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辰璐
(浙江工業大學 浙江杭州 310000)
大學英語需要學生在課余時間自主學習。隨著5G網絡的普及,智能手機中的單詞軟件不僅可以最大限度地方便學生隨時隨地學習,還可以幫助學生安排個性化學習進度。但楊桂蘭的研究發現:絕大部分老師和學生對單詞軟件的基本知識和使用方法都知之甚少,[1]使單詞軟件無法發揮出其最大的效用。
筆者在學習生活中發現,部分同學利用單詞軟件的重復特性,以一種高速瀏覽的方式記憶單詞,即快速瀏覽并多次重復循環單詞以實現記憶目的。記憶多儲存模型認為,復述在信息從短時記憶轉移到長時記憶的過程中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重復得越多,信息保持的效果越好。而深度加工假說則認為,一個新的信息進入長時記憶的關鍵在于其加工的深度,加工的層次越深,記憶就越深刻,記憶效果越好,在信息相同的情況下,加工時間越長,則加工層次越深。在單位時間內,提高單詞的重復次數意味著減少每個單詞的單次加工時間,降低加工層次??梢?,兩種理論對高速瀏覽式記憶達到的記憶效果有著不同的預測。
識讀音標和運用詞匯策略是影響學生單詞記憶效果的兩大重要因素。研究表明,對音標知識的掌握程度能夠影響學生的學習效率,學生的國際音標知識與其記憶生詞的能力呈顯著正相關。[2]王文宇的調查顯示:大多數學生背單詞時,往往運用多種增強記憶的策略,以達到最好的學習效果。
因此,本研究旨意在考察這一“高速瀏覽”式記憶的有效性,以及它與學生識讀音標能力和詞匯策略運用之間是否存在交互作用。
被試為隨機選取的58名在校大學生,年齡范圍18~23歲,其中男生20人,女生38人,視力或矯正視力正常。被試隨機分配至低頻呈現組(A組)和高頻呈現組(B組),A組27人,B組31人。實驗過程中由于被試流失和剔除沒有按指導語進行實驗的被試,第二次測試有效數據共46份,其中A組20份,B組26份;第三次測試有效數據共45份,其中A組18份,B組27份。
(1)識記材料
實驗中共使用英語單詞28個,其中3個用于練習實驗,正式實驗的識記材料為剩余25個單詞,A組與B組單詞呈現順序一致。實驗所用單詞均取自GRE詞匯,共25個中等難度、中等形象性的生詞,以保證識記材料陌生而不抽象,所選單詞兼顧名詞、動詞、形容詞、副詞。單詞以圖片形式呈現,白底黑字,包括單詞、音標、詞性和詞義,圖片截自單詞記憶App。
(2)單詞測試表
測試階段所用的單詞測試表共有三份,分別用于識記后的三次回憶測試。測試方式統一使用英譯漢的形式,并要求被試采用三級評分評價自己識讀音標的能力(熟練、尚可、不熟練)和使用單詞記憶策略與技巧的能力(未掌握任何詞匯策略,掌握1-2種詞匯策略,掌握3種及以上詞匯策略)。三次測試中單詞順序隨機排列,與實驗呈現順序不同。為貼近日常英文學習的需要以及各種考試對詞義掌握程度的要求,本次實驗的測試結果采用嚴格的評分標準:在此標準下,英文單詞的漢語翻譯必須是學習階段所呈現的漢語或者是其同義詞,且詞性必須正確。
本研究采用2×3混合實驗設計,自變量是單詞呈現頻率與回憶測試時間。其中單詞呈現頻率為被試間變量,分為兩個水平,分別是高頻呈現與低頻呈現。在預實驗中,筆者通過測量采用兩種記憶方式的典型人群在單個單詞上停留的時間,以確定高頻呈現組與低頻呈現組的單詞呈現頻率。高頻呈現組為每個單詞呈現三秒,低頻呈現組為每個單詞呈現八秒,為保證兩組總時間相同,故而高頻呈現組所有單詞循環呈現八次,低頻呈現組循環呈現三次。
回憶測試時間為被試內變量,分為三個水平,即每個被試在識記記憶材料后都需要接受三次回憶測試,分別是即時測試、一天后測試和三天后測試,以此檢驗不同時間被試單詞遺忘的情況。
因變量是記憶效果,在本次實驗中的操作定義為被試每次測試中正確回憶的單詞個數。
首先,所有被試接受標準化指導語,在確定被試清楚實驗流程之后開始正式實驗。被試隨機分為兩組,A組為低頻呈現組,每個單詞呈現八秒,所有單詞循環三次;B組為高頻呈現組,每個單詞呈現三秒,所有單詞循環八次。
然后,進行第一次測試:在被試對所有記憶材料識記完畢后,進行即時回憶測試,對照測試表上給出的英文單詞寫出其漢語詞義,測試時間不限。
一天后,進行第二次測試:召集實驗被試再次進行回憶測試,并調查被試在實驗之后是否重學記憶材料,以剔除無效數據,三天后,進行第三次測試。
結果采用SPSS20進行數據整理和統計分析。采用重復測量方差分析對實驗組與控制組的三次測試成績進行顯著性檢驗,并對識記音標的能力和運用詞匯策略的能力與單詞呈現頻率的交互作用進行統計檢驗。
對高頻呈現組與低頻呈現組即時測驗、延遲1天和延遲3天的測試成績比較進行描述統計與重復測量的方差分析,結果見表1、表2。

