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興元
中國南方電網有限責任公司超高壓輸電公司,廣東 廣州 510663
(一)案件基本情況:原告認為某500kV線路邊導線與其房屋的水平距離,不符合國家規定的安全距離,侵犯其合法權益,遂訴請排除妨礙、消除危險,并按照該縣拆遷標準,賠償300萬元。某縣法院審理查明,涉案邊導線在無風的情況下與原告房屋的水平距離為8.5米,大于《110kV—750kV架空輸電線路設計技術規范》(GB50545-2010)(以下簡稱《設計規范》)第13.0.4條規定的5米,符合國家規定的安全距離,對三原告的合法權利不構成危險,法院判決駁回徐某所有訴訟請求。
(二)維權誤區:原告提出法律規定500kV高壓輸電線保護區距離為20米,其房屋與高壓線路的水平距離為8.5米,處于電力設備保護區內,因此應當被拆除并獲得補償。
(三)厘清認識:500kV架空高壓輸電導線距離房屋的標準,存在下述三個不同的規范,造成相鄰關系人誤解,是引發本案的主要原因:
1.設計和建設階段應執行的標準。輸電線路在設計和建設階段,執行的安全標準為《設計規范》,其中第13.0.4規定:“500kV送電線路邊導線與建筑物之間的最小距離,在最大風偏情況下,不應小于9米(注:導線與城市多層建筑物或規劃建筑物之間的距離,指水平距離);第十六條表3規定,在無風的情況下,500kV送電線路邊導線與不在規劃范圍內城市建筑物之間的水平距離不應小于5米①此規定則限制了新設計500kV高壓輸電線路與不在規劃范圍內城市建筑物之間的水平距離。。”
2.運行維護階段應執行的標準。《電力設施保護條例》第十條規定,架空電力線路保護區為導線邊線向外側水平延伸并垂直于地面所形成的兩平行面內的區域,500kV高壓輸電線保護區距離為20米。《電力設施保護條例實施細則》第五條規定,在廠礦、城鎮、集鎮、村莊等人口密集地區,架空電力線路保護區為導線邊線在最大計算風偏后的水平距離和風偏后距建筑物的水平安全距離之和所形成的兩平行線內的區域。同時規定500kV高壓輸電線,導線邊線在計算最大風偏后,距建筑物的水平安全距離不少于8.5米,為電力線路保護區。
由此可見,在不同的階段,基于電力設施的存在狀態不同,安全距離的標準有不同的規定。在建設階段,凡不符合設計規程安全距離要求的房屋,均屬應拆遷范圍并給予補償。在電力線路建設完成,形成了電力設施保護區后,在法定的電力設施保護區內,禁止存在危害電力設施安全的行為和物,如對電力設施安全沒有形成危害,則不屬于禁止范圍。電網企業應嚴格按照建設和運維兩個不同階段的安全距離要求,對不滿足安全距離要求的房屋進行拆遷并給予補償。
3.如果房屋在前,輸電線路建設在后,“安全距離”則適用設計規范標準,即《設計規范》規定的新建線路應與房屋保持的最小距離。執行《設計規范》第16.0.4條“電力線路距建筑物安全范圍”,是約束電網企業新建設架空輸電線路的標準,輸電線路在通過現存建筑物、構筑物時,應注意保持的最短安全距離范圍。
原國家經濟貿易委員會在2001年12月3日發布的《關于建設500kV架空送電線路拆除建筑物有關問題的復函》①該文文號為國經貿廳電力函〔2001〕842號。中規定:建設500kV架空送電線路時拆除建筑物的要求及房屋,按照《110kV~500kV架空送電線路設計技術規程》(DL/T5092-1999)(已被《設計規范》替代)規定的標準執行。因此,在本案中關于安全距離的標準,應適用《設計規范》的規定。
本案原告主張執行上述運行維護標準即電力設施保護區的規定,認為其房屋在電力設施保護區范圍內,應對該范圍內房屋進行拆遷,是對不同的安全標準及保護措施產生了錯誤認知。如其房屋在設計規范規定的安全距離內,則輸電線路建設階段就應完成拆遷。如其房屋不在設計規范規定的安全范圍內,而僅在電力設施保護區內,則需要判斷其房屋是否危害電力設施,是否有加建、擴建等行為,從而來決定其房屋是否屬于必須拆除的范圍。
(5)上級政府管理監督與考核。浙江省是我國最早推行“河長制”的發源地,在落實水污染治理管理責任、開展績效考核方面做了大量有益的探索,積累了寶貴經驗。
(四)案件爭議焦點分析:高壓電力線路是否對原告構成侵權,屬于必須拆遷的范圍?
