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珊珊 馮 虹
1.紹興市第七人民醫院門急診科,浙江紹興 312000;2.紹興市第七人民醫院中西結合睡眠科,浙江紹興 312000
雙相情感障礙(bipolar disorder,BD)是精神科多發疾患之一,主要指同時伴隨抑郁癥狀和躁狂發作的精神疾病[1]。失眠是BD 維持期最為常見的癥狀之一,常常表現為入睡困難、早醒、無法維持睡眠等,對患者的工作及生活質量產生嚴重負面影響。西藥是目前臨床治療BD 維持期失眠的主要手段之一,其中鋰鹽類藥物應用較多,但對失眠癥狀的改善效果不理想,部分患者還存在不同程度的抗藥性[2]。近年來中醫療法在BD 維持期失眠的治療中愈發受到關注,具備療效穩定、不良反應少等優勢。電針是中醫傳統療法之一,應用于睡眠障礙患者的治療具有安神健腦、調和陰陽等功效[3]。烏靈膠囊是臨床治療失眠癥、焦慮癥的常用中藥制劑,具有養血安神、交通心腎等功效,可起到鎮靜催眠、穩定情緒的作用[4]。目前臨床關于烏靈膠囊聯合電針應用于BD 維持期失眠患者的研究較少。鑒于此,本研究主要探討烏靈膠囊聯合電針對BD 維持期失眠患者的臨床療效,旨在為該方案的臨床應用提供參考,結果報道如下。
選取2020 年10 月至2021 年10 月于紹興市第七人民醫院醫治的94 例BD 維持期失眠患者納入研究。納入標準:①BD 滿足《CCMD–3 中國精神障礙分類與診斷標準》[5]有關診斷標準,失眠滿足《中國成人失眠診斷與治療指南》[6]有關診斷標準;②年齡≥18 歲;③視力、聽力正常,可進行正常交流。排除標準:①合并心腦血管嚴重疾病或肝腎器官功能不全;②合并惡性腫瘤;③患有嚴重精神分裂癥、反應性精神障礙、情感性精神障礙、阿爾茨海默病等;④妊娠期或哺乳期女性;⑤對本研究所用藥物過敏或有禁忌證;⑥酒精或藥物依賴。按照就診順序以奇偶數法將患者分為對照組和觀察組,每組各47 例。對照組患者男27 例,女20 例;年齡34~56 歲,平均(44.68±6.37)歲;病程3 個月至7 年,平均(4.36±1.24)年;睡眠時間2~5h,平均(4.06±0.53)h。觀察組患者男29 例,女18 例;年齡32~57 歲,平均(44.42±6.51)歲;病程2 個月至8 年,平均(4.49±1.14)年;睡眠時間1~4h,平均(4.15±0.39)h。兩組患者的一般資料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具有可比性。患者及家屬了解研究過程,自愿參與并簽署知情同意書。本研究符合倫理原則并經紹興市第七人民醫院倫理委員會審批通過(批件號:2019–004–01)。
對照組患者接受電針治療,選取百會、神門、心俞、腎俞、印堂、三陰交等穴位。指導患者保持仰臥位或俯臥位,對針刺部位進行常規消毒,將長度40mm 一次性無菌針灸針刺入上述穴位,針刺深度控制在20mm 左右。其中百會穴向前和皮膚成15°刺入帽狀腱膜下疏松結締組織;印堂穴針尖朝鼻尖方向平行刺入;三陰交穴、神門穴采取直刺;心俞穴、腎俞穴朝脊柱方向和皮膚成45°刺入。得氣后,將低頻脈沖電針治療儀的針柄連接至百會穴、印堂穴,選擇斷續波形,頻率2Hz,刺激強度以患者能夠耐受為宜,共治療30min,隨后起針,連續治療2 周。觀察組患者在電針的基礎上結合烏靈膠囊(國藥準字:Z19 990048;生產單位:浙江佐力藥業股份有限公司;規格:每粒裝0.33g)治療,溫水口服3 粒/次,3 次/d,連續治療2 周。
