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艷霞
(天津市北辰區中醫醫院血透科,天津 300400)
尿毒癥(uremia)是慢性腎功能衰竭的終末期階段,屬于不可逆性疾病,現以維持性血液透析(maintenance hemodialysis,MHD)為腎臟替代治療手段,但隨之出現的多種不良反應正嚴重威脅著患者的生存質量及長期存活率[1,2]。胃腸道功能紊亂是尿毒癥血液透析患者的常見并發癥,包括便秘、食欲減退、嘔吐等,易導致透析間期體質量增長過多及營養不良等情況,不僅影響著患者的身心健康,且不利于充分透析,增加了疾病負擔[3,4]。基于此,減少血透并發癥的發生,保證血透治療的持續性及充分性,是維持患者后續生存的重要條件[5]。研究顯示[6],中藥灌腸對尿毒癥血液透析的多種并發癥均具有確切的防治作用,且簡便易行,療效安全,無副作用。現本研究結合2019 年6 月-2021 年6 月于天津市北辰區中醫醫院接受血液透析治療的80 例尿毒癥患者,觀察中藥灌腸對尿毒癥血液透析患者便秘、食欲減退及嘔吐等不良反應的影響,現報道如下。
1.1 一般資料 選取2019 年6 月-2021 年6 月于天津市北辰區中醫醫院接受血液透析治療的80 例尿毒癥患者,按照隨機數字表法分為對照組和觀察組,各40 例。對照組男24 例,女16 例;年齡36~67 歲,平均年齡(55.86±7.75)歲;透析時長12~35 個月,平均透析時長(27.19±3.58)個月;原發病:慢性腎小球腎炎3 例,高血壓腎病6 例,尿酸性腎病2 例,糖尿病腎病29 例。觀察組男26 例,女14 例;年齡35~68 歲,平均年齡(55.79±7.65)歲;透析時長12~36 個月,平均透析時長(27.24±3.61)個月;原發病:慢性腎小球腎炎4 例,高血壓腎病7 例,尿酸性腎病2 例,糖尿病腎病27 例。兩組性別、年齡、透析時長、原發病資料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可比。本研究經醫院倫理委員會批準,患者均知情且自愿參加。
1.2 納入和排除標準 納入標準:①符合尿毒癥相關診斷標標準;②符合血液透析指征;③生存期≥6個月。排除標準:①嚴重肝、腎、心腦血管疾病及惡性腫瘤者;②中藥灌腸不耐受者;③服用其他對癥藥物者。
1.3 方法
1.3.1 對照組 行常規血液透析治療。采用血液透析機(威高DBB-27C)進行治療,以碳酸氫鹽透析液為透析液,流量為500 ml/min,血流量設置為200~250 ml/min,同時采用低分子肝素納(意大利阿爾法韋士曼制藥公司,注冊證號H20140280,規格:0.4 ml∶4250 IU)進行抗凝治療,3 次/周,4 h/次,連續治療并觀察2 個月。
1.3.2 觀察組 在以上透析基礎上加用中藥灌腸治療。組方:大黃、蒲公英20 g、牡蠣20 g、益母草20 g、敗醬草20 g、黃芪15 g、制附子9 g,合水煎至300 ml,取150 ml 進行保留灌腸,藥溫需維持在37 ℃~38 ℃,將軟管潤滑后插入肛門內10~20 cm,隨后將藥湯緩慢灌入,完畢后保留1 h,1 次/d,透析日除外,連續治療并觀察2 個月。
1.4 觀察指標 比較兩組臨床療效、血清生化指標[血肌酐(SCr)、尿素氮(BUN)、內生肌酐清除率(CCr)]、透析充分性[蛋白分解率(PCR)、尿素清除指數Kt/V值、平均尿素氮濃度(TACurea)]、氧化應激指標[血漿丙二醛(P-MDA)、超氧化物歧化酶(P-SOD)、過氧化氫酶(P-CAT)]、不良反應情況(便秘、食欲減退、嘔吐)。療效[7]:①顯效:癥狀明顯減輕,CCr≥30%或SCr 下降≥30%;②有效:癥狀減輕,CCr≥20%或SCr 下降≥20%;③無效:未達上述標準。有效率=(顯效+有效)/總例數×100%。
1.5 統計學方法 采用SPSS 21.0 軟件進行數據處理,計量資料以()表示,組間比較行t檢驗,計數資料以[n(%)]表示,組間比較行χ2檢驗,P<0.05 表明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1 兩組臨床療效比較 觀察組治療有效率高于對照組(P<0.05),見表1。

表1 兩組臨床療效比較[n(%)]
2.2 兩組血清生化指標比較 兩組治療后SCr、BUN水平下降,CCr 升高,且觀察組SCr、BUN 水平低于對照組,CCr 高于對照組(P<0.05),見表2。
表2 兩組SCr、BUN、CCr 水平比較()

表2 兩組SCr、BUN、CCr 水平比較()
注:與治療前比較,*P<0.05
2.3 兩組透析充分性指標比較 觀察組PCR、TACurea 低于對照組,Kt/V 值高于對照組(P<0.05),見表3。
表3 兩組透析充分性指標比較()

