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養豬業十大熱點事件盤點

王祖力

（中國農業科學院農業經濟與發展研究所，北京 100081）

2021年上半年，我國生豬產能恢復任務目標提前半年完成，市場供應形勢明顯好轉。但受行業集體誤判后市行情、養殖場戶壓欄惜售情緒濃厚、貿易商凍肉進口熱情不減等因素影響，豬肉市場快速進入供過于求的狀態，導致豬價超預期大幅下跌，部分企業虧損嚴重。為穩固基礎生產能力，農業農村部印發《生豬產能調控實施方案（暫行）》，希望能避免生產大起大落、價格大漲大跌。同時，《“十四五”全國畜牧獸醫行業發展規劃》也為生豬產業未來發展指明了方向，增強了市場信心。這一年，養豬業中發生了一系列令大家印象深刻的熱點事件，值得我們對其進行認真盤點和思考，并從中吸取經驗和教訓。

1 生豬產能恢復任務目標提前半年完成

自2018年8月我國報告第一起非洲豬瘟疫情開始，到2019年3季度末，全國生豬產能降至低谷。國家統計局數據顯示，全國生豬存欄和能繁母豬存欄分別由2018年3季度末的42 887萬頭和4 226萬頭，下降到30 675萬頭和3 000萬頭左右，降幅分別達到28.5%和29.0%。農業農村部監測數據顯示，2019年10月全國能繁母豬存欄實現自疫情發生以來的首次環比增長，生豬產能正式開始恢復。農業農村部《加快生豬生產恢復發展三年行動方案》提出，要確保2021年底生豬產能恢復正常。截至2021年6月，全國能繁母豬存欄連續21個月環比增長。據國家統計局數據，2021年2季度末全國生豬存欄43 911萬頭，比上年同期增加9 915萬頭，同比增長29.2%。其中，能繁母豬存欄4 564萬頭，同比增加935萬頭，增長25.7%。生豬存欄恢復到2017年末的99.4%，能繁母豬存欄恢復到2017年末的102.1%。生豬產能完全恢復的任務目標提前半年完成。

2 行業高估2021春節期間疫情影響

2021年春節前后，北方部分區域疫情有所抬頭，雖然對生豬產業整體影響有限，但市場明顯高估了此輪疫情所帶來的影響。有研究機構表示，由于2021年春節較往年冬天更寒冷，疊加前期飼料禁抗影響，東北、河南、山東、安徽、江蘇等地母豬淘汰量增幅較大；同時，中大豬拋售增加，仔豬成活率下降。有咨詢機構表示，春節前兩個月養殖場戶出欄積極性高，生豬調運量大，頻繁調運導致非洲豬瘟疫情有所抬頭，部分企業大量淘汰母豬并拋售低體重出欄豬。某知名企業首席科學家也表示，此輪疫情主要是非洲豬瘟弱毒疫情，對河北和山東北部的影響比較大，甚至比2019年初要嚴重。2021年初，在各類養豬行業會議上，不時有“山東產能損失60%”、“河南產能損失40%”、“河北產能損失40%”、“山西產能損失50%”等類似的消息放出，在業內造成了較為強烈的反響。受此影響，行業對后市豬價預期極度樂觀，養殖場戶壓欄惜售情緒濃厚，導致2021上半年生豬出欄體重明顯偏高。

3 生豬價格超預期大幅下跌

2021年1 月份以來，全國活豬及豬肉價格總體呈下跌態勢，10月初降至近兩年以來的最低水平，遠遠超出市場預期。農業農村部500個集貿市場價格監測數據顯示，2021年1月第3周，全國活豬平均價格為36.01元/kg，之后總體上便一路下跌；截至10月第1周，活豬價格跌至11.54元/kg，同比下跌66.2%；與1月第3周價格水平相比，下跌68.0%；不到9個月的時間，累計跌去了三分之二還多。中國養豬網數據顯示，2021年1月6日全國活豬平均價格為36.94元/kg，2021年10月6日跌至10.63元/kg，每千克下跌26.31元，跌幅達到71.22%，創2019年4月以來新低。雖然10月中旬以來豬價有所反彈，但截至12月末，豬價又跌回至16.0元/kg的成本線附近。受價格持續走跌影響，生豬養殖行業6-10月份連續5個月虧損。對于本輪豬價超預期下跌的原因，一是生豬產能恢復較好，市場供應形勢明顯好轉；二是受新冠肺炎疫情等因素影響，豬肉消費需求相對偏弱；三是前期疫情炒作使得養殖場戶壓欄大肥豬較多，生豬出欄體重增大間接增加豬肉市場供應量。

