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恩東,韓雨媛,李青青
浙江中醫藥大學護理學院,浙江310053
臨終關懷(hospice care)是以臨終病人和家屬為中心,以多學科協作模式進行,主要內容包括疼痛及其他癥狀控制,舒適照護,心理、精神及社會支持等[1]。隨著人口老齡化和慢性疾病病人有增無已的現狀下,臨終關懷作為一種特殊類型的護理,不僅能提高病人及其家屬的生存質量,維護人的尊嚴,還能避免無效醫療和過度醫療,合理分配有限的醫療資源,是社會發展的必然[2-3]。近年,臨終關懷在國內迅速發展,同時也暴露出許多問題,比如缺乏臨終關懷教育和培訓、病人權利受損以及病房規模小且地域分配不均等[4]。除了缺乏政府政策和財政支持外,我國傳統的死亡和垂死是禁忌話題的觀念是臨終關懷發展的主要障礙之一[5],這導致了群眾對臨終關懷的認知低、了解途徑匱乏[6]。在校本科護生是未來臨終關懷事業的主要發展力量,學習能力較強,具備較強可塑性,接受系統的臨終關懷教育勢在必行。本研究通過調查護生對臨終關懷的態度,明確影響其態度的因素并進行分析,為高校有效開展相關課程提供借鑒意義。
采用便利取樣的方法對450名一年級至三年級在校本科護生進行問卷調查。納入標準:全日制在校本科護生;未進入實習期的護生。排除標準:不同意參與此調查者;有實習經歷者;因特殊情況(如休學)無法接受調查者等。
1.2.1 一般資料調查表
在參閱相關文獻的基礎上,設計一般資料調查表,主要包性別、生源、獨生子女、年級、選擇護理專業意愿程度、是否有過臨終關懷照護經歷等。
1.2.2 中文版佛羅梅爾特臨終關懷態度量表(Frommelt Attitudes Toward Care of the Dying Scale Form B,FATCOD-B)
使用王麗萍[7]修訂的中文版FATCOD-B量表,量表共6個維度,29個條目,按Likert 5級評分法計分。中文版FATCOD-B量表總分介于29~145分,得分越高,態度越積極。經測試,總量表的Cronbach′sα系數為0.79,量表內容效度為0.92。
調查員經統一培訓,掌握了問卷調查的方法和注意事項。于2021年9月—2021年12月進行問卷調查,共發放問卷450份,回收有效問卷401份,有效回收為率89.11%。
應用SPSS 25.0統計軟件對數據進行分析,針對不同資料采用t檢驗、方差分析、廣義線性模型分析等。以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本研究共納入401名護生。其中男92人(22.94%),女309人(77.06%);生源地來自農村273人(68.08%),城市128人(31.92%);來自一年級118人(29.43%),二年級174人(43.39%),三年級109人(27.18%)。
2.2.1 護生臨終關懷態度得分
護生臨終關懷態度總分74.00~125.00(97.37±7.84)分,得分率為67.15%。各維度得分見表1。

表1 本科護生臨終關懷態度各維度得分及總分 單位:分
2.2.2 護生臨終關懷態度的單因素分析(見表2)

表2 不同人口學特征的本科護生臨終關懷態度得分的單因素分析(n=401)
2.2.3 護生臨終關懷態度與年級、生源地、是否自愿選擇護理學專業的廣義線性模型分析
變量賦值情況:年級,一年級=1,二年級=2,三年級=3;生源地,農村=1,城市=2;是否自愿選擇護理學專業,是=1,否=2。廣義線性模型分析結果顯示,年級、生源地、是否自愿選擇護理學專業對臨終關懷態度的得分有影響,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3。