1.侵權行為的認定。本案屬于高壓輸電導線與房屋相鄰,引發的“線房矛盾”侵權糾紛。法院處理此類糾紛的裁判思路為,先通過《電力設施保護條例》《電力設施保護條例實施細則》《設計規范》等法律法規和國家標準,確定電力線路與房屋之間的距離是否符合安全標準,若不符合安全標準即存在加害侵權行為。
2.按照《設計規范》標準,本案房屋不屬于必須拆遷的建筑物,因此未構成侵權。在厘清適用安全距離標準應執行“設計規范標準”的前提下,分析案涉房屋是否達到了國家規定的安全距離標準范圍。經法院現場測量,在無風的情況下,涉案的500kV高壓輸電線路的邊導線,距離原告的房屋水平距離有8.5米,超過了《設計規范》16.0.4條表3規定的最小距離5米,符合國家規定的安全距離,未侵犯原告的合法權益。
(一)案件基本情況:原告依據《電力設施保護條例實施細則》第十條“任何單位和個人不得在距電力設施周圍500米范圍內進行爆破作業”的規定,認為某500kV高壓線距離其探礦區最近距離不足500米,高壓線路安全影響范圍與其煤礦探礦區已形成部分重疊,影響礦產資源正常開采,訴至法院請求賠償。原告在法院開庭審理但尚未判決前主動撤訴。
(二)維權誤區:原告認為國家法律限定了電力設施保護區內爆破作業的條件,礦山開采的安全范圍也有法律規定(露天爆破開采型礦區的安全距離不小于300米),在上述二者影響范圍重疊的情況下,礦業權人認為電力設施保護區影響范圍對探礦開采的爆破作業產生一定影響,構成對礦業權“壓覆”。
(三)厘清認識:電力設施的安全距離影響范圍,與爆破開采的安全距離重疊,并不必然構成“壓覆”。探礦區域未來的爆破行為,是否對電力設施構成安全影響,不能主觀地以物理距離來認定,而是應當依法進行爆破安全評估來判斷“是否影響礦產資源正常開采”。
1.首先,并非絕對禁止相關企業在電力設施外延500米范圍內進行爆破作業,只要采取可靠的安全防范措施,確保電力設施安全,并征得當地電力設施產權單位或管理部門的書面同意即可實施爆破。因此,電力設施保護區對爆破開采的規定不必然對探礦權行使構成實質影響,不能被認定為“壓覆”。
2.其次,壓覆范圍應在統籌考慮建設項目用地范圍和影響范圍、礦山開采安全范圍的基礎上劃定,以地質勘查探明的煤層分布、深度、厚度等為基礎進行開采影響計算,對礦山爆破和開采的安全距離進行論證,然后結合建設項目的用地范圍和影響范圍來確定最終的壓覆礦產資源范圍[1]。本案涉案煤礦勘查程度較低,無法提供相關材料,事實上無法進行開采影響計算,也無法做出是否壓覆的結論。
根據《電力設施保護條例實施細則》第十條規定:“因工作需要必須進行爆破作業時,應當按照國家頒發的有關爆破作業的法律法規,采取可靠的安全防范措施,確保電力設施安全,并征得當地電力設施產權單位或管理部門的書面同意,報經政府有關管理部門批準。”以及根據國家標準《爆破安全規程GB6722-2003》中“爆破安全評估”部分的規定,A級、B級、C級和對安全影響較大的D級爆破工程,都應進行安全評估。原告錯誤認為,上述規定及現場影響范圍重疊情況,其無法在與電力設施保護區重疊范圍內,實施探礦開采爆破作業,從而構成“壓覆”。
(四)案件爭議焦點分析:安全距離與爆破開采距離重合,是否構成導致礦產資源不能開發利用,是否構成侵權?