4 價格下跌導致部分養豬企業集團虧損嚴重

2021年第3季度，絕大部分生豬養殖企業都處在虧損狀態。根據上市公司第3季度財報，牧原股份、溫氏股份、新希望、正邦、天邦、金新農、傲農生物、唐人神、巨星農牧等9家豬企全線虧損，第3季度累計虧損超200億元。其中，牧原股份虧損8.22億元、溫氏股份虧損72.04億元、新希望虧損29.86億元、正邦科技虧損約61.97億元、天邦股份虧損約20.46億元、金新農虧損約3.32億元、傲農生物虧損約3.4億元、唐人神虧損5.73億元、巨星農牧虧損0.86億元。網絡消息顯示，受虧損嚴重影響，6月份開始陸續有養豬企業開始通過降薪、緩發薪、裁員等方式，來應對行業寒冬。深圳市京基智農時代股份有限公司副總裁謝永東表示，基本所有的企業都處于巨虧的狀態，有些企業2021年前9個月甚至虧掉了過去10年的利潤。市場反饋的信息顯示，個別企業現金流吃緊，面臨資金鏈斷裂風險。正虹科技2021年前3季度累計虧損達到2.21億元，甚至要靠拋售16套房產來“回血”。

5 生豬期貨2021年1月8日正式掛牌上市

2021年1月8日上午，業界翹首以盼的生豬期貨在大連商品交易所正式掛牌上市。大連市市長陳紹旺，大商所黨委書記、理事長冉華一同為生豬期貨鳴鑼開市，我國首個活體交割期貨品種——生豬期貨正式登陸大商所。2022年1月8日，大商所生豬期貨上市1周年，期間全市場持倉量從初期的1.8萬手逐步增加至今的超過10萬手，2021年12月初的峰值更是一度達到12.1萬手。另一邊，來自生豬產業鏈的企業也在嘗試和學習，包括牧原股份、溫氏股份在內的行業龍頭均已參與生豬期貨。來自大商所的數據顯示，共有2 500多家單位客戶（不含資管、特法客戶）參與期貨交易和交割，90余家養殖企業申請了套期保值資格。當然，一些現實問題同樣存在。《21世紀經濟報道》記者調研走訪過程中，多家養殖企業反饋，雖然過去一年生豬期貨快速發展，但是當前的市場容量仍顯不足，這使得部分大型養豬企業的風險管理需求，并不能得到完全滿足。一般而言，期貨新品種上市初期追求穩定運行，可視作為市場參與者理解、學習的“過渡期”。此后，隨著產業鏈參與度的不斷提升，新品種變成老品種，最終走向成熟。

6 牧原股份財務數據遭質疑并被曝30余家子公司商票逾期

2021年3月13日早間，有知名人士在網絡上發表了《牧原會是驚雷嗎？》一文，對牧原股份提出多項質疑，圍繞財務數據、上市公司利潤被大股東旗下公司獲取、商業模式等。牧原股份工作人員接受記者采訪時表示，公司生產經營一切正常，與大股東旗下建筑公司的關聯交易也正常。受此影響，其股價3月15日低開，截至收盤報103.82元，下跌3.58%。除此之外，2021年11月末，牧原股份旗下30余家子公司被曝商票逾期。對此，牧原股份官方回應稱，經公司核查，由于公司未及時收到部分持票人的有效提示付款申請，或持票人選擇的清算方式不符合銀行要求等原因，導致公司無法按時兌付商票。12月6日晚間，牧原股份發布公告稱，截至11月30日，23家子公司已完成全部逾期商票的兌付，尚有9家子公司存在逾期未支付商業承兌匯票合計1 707.27萬元。12月7日晚間，牧原股份再發公告稱，截至目前，前述9家子公司的755.98萬元商業承兌匯票已全部兌付完畢。

