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曉娟
[內容提要]紅色旅游文化英譯對傳達我國旅游文化信息、宣傳紅色旅游景觀文化底蘊具有舉足輕重的作用,其英譯質量事關我國紅色革命文化的傳播及文化軟實力的提升。本文立足湘西地區紅色旅游文化,以生態翻譯學理論為指導,從三維轉換視角分析其英譯現存問題并提出相應的適切性策略,以期提高其英譯質量,更好地促進湘西紅色旅游文化的對外傳播及旅游產業的發展。
紅色文化資源是在中國共產黨領導下中國人民艱苦卓絕的革命建設的歷史見證,是寶貴的精神財富。利用好紅色文化資源,對當前正在全黨開展的黨史學習活動具有重大意義。隨著我國社會經濟的快速發展及產業一體化進程的不斷加快,不同產業之間融合的趨勢更加普遍,文化和旅游的融合已成為大勢所趨。基于此現象,近年來有關紅色旅游文化英譯的研究不斷增加。肖群(2009)從翻譯目的論分析紅色旅游景區介紹的英譯策略;何泉(2018)從功能主義視角對陜西紅色旅游外宣資料進行英譯研究;談少杰(2019)基于生態翻譯學視角對大別山紅色景區公示語英譯現狀進行分析并提出改進策略。通過對知網文獻庫有關紅色旅游文化文本的分析,基于生態翻譯學視角進行研究的文獻日期普遍較近,且其研究對象大多關于井岡山、大別山等經典革命老區,對紅色旅游文化資源豐富但由于交通相對不便導致外宣效果較差的湘西地區的研究相對匱乏。因此,本文在生態翻譯學理論框架下,分析湘西地區紅色旅游文本英譯現狀及存在的問題,基于三維轉換視角探討紅色旅游文化英譯的規范化路徑,推動紅色旅游文化更好地走出去,在促進湘西地區經濟文化發展的同時推動我國紅色文旅產業的整體提升。
2000年,國外學者克洛寧在其專著《翻譯與全球化》中首次提出“生態翻譯學”這一術語。國內在這一領域的研究始于清華大學胡庚申教授。生態翻譯學理論的前身是胡庚申教授提出的“翻譯適應選擇論”。該理論將翻譯置身于生態學背景下進行重新解讀,突出“翻譯生態環境”和“譯者適應選擇”兩個方面 。該理論認為,翻譯的實質是譯者適應翻譯生態環境的選擇活動;翻譯過程是譯者適應與譯者選擇的交替循環過程;翻譯原則是多維度適應與適應性選擇;翻譯方法是語言維、文化維及交際維的適應性選擇轉換 。
生態翻譯學理論強調譯者的中心作用,同時將讀者視為翻譯生態系統中的重要部分。“語言維的適應性選擇轉換”是指在翻譯過程中語言形式的適應性選擇轉換,這種轉換包括語體風格、句式結構等方面 。譯者在保證譯文與原文意思相同的情況下,盡量按照譯文的句式結構進行翻譯,以便譯語讀者更準確地理解源文本的文化內涵;“文化維的適應性選擇轉換”是指由于東西方之間存在思維方式的跨文化差異,譯者在翻譯過程中既要理解源語文化內涵,也要理解譯語文化內涵,正確闡釋與傳遞雙語文化內涵;“交際維的適應性選擇轉換”指譯者在翻譯過程中應注重雙語交際意圖的適應性選擇與轉換,準確傳達源語文化的交際含義,達到語言應有的交際效果 。
生態翻譯學理論強調,譯者在翻譯活動中應把握不同維度的交替轉換。翻譯生態學視角構建的是一個集語言、交際與文化為一體的語言翻譯環境,依據的是生態學原理,特別是生態系統、生態平衡、協同進化等理論與機制,探討的是翻譯與其周圍環境之間相互作用的規律,研究各種翻譯現象及其成因,進而掌握翻譯發展的規律,解釋翻譯的發展趨勢和方向 。基于筆者對位于湘西地區的湘鄂川黔革命根據地紀念館的實地調查,發現該紀念館紅色旅游文本英譯過程中存在部分有代表性的問題。筆者將從語言維、文化維及交際維之間的三維轉換入手,結合紀念館內的翻譯實例,分析其英譯文本存在的具體問題,并提出相應的英譯適切性策略。
該維度注重對語言形式的適應性選擇轉換,要求譯語文本完整、準確及規范,在用詞及句式結構等方面符合源語文化的習慣,忠實于原文,準確地再現原文語言信息 。湘鄂川黔革命根據地紀念館中存在英譯文本缺失、英譯文本不規范等問題。例如,紀念館內景介語僅包含前言及結束語相對應的英譯文本,對于館內有關紅軍長征過程中的具體紅色事跡缺乏相應的英語解說文本,不利于譯語讀者了解紀念館內紅軍長征這一歷史壯舉的具體文化內涵。除此之外,還存在標點使用有誤、單詞大小寫有誤、單詞拼寫錯誤等問題。
例1:一九三四年,中國共產黨領導下的革命中心瑞金遭到敵人第五次圍剿。因受左傾危害,紅軍在戰斗中連連受挫,根據地盡失。
譯文:In 1934, Ruijin the revolutionary center under the leadership of CCP, received its 5thencirclement by the enemy. Due to the ul ra of thought, the Central Red Army(CRA) was continuously defeated and the revolutiona y base wastotally lost.