電力設施的安全距離影響范圍,與爆破開采的安全距離重疊,并不必然構成“壓覆”。理由如下:首先,并非絕對禁止相關企業在電力設施外延500米范圍內進行爆破作業,只要采取可靠的安全防范措施,確保電力設施安全,并征得當地電力設施產權單位或管理部門的書面同意即可實施爆破。因此,電力設施保護區對爆破開采的規定不必然對探礦權行使構成實質影響,不能被認定為“壓覆”;其次,對探礦權開采的影響,壓覆范圍的確定,需要在統籌考慮建設項目用地范圍和影響范圍、礦山開采安全范圍的基礎上劃定,以地質勘查探明的煤層分布、深度、厚度等為基礎進行開采影響計算,對礦山爆破和開采的安全距離進行論證,然后結合建設項目的用地范圍和影響范圍來確定最終的壓覆礦產資源范圍[2]。
(一)案件基本情況:原告某礦業公司在案件一審過程中單方委托評估機構,就起訴時尚未查明的壓覆資源量進行評估。在某省高院一審判決獲得補償的情況下,認為應該根據其單方委托的最新勘察成果增加壓覆的礦產資源儲量,據此上訴稱應重新計算壓覆資源量,后被最高人民法院判決駁回上訴請求。
(二)維權誤區:只要構成壓覆,在壓覆事實形成后新發現的礦產資源儲量也應予以補償。
(三)厘清認識:礦業權人對該增加礦種和資源儲量享有的權利并非始于礦業權設立之時。從物權取得的時效來說,被告對涉案塔基的物權,相較于原告對新發現儲量的礦業權,屬于在先權利,具有物權法上的優先效力。
1.礦產資源具有隱蔽性和不確定性,必須經過地質勘查科學估算資源量,并報儲量評審備案。通過評審的地質勘查報告是礦業權出讓的基礎和前提,也是確定出讓價款的依據,更是確定補償價款的依據,未經法定程序不能變更[3]。如果勘查報告未經重新儲量評審備案,不足以證實礦產資源儲量已經發生變化。
2.即使新的勘查報告能夠證明礦產資源儲量已經發生變化,也不能據此就新增資源儲量請求予以補償。財政部、原國土資源部聯合印發的《礦業權出讓收益征收管理暫行辦法》第九條規定,探礦權、采礦權增列礦種、增加資源儲量的,增列、增加的部分比照協議出讓方式征收出讓收益。該條規定表明:礦區范圍內增列礦種、增加資源儲量應屬國家所有,發現后由國家出讓給礦業權人,礦業權人對該增加礦種和資源儲量享有的權利并非始于礦業權設立之時。從物權取得的時效來說,被告對涉案塔基的物權,相較于原告對新發現儲量的礦業權,屬于在先權利,具有民法上的優先效力。
(四)案件爭議焦點分析:輸電線路塔基物權與新發現儲量的礦業權,哪個是在先權利?
現行的司法實踐中普遍認為輸電線路屬于不動產物權,電力線路塔基作為電力企業的不動產,電力企業取得塔基的所有權為該塔基建設事實行為完成之時。《民法典》第二百零八條規定:不動產物權的設立、變更、轉讓和消滅,應當依照法律規定登記;《民法典》第二百三十一條規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實行為設立或消滅物權,自事實行為成就時發生效力。綜上論述,輸電線路雖然在實踐中并未進行不動產登記,不以登記作為變動和享有物權的公示方法,但電力企業因建設行為原始取得輸電線塔的物權,自建設行為完成時成立,并不因不登記存在權利瑕疵。
《民法典》第二百四十七條規定:“礦藏、水流、海域屬于國家所有。”《民法典》第三百二十五條規定,“國家實行自然資源有償使用制度,但法律另有規定的除外。”因此,礦區范圍內增列礦種、增加的資源儲量,只要沒有通過有償方式取得,就不能從國家取得礦業權。也就是說,礦區范圍內增列礦種、增加資源儲量應屬國家所有,發現后礦業權人通過有償方式從國家取得礦業權,才能對該增加礦種和資源儲量享有權利。綜上,在原告起訴之前,本案被告就享有塔基的物權,而原告尚未取得新增資源儲量的礦業權。因此,按照保護在先權利的原則,對于在壓覆事實形成后新發現的礦產資源儲量不應予以補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