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子月
(延安大學經濟與管理學院,陜西 延安 716000)
2021年中央經濟工作會議指出,新冠疫情沖擊下,百年未有之變局加速演進,外部環境更趨復雜嚴峻和不確定。新一輪營商環境縱深推進與產業變革勢在必行。有鑒于此,2022年李克強總理在政府工作報告上介紹,要持續深化“放管服”改革,加快營造市場化、法治化、國際化營商環境;同時,要推動產業結構優化,使其邁向中高端,形成以現代服務業為主體、先進制造業為支撐的產業結構。歷年來,我國在此方向上提出了諸多改革措施:2019年10月8日國務院第66次常務會議通過《優化營商環境條例》;2019年8月27日第2次常務會議通過《產業結構調整指導目錄》;2020年11月25日印發《關于開展營商環境創新試點工作的意見》。這些文件為改革的實踐性提供了制度保障。
在世界銀行2020年營商環境報告中,中國的營商環境排名躍居全球第31位,可見我國營商環境改善是大勢所趨。本文量化2006年~2020年中國30個省(自治區、直轄市)的省級營商環境,通過多元回歸模型分析其對產業結構升級的影響。宏觀上可以厘清經濟體系優化的著力點,進而推進經濟體系持續健康發展;中觀上可以表明產業發展質量所趨,進而提升產業核心競爭力;微觀上可以為市場主體尤其是企業指明方向,穩固實體經濟發展的基礎。
《優化營商環境條例》將營商環境定義為“企業等市場主體在市場經濟活動中所涉及的體制機制性因素和條件”。在此基礎上,學者們提出了諸多營商環境的定義方向。如楊仁發等基于城市營商環境的視角,說明營商環境是包括宏觀經濟、市場、政策環境和基礎設施建設等市場主體賴以生存的系統性環境的總和[1]。“中國城市營商環境評價研究”課題組將營商環境進一步拓展至生態系統的層面,提出營商環境是公共服務、人力資源、市場環境、創新環境、金融服務、法制環境和政府環境等七個環境的有機組合[2]。雖然理解營商環境概念的角度頗多,但恰當的營商環境對經濟的正向促進作用不言而喻。其能夠滲透到經濟體的各個層次,經濟產生顯著的增長[3]。
產業結構升級是產業的重心從第一產業到第二產業再轉向第三的過程,也是產業主要構成從勞動密集型轉為資本密集型最終變成技術密集型的過程。我國產業結構調整升級的大趨勢是基本確定的,那就是從中等收入國家向高收入國家的產業結構演變,產業發展呈現出制造業與服務業的界限變得模糊,兩者互相滲透、融合發展的特點[4]。這樣一種產業體系快速革新的情況下,科技創新和技術變革便成為了促進產業結構升級的新動力[5]。同時,政策因素作為制度保障的一部分也能對產業結構產生影響。環境規制政策和科技金融政策的實施可以促進地區產業結構轉型升級[6-7]。此外,近年來由于需求下行,我國涌現出很多刺激消費的政策,需求成為了促進產業結構升級的另一個視角。隨著中國進入收入指標調整的上中等收入階段,居民消費結構升級逐步加快,對產業結構變動的拉動作用增強[4]。
整體而言,營商環境以產業和企業為直接切入點,通過引導資源在不同產業之間的流動,推動產業結構的升級,其改善程度直接反映出不同產業和企業的成長與發展。從產業的層面看,營商環境既促進著商貿流通產業發展,引導資源流向[8],又影響著國際零售業經營戰略的制定[9],對產業國際化的跨國公司而言意義頗大。從企業的層面看,在營商環境較好的國家,企業更可能選擇公司這種組織形式[10],以此促進整個市場主體大環境的良性循環。在法人組織結構在企業中占比的提高的基礎上,營商環境還能夠促進產能利用率的提升[11],增加企業的技術研發投入,從更大程度上提高企業績效[12]。這樣一來,發展中的產業和企業的資本要素的流向便能夠促進產業結構升級。一是通過資本聚集,即配合營商環境對經濟發展的推動[3],通過市場主體對不同產業投資的聚集,促進產業規模的提升,引導產業結構轉換。二是通過人員流動,即符合發展趨勢的產業能夠吸收更多的、更優質的人才,人才對產業的選擇行為決定著產業的存亡,推動著產業結構的轉換。三是通過回報率的導向。市場競爭條件下回報率反映著產業前景、性質及效率,并且是資本的風向標。回報率能夠引導產業結構發展的趨勢,進而促進產業產業結構的升級。
從構成部分來看,營商環境也可以通過某個方面影響產業結構升級。根據具體情況與所屬的類別不同,這些影響的作用可以是正向的,也可以是負向的。如作為法制政務環境的一部分,財政失衡不利于產業結構升級[13]。區域房價與基礎建設的水平聯系緊密,其與金融集聚互動對產業結構升級有顯著抑制作用[14]。與之相反,宏觀經濟環境反映在經濟增長上正向促進產業結構升級。而作為市場環境的重要組成部分,我國資本市場中的貸款市場與產業結構升級之間正相關性較為突出[15]。
通過理論分析和對現有文獻的梳理可以看出,目前著眼于營商環境的某一組成部分對產業升級的影響的研究呈現出正負向兩個方向的特征,從綜合的角度論述營商環境對產業結構升級二者關系的研究還較少,為本文的研究提供了契機。在此基礎上,本文從較為全面的營商環境指標測評下,闡釋其對產業結構升級的影響。
基于理論分析和變量的選取設計多元回歸模型如下:
其中:下標i表示省份,t表示年份;ISU代表產業結構升級;BE表示營商環境;X表示控制變量,包括城鎮化率(UR)、金融發展水平(FD)、技術創新(TI)、信息化程度(ID)、消費支出(CS);ε表示隨機干擾項。
(1)被解釋變量
產業結構升級(ISU)。配合經濟發展的水平,產業結構比重呈現出從第一產業逐漸向第二、第三產業轉移的趨勢。本文利用第三產業增加值與地區生產總值的比值來衡量產業結構升級指數。
(2)解釋變量
營商環境(BE)。本文借鑒楊仁發等的研究[1],如表1所示,引入4個一級指標和10個二級指標,利用熵權法匯總測算得到地區營商環境值。

