上,綜合考慮到衛生總費用受多種因素的共同影響,直接采用多重線性回歸模型會因各自變量間存在共線性而影響結果,基于此采用主成分回歸分析法對我國衛生總費用的影響因素進行實證研究。其研究結果與國內學者采用其他研究方法結果相似[2,3],具有一定的科學性,可以為控制衛生費用的增長、制定和調整衛生政策提供參考依據。
2005-2020年,我國衛生總費用持續增長,其中,衛生總費用占GDP比重呈現出逐年增加的良好現象。截止2020年,衛生總費用占GDP比重達到7%,這為我國衛生事業的發展提供了資金保障,反映了我國政府對居民健康等民生問題的高度重視。在衛生費用結構方面,我國政府衛生支出占比、社會衛生支出占比不斷增加,個人衛生支出占比逐年下降。值得注意的是,首先,我國政府衛生支出占比雖然呈現增長趨勢,但其增長波動較大,反映了政府衛生投入可持續性面臨挑戰,提示仍需堅持以人群健康為中心的政府衛生投入理念,推動政府衛生投入的進一步優化;其次,2020年我國個人衛生支出占比雖然下降至27.65%,但仍高于消除家庭災難性支出的國際經驗上限值(20%),還需精準施策,減輕個人衛生費用負擔,促進衛生健康事業高質量發展[4]。
結果顯示,65歲及以上人口比重與老年撫養比對衛生總費用的相對影響程度最大。一方面,我國居民疾病譜正在發生變化,慢性非傳染性疾病已成為影響我國居民健康的主要疾病,其面對的群體以老年人為主[5]。隨著我國65歲及以上人口比重越來越高,2020年比重達到13.5%,我國老齡化程度加深,老年人疾病患病率不斷提高,這增加了老年人對醫療衛生服務需求,需投入更多的衛生資源,因此會影響衛生總費用的增長。其次,2005-2020年,我國老年撫養比不斷增長,2020年達到19.70%。依據健康資本理論,隨著老年撫養比的增長,更多的老年人需要更多的醫療服務和保健服務,因此對于老年人的健康資本投入必定會增加,這在很大程度上導致了衛生總費用的增加[6]。這與張詩夢、黃芬[7-9]等人關于人口老齡化對衛生費用的影響分析結果一致,人口老齡化已經成為促進衛生總費用增長的重要載體。因此,建議政府要重視老年人的衛生服務需求,加強老年慢性病的管理,優化老年人醫療保障制度,深入推進醫養結合,盡可能有效地緩解或減輕人口老齡化對衛生總費用過快增長帶來的影響。
本研究結果顯示,人均GDP與第三產業占國內生產總值百分比對衛生總費用的增長影響較為顯著。這與李彤、魏娜娜[10,11]等的研究結果一致。經濟發展不僅增加了政府對衛生領域的投入,也對個人衛生服務需求產生了影響。一方面,隨著人均國內生產總值的不斷增加,政府衛生支出比重呈現逐年增長趨勢,2020年其占比為30.40%,可見政府對衛生領域的投入力度不斷加大;另一方面,經濟發展促進居民可支付能力的提升以及健康意識的提高,進而在一定程度上增加了居民衛生服務需求,促使衛生總費用的增加。但同時,根據李巖[12]等人對2020年中國衛生總費用的核算結果,發現政府衛生投入增速存在較大波動,政府衛生投入的可持續性受到挑戰。隨著我國經濟進入高質量發展階段,我國第三產業得到了較快發展,其中包括衛生服務行業,這也在一定程度上刺激了居民對衛生服務的利用,進而作用于衛生費用的過快增長。建議政府將經濟發展與衛生服務優化二者相結合,建立可持續的政府衛生投入機制,促進衛生健康事業高質量發展。
研究結果顯示,衛生服務供給維度的衛生人員數、衛生機構床位數指標以及衛生服務利用維度的入院人數、診療人次數、病床使用率與衛生總費用呈正相關,可見衛生服務供給與利用也是衛生總費用增長不可忽視的影響因素。近年來,隨著醫療技術、醫療信息化的快速發展,居民衛生服務需求更加多樣化,追求更高質量的衛生服務。我國政府借助于醫療信息化平臺,一方面為居民提供了優質的醫療衛生服務,另一方面也無疑是增加了衛生服務成本,成為衛生總費用的增長的原因之一[13]。同時,衛生服務供給是否符合衛生服務需求成為了新的問題,如果將二者隔離開,則可能會出現衛生資源浪費或閑置的現象,進而伴隨著過度醫療和衛生費用的不合理增長問題產生。建議深化醫療衛生服務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優化供給結構,供需兩側同時發力,與此同時,促進分級診療制度高質量運行,優化衛生資源配置,控制衛生總費用的不合理增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