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 濤,郭紹慶,陳 昊,施瀚超,熊華平
1.中國航發北京航空材料研究院 焊接與塑性成形研究所,北京 100095
2.空軍裝備部駐北京地區第六軍事代表室,北京 100024
ZTA15鈦合金的名義成分為Ti-6.5Al-2Zr-1Mo-1V,屬于近α鈦合金,具有良好的鑄造工藝性能、焊接性能和綜合力學性能,是飛機、航空發動機結構常用的鈦合金材料[1-3],已廣泛應用于發動機關鍵部位和飛機機身結構件的制造[4-6],如國內某型飛機采用鑄造鈦合金熱等靜壓鑄件作為主要承力構件,實現飛機低成本、輕量化制備。
ZTA15鈦合金在鑄造成形過程中容易出現縮孔、氣孔、疏松、夾雜等缺陷[7],大大降低了ZTA15鈦合金鑄件的使用性能。疏松、氣孔缺陷一般可以通過熱等靜壓工藝消除,而縮孔缺陷則需要X光檢驗測定縮孔部位后,通過機械加工方法去除缺陷后再進行補焊,補焊方法包括TIG焊[8]、激光焊[9-10]、釬焊[11-12],補焊質量直接關系到ZTA15鑄件的力學性能和使用壽命[13-15],故研究ZTA15鈦合金鑄件鑄造缺陷補焊技術有著重要的工程意義。
本文選用TC4焊絲作為填充材料,對ZTA15鈦合金鑄件的TIG焊接工藝進行研究,分析焊接接頭組織、力學性能及相關機理,為最終形成適用的ZTA15鈦合金鑄件補焊工藝提供理論基礎。

表1 ZTA15鈦合金及TC4焊絲主要化學成分(質量分數,%)Table 1 Main chemical composition of ZTA15 titanium alloy and TC4 welding wire(wt.%)
為了避免焊接接頭在焊接過程中被污染,設計制作了鈦合金焊接專用工裝(見圖1),對焊接接頭進行全面氣體保護。焊前采用機械清理的方法對母材進行清理,用丙酮擦洗焊絲及焊接工裝,避免外部污染。

圖1 鈦合金焊接專用工裝示意Fig.1 Schematic diagram of specific welding tooling for titanium alloy
試驗設備采用Fronius Magic Wave3000型氬弧焊機,選用99.99%高純氬氣作為保護氣體,采用多層多道手工TIG焊,參照HB/Z 120—2011中雙面V型坡口對接的裝配尺寸加工ZTA15鑄棒,如圖2所示,坡口角度為60°,鈍邊1.5 mm,陰影區域為TC4填充焊材。TIG焊接電源采用直流正接,焊接工藝參數如表2所示。為有效減少焊后殘余拉應力,防止焊接裂紋的產生,對焊接接頭進行真空熱處理,真空熱處理工藝為:730℃保溫3 h,隨爐冷卻至100℃以下出爐。

圖2 焊接試棒加工示意Fig.2 Schematic diagram of welding test rod processing

表2 ZTA15鈦合金TIG焊接參數Table 2 TIG welding parameters for ZTA15 titanium alloy
利用線切割加工取得焊縫區域的金相試樣并進行粗磨、精磨、拋光處理,選用Kroll試劑(95 mL水+3 mL HNO3+2 mL HF)腐蝕試樣,在LEICA DM4M型光學金相顯微鏡下觀察接頭顯微組織,采用Nova-Nano SEM 450型掃描電子顯微鏡觀察拉伸試樣的斷口形貌。
將9根熱處理態的焊接試棒按圖3所示分別取樣,加工成6根拉伸試樣和3個沖擊試樣,沖擊試樣開U型缺口,缺口位置位于焊縫金屬中心。取3根拉伸試樣參照GB/T 228.1—2021進行室溫拉伸性能測試,其余3根拉伸試樣參照GB/T 4338—2006進行400℃高溫拉伸性能測試,3個沖擊試樣參照GB/T 229—2020進行室溫沖擊性能測試。

圖3 試樣的取樣位置及加工示意Fig.3 Schematic diagram of sampling position and processing of samples
對焊接接頭質量進行X射線檢測,結果顯示,焊縫中未發現任何氣孔、裂紋及未熔合缺陷。ZTA15焊接接頭不同區域的顯微組織如圖4所示。焊縫區晶粒為粗大的柱狀晶,沿著散熱的反方向向焊縫中心生長[16],而熱影響區和母材區的晶粒則為規則、尺寸不均的等軸晶。
熱等靜壓態的ZTA15顯微組織為片狀α相+晶間β相(見圖4b)。母材在α+β兩相區的長時保溫且高壓作用下,晶內α相組織粗化,晶界α相逐漸寬化且增多,組織進一步均勻[17-18]。
鈦合金具有可逆變換性,當溫度超過相變溫度時,晶體結構會發生改變。熱影響區在焊接過程中受高溫發生組織轉變(見圖4c),形成高溫β相,在快速冷卻過程中發生無擴散相變,形成針狀馬氏體α'相,原生α相不發生轉變而直接殘留下來,最終形成針狀α'相+片狀α相+β基體。