7 雙匯董事長萬隆被長子實名舉報

2021年8月17日晚，雙匯發展創始人萬隆的長子萬洪建在公眾號“新肉業”發文舉報其父親偷稅漏稅以及涉嫌違規關聯交易。受此影響，8月18日，“雙匯系”兩家上市公司股價大跌，港股的萬洲國際受到重挫，下跌11.33%；A股雙匯發展跌5.53%。一日之內，兩家上市公司合計市值蒸發超過百億元。萬洪建在文中舉報了父親的“兩宗罪”。其一為偷稅漏稅，除此之外萬洪建還透露其父有違規關聯交易之嫌。萬洪建透露，2021年2月26日，萬隆與萬洲國際CFO郭麗軍一起簽發“關于調整美國六分體價格建議”，二人不理會國內雙匯管理人員的強烈反對，繼續大量進口美國六分體（注：為生豬胴體分割品），2月底進口六分體的市場平均價格只有21 500元/t，萬隆和郭麗軍卻強行將美國產品進口結算價格從21 000元/t大幅提高到25 800元/t，進口量接近10萬噸。萬洪建稱，這樣的關聯交易明顯違規，且事涉大股東利益輸送。8月18日中午，萬洲國際回應：指控不真實且具有誤導性。

8 “四川人反季節灌香腸”引爆網絡

有網絡信息顯示，在四川省資陽市的許多農貿市場里，出現了人們在淡季6月份排隊買香腸的熱鬧場面。大家紛紛笑稱，終于有錢吃豬肉了。6月份，由于豬肉價格進入下行通道，全國豬肉價格暴跌，四川資陽市場豬肉價格甚至跌至每千克20元。在市內很多農貿市場，人們排著隊去灌淡季的香腸，場面非常熱鬧。四川資陽的灌香腸反季節話題，在微博熱搜榜單上沖第一。據了解，這種反季節灌香腸已經幾十年沒有發生過了。一般往年的寒冬臘月都會灌香腸，大夏天應該是大多數人第一次灌香腸。豬肉價格降到每千克20元后出現了反季節灌香腸的現象，因為前兩年豬肉價格居高不下，大家都舍不得買肉吃，香腸灌得少，不夠吃。現在豬肉便宜了，商家抓住豬肉降價的機會開始灌腸一波營銷，紛紛開始灌香腸。

9 農業農村部印發《生豬產能調控實施方案（暫行）》

2021年9月19日，農業農村部印發《生豬產能調控實施方案（暫行）》（以下簡稱《方案》）。《方案》是在農業農村部、國家發展改革委等6部門發布的《關于促進生豬產業持續健康發展的意見》基礎上，將相關調控政策措施進一步具體化的操作性文件，填補了生產端逆周期精準調控的政策空白，為穩定生豬生產、保障市場供應提供了有力的政策工具，對促進生豬產業持續健康發展具有重要意義。《方案》從生產環節入手，以能繁母豬存欄量變化率為生豬產能核心調控指標，關口前移，錨定正常存欄水平，預調、早調、微調，穩固基礎生產能力，從而避免生產大起大落、價格大漲大跌。《方案》明確，全國能繁母豬正常保有量穩定在4 100萬頭左右，最低保有量不低于3 700萬頭。根據能繁母豬月度存欄變化的不同情形，劃分綠色、黃色和紅色3個調控區域，并明確相應的調控措施。

10 《“十四五”全國畜牧獸醫行業發展規劃》為“萬億級”生豬產業指明方向

作為農業重點打造的兩個萬億級產業之一，生豬產業“十四五”期間的發展目標是，落實生豬穩產保供省負總責和“菜籃子”市長負責制，確保豬肉自給率保持在95%左右，豬肉年產能穩定在5 500萬噸左右，生豬養殖業產值達到1.5萬億元以上，著力提升發展質量，加強產能調控，緩解“豬周期”波動，增強穩產保供能力。區域布局與發展重點方面，根據經濟社會發展水平、資源環境承載能力、市場消費需求等因素，將全國生豬養殖業劃分為調出區、主銷區和產銷平衡區。調出區，包括湖北、湖南、河南、廣西、遼寧、吉林、黑龍江、河北、安徽、山東、江西等省份，穩步擴大現有產能，加快產業轉型升級，提升規模化、標準化、產業化水平，實現穩產增產。主銷區，包括廣東、浙江、江蘇、北京、天津、上海等省份，重點引導大中型企業建設養殖基地，確保一定的自給率。產銷平衡區，包括內蒙古、山西、海南、四川、重慶、云南、貴州、福建、西藏、陜西、甘肅、青海、寧夏、新疆（含新疆生產建設兵團）等省份，重點挖掘增產潛力，推進適度規模經營，因地制宜發展地區特色養殖，確保基本自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