例1是紀念館引言中的部分英譯文本,存在單詞大小寫錯誤、標點符號使用有誤、部分翻譯材料缺失等問題。該句中,“Ruijin”與“the revolutionary center under the leadership of CCP”是同位語關系,兩者之間應該用逗號隔開,以便于讀者更好地理解。第二句中,“wastotally”為兩個單詞,中間應用空格符號隔開;同時,英譯文本中“ultra, revolutionary,province, was, river, corps, continued”等單詞均出現拼寫不全、材料掉落等問題,不利于譯語讀者理解源語文本的語言含義。

圖為紀念館前言部分中英對照文本
例2:為了擺脫困境,中央決定實行大轉移,令紅六軍團為先遣隊,從江西永新出發突圍西征,經過八十多天苦戰,行程五千余里,終于與賀龍領導的紅三軍在貴州印江木黃會師。
譯文:The 6th Red Corps was ordered to act as an advance troop to break through the encirclement and fight westward from Yongxin of jiangxi p ince to join forces with He long s 3rd Red Army. After an 80 ay s fierce fighting through more than 2500 kilometers,the two forces got rventually joined in Muhuang fo Yinj nang, Guizhou province.
例2是對紅軍戰略大轉移的介紹。英譯文本中,“江西省”作為一個專有名詞,其英譯名首字母應該大寫,改為“Jiangxi”;同時,“賀龍”為人名,在英譯兩個漢字的人名時,第一個漢字和第二個漢字對應的漢語拼音英譯都應大寫,在此句中,譯者“龍”的英譯沒有大寫,而是譯為“long”,與單詞“長的”形式相同,不免令讀者心生疑惑。在翻譯“印江木黃”時,由于中英文表達方式的差異,中文在介紹地名時習慣由大到小,而在用英文表達習慣中,介紹地名時往往范圍由小到大。在源語文化中,木黃是位于印江的某個地方,兩個地名之間應用介詞“of”連接,但紀念館內譯者將其誤譯為“fo”,錯誤傳遞了源語文本想向譯語讀者傳達的文化信息,使其讀起來有種西歐地名色彩,并使原本屬于從屬關系的前后詞變為了并列關系。除此之外,“province”與“day”兩個單詞英譯材料出現掉落的問題,只能由譯語讀者自行進行猜測,不利于文化內涵的有效傳遞;“eventually”與“Yinjiang”出現拼寫錯誤的問題。
譯者在了解源語文化的同時,應加深對譯語文化背景知識的了解,理解兩種文化之間的差異,增強跨文化交際能力,將文化內涵的正確傳遞放在首要地位。在翻譯紅色旅游景點時,充分考慮譯語讀者對源語文化的認知程度。湘鄂川黔革命根據地紀念館引言中,有關“國民黨”“湘鄂川黔革命根據地”等詞條的英譯直接采用意譯法,忽視中西方之間的文化差異,缺乏跨文化交際意識。對缺乏相關文化背景知識的譯語受眾而言,難以充分理解其英譯文本所要傳達的具體文化內涵。
例3:與此同時,中央紅軍因強渡湘江受損,被迫放棄與紅二、六軍團會師計劃,正確地實行了通道轉兵。
譯文:But at this moment the CRA was suffering a great loss when fighting its way crossing the Xiangjiang River, and was forced to abandon joining forces with the 2nd and the 6th corps, but made a roundabout through Tongdao to assist the CRA to breakthrough the enemy’s encirclement.
這句話是對紅軍長征過程中通道轉兵這一部分的介紹,對于了解中國地域文化的中文受眾而言不難理解此處“通道”所指代的具體含義,但對于譯語受眾而言,由于文化差異不能準確理解“通道”一詞的含義,可能將其理解為某種方式或工具。因此此處在用漢語拼音“Tongdao”直接翻譯的同時,應采用注釋法,在英譯文本旁添加關于“通道”地區的具體英文解釋說明,如“Tongdao is located in the southwest of Hunan province, the east of Liping county in Guizhou province, and the junction of six counties in Hunan, Guizhou and Guangxi province. It is the main throat of Hunan province to the south of Guangdong and Guangxi province”。由此一來,既對通道地區的地理位置進行詳細的描述,凸顯其地理位置的重要性,也體現出中國共產黨決策的正確性,彰顯中國共產黨的領導智慧。
例4:湘鄂川黔革命根據地軍民在中國共產黨的正確領導下,英勇作戰,艱苦奮斗。
譯文:Under the leadership of CCP, the people of the border revolutionary base fought bravely and toughly.