圖4 ZTA15焊接接頭微觀組織形貌Fig.4 Microstructure of welded joint of ZTA15
焊縫組織主要由針狀馬氏體α'相+片狀α相+β基體組成(見圖4d),晶粒內部形成相互交織的針狀馬氏體α'相,近似網籃狀組織。這是由于焊縫區是焊接溫度最高的區域,焊縫金屬自高溫β單相區快速冷卻至室溫,馬氏體α'相通過切變在β晶粒內部形成,沿著某個晶面成堆地長成針狀。此外,焊接過程中焊縫內不同區域經歷復雜的焊接熱循環過程,隨著焊接過程的進行,部分針狀馬氏體α'相轉化為高溫β相,并由于冷速大大降低而轉變為片狀α 相[19-20]。
焊接接頭的室溫、400℃拉伸性能和室溫沖擊韌性試驗結果如表3~表5所示。焊接接頭室溫、400℃的抗拉強度、屈服強度均高于ZTA15鑄棒,拉伸試樣的斷裂位置均位于母材(見圖5a、5b);而室溫和400℃拉伸試驗的斷后延伸率分別為4.6%和6.4%,達到母材的41.8%和37.2%;焊接接頭的室溫沖擊韌性與母材相近,達到母材的95.5%,沖擊試樣的斷裂位置位于焊縫中心(見圖5c)。

圖5 焊接接頭室溫、400℃拉伸及室溫沖擊試樣Fig.5 Room temperature,400℃tensile and room temperature impact samples of welded joint of ZTA15

表3 ZTA15焊接接頭室溫拉伸性能Table 3 Tensile properties of welded joint of ZTA15 at room temperature

表4 ZTA15焊接接頭400℃拉伸性能Table 4 Tensile properties of welded joint of ZTA15 at 400℃

表5 ZTA15焊接接頭室溫沖擊韌性Table 5 Impact toughness properties of welded joint of ZTA15 at room temperature
采用掃描電子顯微鏡對室溫拉伸試樣、400℃拉伸試樣及室溫沖擊試樣的斷口形貌進行觀察,其形貌分別如圖6~圖8所示。室溫拉伸試樣斷口的裂紋擴展方向如箭頭所示,斷口表面起伏小,局部表面光滑平整,無目視可見的二次裂紋(見圖6a);斷口形貌可見多道撕裂棱及小尺寸韌窩(見圖6b),韌窩深度較淺,雖然有韌性斷裂韌窩,但解理面的出現顯著降低其塑性,脆性斷裂起主要作用[21-23],斷裂機制為準解理斷裂。

圖6 室溫拉伸斷口形貌Fig.6 SEM morphology of tensile fracture surface at room temperature
400℃拉伸試樣斷口的裂紋擴展方向如箭頭所示,斷口表面起伏較大,存在局部“凹坑”,瞬斷區表面光滑、平整,無目視可見的二次裂紋(見圖7a);斷口形貌可見光滑解理臺階及多道撕裂棱,局部發生韌性斷裂,形成小尺寸韌窩(見圖7b),其斷裂機制仍為準解理斷裂。

圖7 400℃拉伸斷口形貌Fig.7 SEM morphologies of tensile fracture surface at 400℃high temperature
室溫沖擊試樣宏觀斷口表面有河流花樣,但又具有較大塑性變形產生的多道撕裂棱,局部目視可見二次裂紋(見圖8a);微觀斷口形貌可見大量拋物線韌窩及少量等軸韌窩,韌窩尺寸小且淺(見圖8b);其斷裂機制為準解理斷裂,是一種脆性穿晶斷口。

圖8 室溫沖擊斷口形貌Fig.8 SEM morphology of impact fracture surface at room temperature
(1)以TC4焊絲為填充材料對ZTA15鈦合金鑄棒進行TIG焊接,焊接接頭質量良好,焊縫組織由針狀馬氏體α'相+片狀α相+β基體組成,形成近似網籃狀組織;熱影響區在高溫快冷過程中發生無擴散相變,β相轉變為針狀馬氏體α'相,形成針狀α'相+片狀α相+β基體組織。
(2)焊接接頭的室溫、400℃抗拉強度分別為1 033.7 MPa和675.0 MPa,均高于ZTA15鑄件,斷后延伸率分別為母材的41.8%和37.2%;而接頭的室溫沖擊韌性與母材相近,達到母材的95.5%。
(3)室溫、400℃拉伸試樣的斷裂位置均位于母材區,而室溫沖擊試樣的斷裂位置位于焊縫區。試樣斷口均呈現出光滑平整的解理臺階、多道撕裂棱及局部小尺寸韌窩,脆性斷裂起到主要作用,斷裂機制均為準解理斷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