表1 實驗組與控制組記憶保持效果比較

表2 單詞呈現頻率與記憶效果的方差分析
結果表明,測試時間對記憶效果的影響顯著。事后多重比較表明,即時回憶的記憶效果與一天后、三天后的記憶效果差異均極其顯著(p<0.001),而一天后的記憶效果與三天后的記憶效果差異不顯著(p=0.906)。組別與測試時間的交互作用呈現邊緣顯著,說明在不同的測試時間,兩種呈現頻率下的記憶效果不同。
根據本研究中第一次測試時對被試識讀音標能力的調查,結合其所在組的單詞呈現頻率對記憶效果進行方差分析,結果如表3所示。
由表3可見:三次測試中識讀音標能力的主效應均為顯著(F(2,42)即時測試=3.723,p<0.05,η2=0.151;F(2,42)一天后測試=5.772,p<0.01,η2=0.216;F(2,42)三天后測試=4.964,p<0.05,η2=0.191),在事后多重比較中發現,識讀音標能力尚可的被試與不熟悉音標的被試在記憶效果上不存在顯著差異,而熟悉音標的被試與識讀音標能力尚可的被試(p<0.005)和不熟悉音標的被試(p<0.001)在記憶效果上差異顯著。三次不同時間的測驗中,單詞呈現頻率與識讀音標的能力的交互作用均為顯著(F(2,42)即時測試=4.386,p<0.05,η2=0.173;F(2,42)一天后測試=3.345,p<0.05,η2=0.137;F(2,42)三天后測試=4.390,p<0.05,η2=0.173),說明識讀音標能力不同的被試在不同單詞呈現頻率下的記憶效果不同。簡單效應分析表明,對于熟悉音標的被試而言,高頻呈現單詞的記憶效果好;而對于識讀音標能力尚可的被試而言,低頻呈現單詞的記憶效果更好。

表3 單詞呈現頻率與識讀音標能力的方差分析
根據本研究中第一次測試時對被試運用詞匯策略和技巧能力的調查,結合其所在組的單詞呈現頻率對記憶效果進行方差分析,結果見表4。

表4 單詞呈現頻率與運用單詞記憶策略和技巧的能力的方差分析
從表中可見:第二次和第三次測試中運用詞匯策略的能力主效應顯著(F(2,42)一天后測試=4.931,p<0.05,η2=0.190;F(2,42)三天后測試=4.131,p<0.05,η2=0.164),說明無論使用哪種呈現頻率,在記憶單詞的過程中,詞匯策略起著非常重要的作用。在隨后的多重比較中發現,掌握3種及以上詞匯策略與掌握1-2種詞匯策略的被試在記憶效果上差異并不顯著,而掌握1-2種詞匯策略與未掌握任何詞匯策略的被試間記憶效果差異顯著(p<0.05)。
由實驗結果可以看出,高頻呈現組和低頻呈現組的記憶效果無顯著差異,兩種呈現頻率下的單詞保持量基本相當。因此,“高速瀏覽式”的記憶方式同樣可以達到理想的記憶效果。
本研究表明,并非每個學生都適合高速瀏覽的記憶方式。熟練掌握音標知識的學生可以迅速而準確地在頭腦中形成單詞的發音,結合短時間內快速多次的單詞圖片呈現,充分發揮視覺編碼在短時記憶中的重要作用以及語音編碼在長時記憶中的重要作用。對于英語基礎較為薄弱的學習者來說,如果跟風采用“高速瀏覽式”記憶法,則很容易因為加工深度淺、印象模糊、理解不足、編碼形式單一等問題造成錯誤的回憶與再認,從而在應用時無法正確辨識和使用該單詞,既浪費了時間和精力,也沒有達到理想的記憶效果。
實驗結果符合艾賓浩斯遺忘曲線,印證了遺忘“先快后慢”的規律。因此,筆者認為學生應當在識記單詞當日安排多次復習,使記憶量始終保持在一個較高水平,起到事半功倍的復習效果。
實驗結果表明,詞匯策略在單詞的保持上發揮著重要作用,未掌握任何詞匯策略的被試回憶成績顯著低于其余被試。但是,掌握3種及以上詞匯策略與掌握1-2種詞匯策略的被試在記憶效果上的差異卻并不顯著。這說明,具備一定的記憶技巧對于英語詞匯學習是必要的,但學習過多的記憶方法所帶來的詞匯量的提升未必顯著,反而可能耗費不必要的時間精力,加重學習者的負擔,使得學習者缺少對于日常積累單詞的重視,舍本逐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