①睡眠質量:在治療前及治療2 周、治療4 周后,使用匹茲堡睡眠質量指數(Pittsburgh sleep quality index,PSQI)、睡眠障礙評定量表(sleep dysfunction rating scale,SDRS)評分對兩組患者的睡眠質量進行調查。其中PSQI 包括入睡時間、睡眠效率、睡眠質量、睡眠時間、睡眠障礙、日間功能、服用安眠藥共7 個維度,計分0~21 分,得分越高睡眠質量越差。SDRS 共10 個條目,各條目采取0~4 分5級計分法,計分0~40 分,得分越高睡眠質量越差。②在治療前及治療2 周、治療4 周后,采集患者空腹外周血4ml,3000 轉/min 離心15min,分離獲得血清,置于–75℃冰箱保存待測。使用高效液相色譜分析法測定5–羥色胺(5–hydroxytryptamine,5–HT)、β–內啡肽(β–endorphin,β–EP)、5–羥吲哚乙酸(5–hydroxyindoleacetic acid,5–HIAA)等單胺類神經遞質水平,使用流式細胞術法測定腫瘤壞死因子–α(tumor necrosis factor–α,TNF–α)、白細胞介素(interleukin,IL)–1β、IL–4 等指標水平。③臨床療效:參考PSQI 得分,并以《中藥新藥臨床研究指導原則(試行)》[7]作為標準評價臨床療效,經治療后失眠癥狀基本或完全消失,睡眠時間6h 以上或恢復正常,深度睡眠且醒后精力充沛,治療前后PSQI 得分減少5 分以上,則判定為治愈;經治療后失眠癥狀改善顯著,睡眠時間3~6h,治療前后PSQI 得分減少3~5 分,則判定為顯效;經治療后失眠癥狀有所好轉,睡眠時間3h 以內,治療前后PSQI得分減少1~3 分,則判定為有效;經治療后未達到上述標準,則判定為無效。總有效率=(治愈例數+顯效例數+有效例數)/總例數×100%。
采用SPSS 21.0 軟件對數據進行統計分析。符合正態分布的計量資料采用均數±標準差()表示,比較采用t檢驗,計數資料采用例數(百分率)[n(%)]表示,比較采用χ2檢驗。P<0.05 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治療前,兩組患者的PSQI、SDRS 評分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治療2 周及4 周后,兩組患者的PSQI、SDRS 評分均顯著低于本組治療前(P<0.05),觀察組患者的PSQI、SDRS 評分均顯著低于對照組(P<0.05),見表1。
表1 兩組患者治療前后的睡眠質量比較(,分)

表1 兩組患者治療前后的睡眠質量比較(,分)
注:與本組治療前比較,*P<0.05
治療前,兩組患者的5–HT、β–EP、5–HIAA 水平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治療2 周及4 周后,兩組患者的5–HT、β–EP 水平顯著高于本組治療前(P<0.05),5–HIAA 水平顯著低于本組治療前(P<0.05),且觀察組患者的5–HT、β–EP 水平顯著高于同期對照組,5–HIAA 水平顯著低于同期對照組(P<0.05),見表2。
表2 兩組患者治療前后的單胺類神經遞質 水平比較(,ng/ml)

表2 兩組患者治療前后的單胺類神經遞質 水平比較(,ng/ml)
注:與本組治療前比較,*P<0.05
治療前,兩組患者的TNF–α、IL–1β、IL–4 水平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治療2 周及4周后,兩組患者的TNF–α、IL–1β、IL–4 水平均顯著高于本組治療前(P<0.05),且觀察組患者的上述指標均顯著高于對照組(P<0.05),見表3。
表3 兩組患者治療前后的TNF–α、IL–1β、IL–4 水平比較(,ng/L)

表3 兩組患者治療前后的TNF–α、IL–1β、IL–4 水平比較(,ng/L)
注:與本組治療前比較,*P<0.05
治療后,觀察組患者的總有效率顯著高于對照組(P<0.05),見表4。

表4 兩組患者的臨床治療效果比較[n(%)]
BD 維持期失眠患者存在不同程度的睡眠障礙,同時伴隨焦慮、抑郁、恐懼等一系列負性心理,患者自我控制能力明顯不足,社會人際交往受阻,對自身睡眠及生活質量帶來嚴重負面影響[8]。現階段臨床針對BD 維持期失眠患者以西藥治療為主,能夠在一定程度上減輕患者的睡眠障礙癥狀,但長期用藥會帶來較多的不良反應,且使患者對藥物形成依賴、難以戒斷[9]。中藥療法在BD 維持期失眠的治療上具有獨到優勢。我國傳統中醫將失眠歸于“不寐”范疇,認為BD 維持期失眠的發生主要是由于先天稟賦不足或受到過度驚嚇,造成心虛膽怯、心神失養、神魂不安、虛煩不寐,從而導致睡眠障礙。因此,治療原則以養血安神、益氣鎮驚為主。