此句中,“湘鄂川黔革命根據地”被譯作“the border revolutionary base”,這種譯法忽視中西方之間的文化差異,缺乏跨文化交際意識。對中文受眾而言,由于其對本國地理環境較熟悉,能明白“border”(邊界地區)一詞的具體所指。而對于缺少相關地理文化背景知識的譯語受眾而言,對于譯語中的“border”具體指中國哪個地區的邊界,不免引起疑惑。因此在翻譯“湘鄂川黔革命根據地”等具體地名時,不應僅站在中文受眾的視角下,將其中文意思直譯為英文,而需充分考慮中西方地理、歷史等文化因素。關于“湘鄂川黔革命根據地”的英文譯法,筆者認為此處可以進行詳細介紹,將其譯為“the revolutionary base in the border of Hunan Province,Hubei Province, Sichuan Province and Guizhou Province”,并在其解說文本旁張貼相應的區域地圖。通過更詳細的解說文本,輔以視覺上直觀的地圖展示,促進譯語讀者對紅色革命文化的進一步理解。
譯者在英譯紅色旅游文本時,應注意雙語交際意圖的傳達,在翻譯過程中應以讀者為中心,以有效交際為目的。湘鄂川黔革命根據地紀念館英譯資料中,部分譯語文本交際效果沒有得到充分實現。如在前言和結束語中,將中國共產黨始終譯為“CCP”,并沒有出現相關的具體解釋,同時也存在英譯不規范導致交際效果沒有得到充分實現的問題;除此之外,在英譯“任弼時、賀龍”等革命人士時,僅用漢語拼音對其進行翻譯,缺乏對他們優秀革命事跡的介紹,譯文交際效果難以實現。針對這一問題,景點譯員可在直譯的同時加注相應的介紹語,促進譯語讀者對其紅色旅游文化具體內涵的理解。
例 5:To get out of the dilemma the Central Committee of CCP decided to make a grand transfer.
譯文:為了擺脫困境,中央決定實行大轉移。
以本句為例,筆者發現湘鄂川黔根據地紀念館已存英譯文本中,將“中國共產黨”全部英譯為“CCP”,不僅沒有對這個縮略詞進行具體解釋,同時存在不完全合乎表達規范的問題。對于“中國共產黨”一詞的英譯,官方表述為“CPC(the Communist Party of China)”。中央黨史和文獻研究院第六研究部審譯專家劉亮表示,建黨初期,中國共產黨力量弱小,選用了CCP作為英文譯本,表示這是在中國成立的共產黨。后來隨著黨不斷發展壯大,中國共產黨把英文名稱改為CPC,主要體現出黨的獨立性。愛爾蘭籍專家肖恩也表示,“Chinese”一詞可以表示與中國有關的東西,指中國文化、中國人民或中華民族,“the Chinese Communist Party”強調這個政黨是中國人在中國成立的,但它的重點還是放在“communist party”。“the Communist Party of China”的關鍵在“of China”部分,強調這個政黨是屬于中國的政黨,是為中國奮斗的政黨。
例6:紅二、六軍團對中國革命的貢獻可歌可泣,為我國軍史增添了光輝的篇章。
譯文:The 2nd and the 6th corps did great contribution to Chinese revolution, leaving a brilliant chapter in the military history of Ching.
本句中,譯者將中國“China”誤譯為了“Ching”,雖然看上去只是拼錯一個字母,但這一個字母的差異產生的意義差別十分大。在譯語讀者的文化意識中,“Ching”有清朝的意思,在這種錯誤英譯文本的指引下,部分譯語讀者可能認為20世紀30年代的中國還處于清朝時期,嚴重阻礙了語言交際功能的實現。
當今中國對外交流不斷增加,中國與世界的聯系更加緊密,這一趨勢要求合適而準確的譯文充當溝通中西文化的樞紐,翻譯工作任重而道遠。本文以湘西地區湘鄂川黔革命根據地紀念館為例,從生態翻譯學角度對湘西地區紅色旅游景點英譯文本進行分析,并得出結論:生態翻譯學理論可用于指導紅色旅游景點介紹文本的英譯,以譯者為代表的翻譯群體在紅色旅游文本的英譯過程中應把握好生態翻譯學理論中的“三維轉換”,在翻譯時充分利用注釋法、意譯法及直譯法等方法,同時注重提升譯員專業素養,充分實現英譯文本語言維、文化維、交際維三個維度的功能,以期探尋湘西紅色旅游文化英譯適切性策略,更好地促進湘西紅色旅游文化的發展,鞏固脫貧攻堅成果,助力鄉村振興偉業,提升湘西地區紅色旅游質量,促進中國文化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