表3 本科護生臨終關懷態度的廣義線性模型的最大似然比參數估計分析結果
本研究顯示護生臨終關懷態度總分為(97.37±7.84)分,條目均分為(3.36±0.27)分,表明護生臨終關懷態度積極性較低。本研究與國內研究[8]相比基本一致,與美國[9]、意大利[10]等國的調查研究相比明顯偏低。這可能與我國臨終關懷相關課程近年才在本科階段開始教授,或者院校對于臨終關懷課程不夠重視有關。此外,我國受儒家思想、傳統觀念的影響,對死亡抱有“敬而遠之”的態度也有一定的影響。在研究結果中,與臨終病人交流的態度條目得分最低[(2.78±0.46)]分。已有研究表明,腫瘤科護士對癌癥病人臨終關懷態度較好與良好的溝通能力有關[11]。以病人和家庭為中心進行溝通是護士最為舒適的方式[12],也是臨終關懷最重要的一環。因此,在臨終關懷相關教育中,護患溝通與交流相關課程同樣扮演著重要的角色。護理教育者可以在豐富臨終關懷課程的同時,增加對護患溝通與交流課程的投入,以達到更好的教學效果。
3.2.1 生源地
本研究顯示,農村生源地護生的臨終關懷態度得分低于城市生源地護生。相較而言,城市生源地護生擁有更良好的成長環境、教育資源和社會經歷,會更加理性、客觀地看待死亡[13],對于死亡的內涵會有更加透徹的理解。農村生源地護生由于經濟、教育、社會等各種資源存在差異,遭遇的困難挫折較城市生源地護生多,同時也與農村傳統思想影響更為深遠有關,回避死亡話題,不能從根源上緩解對死亡的恐懼[14],此外,通過家庭或人際交往來獲得死亡相關的教育機會也更少。因此,生源地造成對死亡的理解是其臨終關懷態度有所差異的重要原因。護理教育者應當開展或加強死亡教育[15]幫助護生建立正確的生死觀,使護生在真正面對死亡時正確處理不良情緒,能夠在今后的職業生涯為臨終病人提供社會支持和心理支持。
3.2.2 年級
本研究顯示,三年級護生的臨終關懷態度得分相對最高,這與在校護理教育有關。一年級、二年級主要開設醫學基礎課程,涉及護理專業課程較少,幾乎不涉及臨終關懷專業課程;三年級本科護生已經完成了大部分護理專業課程的學習,對于護理學專業有著更為深刻的理解,這也說明本科護理教育是可以提升護生臨終關懷的態度。但值得注意的是,二年級護生的臨終關懷態度得分相對最低,這可能與學習倦怠[16]有關。原因可能是護生完成學習任務和專業考核有困難,學習成就感較低,極易產生抑郁情緒[17],長此以往,出現厭學的情況。護理教育者在教學過程中應及時留意護生的不良學習行為,進行有針對性的心理干預和教育,幫助學生樹立正確的學習觀,進而提高臨終關懷教學的實際效果。
3.2.3 是否自愿選擇護理學專業
本研究顯示,自愿選擇護理學專業的護生的臨終關懷態度得分相較更高,這與護理職業認同感有關。職業認同感較高的護生,在未來臨床工作中,自身工作積極性調動更加充分,能夠更好地了解臨終病人的意愿和需求[18],而在臨終關懷的同時,又能感受到自己的職業價值,進一步增強職業認同感[19]。護理教育者可以通過職業生涯規劃、臨床實習等加強護生對護理專業的認識認可,通過職業認知干預[20],使護生在專業學習中更加積極主動,對從事護理職業充滿信心,增加對于臨終病人和護理的積極主動性。
3.2.4 宗教信仰
本研究顯示,無宗教信仰護生的臨終關懷態度得分較高,這與國外研究[21]結果不一致。國外的研究顯示[22],對于虔誠信仰的人在面對死亡時,焦慮和恐懼會有所減少,他們對于死亡的事實更加坦誠。這可能與中西方文化差異有關,我國護生普遍接受的是辨證唯物主義教育和無神論。本科護生能動性更強,對于生命更負責,更積極主動,注重生命的意義和價值[23]。此外,宗教在我國往往會和迷信封建相聯系,這對學習科學、尊重客觀的本科護生來說,會陷入混亂的思想狀態。護理教育者應尊重不同的宗教理念和信仰,幫助護生理解不同文化中不同宗教信仰者瀕死的心理特點,提高臨終關懷的照護能力。
3.2.5 當前的經歷
本研究顯示,無相關經歷的護生的臨終關懷態度更為積極。這與張宏晨等[24]研究結果不一致,這可能與親人去世的經歷、個體心理健康水平和疾病治療帶來的痛苦有關。可能是親人去世時的悲涼和沉重的葬禮氛圍加劇了護生對于死亡的逃避心理,產生消極的態度。護生心理壓力總體處于中高水平且處于多種壓力源中,疊加現象普遍[25],這將極易產生焦慮情緒和挫敗感,因而個體心理健康水平也是重要的一個原因。此外,疾病治療帶來的痛苦也有影響,原因可能是目睹親人在終末期的場景,不僅要在疾病的痛苦中掙扎,還要接受插管等為延緩生命所帶來的治療痛苦[26],在面對這些極度的痛苦,部分護生對于死亡會產生畏懼和不安的心理。護理教育者應開設心理學相關課程,幫助學生熟練掌握心理干預的方法,緩解自身的焦慮;通過情景模擬、教學見習等經歷加深對于臨終關懷的認識,坦然接受死亡。
綜上所述,護生的臨終關懷態度積極性較低,提示護理教育者對臨終關懷應繼續加強重視。影響本科護生的臨終關懷態度的因素有生源地、年級、是否自愿選擇護理學專業、宗教信仰、當前的經歷。臨終關懷教育質量的提升不僅僅與臨終關懷學的深入建設有關,還需護理人文與溝通、護理心理學、職業生涯規劃等眾多課程的輔助支持,建議臨終關懷教育應同其他相關課程融合,加快建立科學規范的課程模式和完整成熟的教育模式,將有助于護生在未來臨床工作中積極有效的照護臨終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