本研究觀察在電針治療基礎上聯合烏靈膠囊治療BD 維持期失眠的療效,結果發現,觀察組患者的總有效率顯著高于對照組;同時治療2 周及4 周后,觀察組患者的PSQI、SDRS 評分均顯著低于對照組。黃熙涯等[10]將烏靈膠囊應用于失眠癥的治療中,結果顯示治療組患者治療后的PSQI、SDRS 評分明顯低于對照組,總有效率高于對照組,本研究結果與之相似,表明BD 維持期失眠患者接受烏靈膠囊聯合電針治療具有更為顯著的療效,能夠有效改善睡眠質量。分析其原因,電針治療所選取的百會、印堂均屬督脈,而督脈乃陽脈之海,有助于激發人體陽氣,通過刺激此穴位能夠起到健腦寧神的功效[11]。神門穴屬心經之原穴,具有寧心安神的功效;三陰交穴具有育陰潛陽的功效,與督脈相互協同能夠調節陰陽、滋陰安神;心俞、腎俞具有涵養心神、補益腎氣等功效。以上各穴合用,發揮健腦安神、調和陰陽的作用,從而改善失眠癥狀。烏靈膠囊是一種純中藥制劑,主要以天然烏靈菌為原材料,通過深層發酵培養和加工制作而成,廣泛應用于精神抑郁、神經衰弱等的治療,具有養心安神、健腦補腎等功效[12]。現代藥理學發現,烏靈菌粉具有補心神等藥用價值,能夠有效調節人體大腦神經遞質水平,有助于縮短入睡時間和增加睡眠時間,促進人體自然睡眠。同時烏靈膠囊可增強大腦對谷氨酸、γ–氨基丁酸的攝取,提高谷氨酸脫羥酶活性,增加抑制性神經遞質γ–氨基丁酸合成,調控中樞神經系統功能,最終達到緩解失眠的目的[13]。
一直以來,有關睡眠–覺醒節律的神經遞質都是臨床研究的熱點。5–HT、β–EP 及5–HIAA 均是大腦中不可或缺的神經內分泌激素,也是與睡眠具有密切聯系的神經遞質[14]。其中5–HT 具備致眠效應,是維持慢波睡眠的關鍵遞質之一。5–HIAA 是5–HT 代謝產物,其水平上升往往提示5–HT 合成及代謝增強。5–HT 神經元通過觸發去甲腎上腺素神經元,可提升其興奮程度,最終引起快速眼動睡眠[15]。本研究顯示,治療2 周及4 周后,兩組患者的5–HT、β–EP水平較治療前明顯上升,5–HIAA 水平明顯下降,且觀察組患者的上述指標變化更為明顯。劉衛花等[16]對輕度抑郁焦慮伴失眠患者在常規治療基礎上予以烏靈膠囊,結果發現治療4、8 周后的5–HT、去甲腎上腺素水平明顯高于對照組,本研究結果與之基本一致。提示烏靈膠囊聯合電針可有效減輕BD 維持期失眠患者的睡眠障礙,可能與調節神經遞質水平這一機制有關。分析其原因,烏靈膠囊可增加大腦組織中乙酰化蛋白含量,提高細胞內5–HT 受體及酪氨酸羥化酶表達水平,發揮抗抑郁功效。同時,烏靈膠囊可有效調節體內血–腦脊液屏障通透性,增加中樞神經系統相關神經遞質含量,重新達到平衡狀態,最終促進睡眠障礙癥狀的改善[17]。
研究證實細胞因子與睡眠之間具有密切關系[18]。IL–1β 屬于促睡眠因子,在人體睡眠調節中發揮關鍵作用,研究發現機體進入睡眠后IL–1β 可達峰值[19]。TNF–α、IL–4 也是人體重要的促睡眠因子,參與睡眠調節過程。本研究發現,治療2 周及4 周后,觀察組患者的TNF–α、IL–1β、IL–4 水平均顯著高于對照組,說明烏靈膠囊聯合電針通過提高TNF–α、IL–1β、IL–4 水平,達到改善睡眠質量的目的。劉鳳麗等[20]指出,烏靈膠囊能夠改善神經功能,調控機體的 IL–1β、IL–10 等指標。烏靈膠囊通過增加TNF–α、IL–1β、IL–4 表達,尤其TNF–α 可促進5–HT合成、分泌,并升高其產物5–HIAA 水平,增加慢波睡眠,從而促進睡眠。
綜上所述,對BD 維持期失眠患者,給予烏靈膠囊聯合電針治療可有效改善睡眠質量,可能與調控單胺類神經遞質及TNF–α、IL–1β、IL–4 水平等機制有關,具有良好的臨床推廣應用價值。但本研究也有一定局限,樣本量相對較少,相關統計結果可能存在偏倚,隨訪時間較短。因此,仍需增加樣本量,延長隨訪時間,進一步評價該方案的遠期療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