表3 兩組透析充分性指標比較()
2.4 兩組氧化應激指標比較 對照組P-MDA 高于治療前及觀察組,P-SOD、P-CAT 低于治療前及觀察組(P<0.05);觀察組治療前后P-MDA、P-SOD、P-CAT水平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4。
表4 兩組P-MDA、P-SOD、P-CAT 水平比較(,nmol/L)

表4 兩組P-MDA、P-SOD、P-CAT 水平比較(,nmol/L)
注:與治療前比較,*P<0.05
2.5 兩組不良反應比較 觀察組便秘、食欲減退、嘔吐發生率低于對照組(P<0.05),見表5。

表5 兩組不良反應比較[n(%)]
尿毒癥可歸于中醫“水腫”“虛勞”等范疇,其病機在于本虛標實,其中,脾腎雙虛為其“本”,濕濁毒盛為其“標”[8]。當患者開始血液透析治療后,其虛證漸興,腎虛則腎之陰陽失衡,脾虛則水液輸布運化失司,由此可致氣化開合失常、津氣當升不升,水濕停留,濁邪壅滯,遏阻三焦,進而導致便秘、惡心嘔吐等不良反應[9,10]。對此,當以益腎解毒為主要治療原則。中藥灌腸是中醫常用治療手段,可將中藥保留于直腸及其以上結腸內,利用腸粘膜通透性,促進藥液與黏膜下毛細血管內體液的物質交換,達到清除血液毒素及有害物質的目的,同時補充電解質與堿性物質,促進神經體液調節,改善胃腸蠕動,緩解不良癥狀[11-13]。本研究使用的中藥方劑中大黃具有蕩滌腸胃、通腑泄濁、活血解毒的作用,可促進體內濕濁、水毒的排出;制附子則可回陽救逆、散寒溫陽,與大黃一清一溫,攻補兼施;牡蠣具有收斂固攝之效,可防大黃瀉下太過,配伍以保其效;黃芪、敗醬草、蒲公英等藥材則具有補氣活血、利水化濕、解毒降濁的作用,諸藥合用可達益腎活血、通腑化濕的目的,對尿毒癥血液透析引發的并發癥具有積極的防治意義[14,15]。
本研究結果顯示,觀察組治療有效率高于對照組(P<0.05),提示中藥灌腸有助于血透效果的提升,其輔助作用明顯,與馮冰等[16]研究一致。分析認為,中藥湯劑保留灌腸聯合血液透析,可達到標本兼治、整體調治的效果,促使血透作用的充分發揮,進而提升療效[17]。SCr、BUN、CCr 等均是反映機體腎功能受損的重要指標,其水平高低可用于血液透析療效的判定,SCr、BUN 越高、CCr 越低表示透析效果越差[18]。而PCR、TACurea、Kt/V 指標則可反映血液透析的充分性,PCR、TACurea 越低、Kt/V 越高表示透析越充分。本研究結果中治療后觀察組SCr、BUN 水平低于對照組,CCr 水平高于對照組(P<0.05),且觀察組PCR、TACurea 低于對照組,Kt/V 值高于對照組(P<0.05),表明中藥灌腸方案可提高血液透析對肌酐及尿素氮的清除效果,進一步保證其血透充分性。分析原因為大黃作為灌腸湯劑主藥,可抑制腎小球系膜細胞及炎性細胞的增殖,減少氨基酸等尿毒素的合成原料,促進腸道氮質清除,進而降低血中SCr、BUN 含量,并通過減少肝腎組織中尿素的合成,抑制腎小管細胞的高代謝狀態,以此改善蛋白質與脂質的代謝,提升腎小球濾過率,保證血液中蛋白、尿素及尿素氮的清除效果,提高透析充分性,保護患者的殘腎功能[19,20]。研究顯示[21],氧化應激是導致血透并發癥的重要原因之一。其中SOD 是機體清除自由基的重要生物酶,可通過催化歧化反應清除機體氧化狀態,CAT 則可降低細胞內H2O2濃度,具有一定的抗氧化損傷活性,而MDA 作為脂質過氧化的重要產物,可有效反映機體受自由基攻擊的程度及強度[22,23],以上均是氧化應激狀態的重要指標。本次研究結果顯示,對照組治療后P-MDA 高于治療前及觀察組,P-SOD、P-CAT 低于治療前及觀察組(P<0.05),而觀察組治療前后P-MDA、P-SOD、P-CAT 水平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表明中藥灌腸方案可抑制氧化應激反應亢進,對機體狀態具有積極的保護作用。此外,觀察組便秘、食欲減退、嘔吐、血壓異常發生率低于對照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提示中藥灌腸方案可降低便秘、食欲減退、嘔吐等不良反應的發生風險,究其原因,方中大黃具有一定的免疫調節作用,而蒲公英則具有抗菌消炎作用,可抑制腸道細菌繁殖,減少腸毒素的生成與吸收,中藥灌腸可平衡各微量元素含量,糾正胃腸功能紊亂,進而降低不良反應的發生概率。
綜上所述,中藥灌腸可增強血液透析效果,保證血透充分性,同時抑制氧化應激反應亢進,降低便秘、食欲減退及嘔吐等不良反應的發生風險,具有重要的輔助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