表1 營商環境指標體系
(3)控制變量
考慮到其他變量對于產業結構升級的影響,在此引入控制變量:(1)城鎮化率(UR),表示城鎮化水平,用城鎮人口占地區總人口比重衡量;(2)金融發展水平(FD),用金融業增加值占地區GDP總值比重衡量;(3)技術創新(TI),用財政科學技術支出與一般預算支出的比值衡量;(4)信息化程度(ID),用郵電業務總量占地區GDP比重衡量;(5)消費支出(CS),用地區居民消費支出占人均GDP的比值衡量。
本文搜集和整理(不包括港澳臺地區)2006年~2020年省級面板數據,以我國30個省、自治區和直轄市為研究對象,由于西藏自治區部分數據缺失嚴重,在數據處理過程中將其剔除。數據來源有國家統計局、《中國統計年鑒》、各省統計年鑒、《國際統計年鑒》、全國科技經費投入統計公報。各變量的描述性統計如表2所示。

表2 變量的描述性統計
表3報告了基準回歸結果。在1%的顯著性水平下,營商環境對產業結構升級估計系數均為正,說明營商環境的提升有效促進了產業結構升級,與理論分析的結果一致。在控制變量方面,城鎮化率(UR)的估計系數為正且滿足1%的顯著性水平,可能是因為城鎮化率的提升降低了農業、工業人員的數量,促使第三產業從業人員數量增加,進而影響產業結構升級。金融發展水平(FD)的估計系數為正且通過10%顯著性水平檢驗,其原因可能是金融業發展過程伴隨著資源的合理流向和經濟的提高,有助于產業結構升級。技術創新(TI)估計系數顯著為正,表明財政科技支出加大對新興產業支持力度的同時,也推動了產業結構的升級。消費水平(CS)的估計系數為正且通過檢驗,說明居民消費水平上升可以提高有效需求,有利于產業結構升級。信息化程度(ID)系數為負且高度顯著,原因是地區信息化程度的提升對農業、工業結構優化的效果明顯,而對服務業無類似效果,由此使其對產業結構升級產生顯著的負向效應[16]。
考慮到中國各地的差異性,在此分別對沿海和內陸地區進行區域異質性分析,結果如表4所示。從不同區域看,沿海地區營商環境對產業結構升級的影響顯著為正且系數大于全國水平,說明沿海地區營商環境改善對產業結構升級的促進效果更明顯。與之相反,內陸地區營商環境對產業結構升級的推動作用不顯著,這可能是因為內陸地區相較于沿海地區經濟不夠發達、交通不便,一定程度上制約了企業的轉型升級以及資源的流動,從而使營商環境對產業結構升級的驅動作用減弱。

表4 分區域后的回歸結果
為了確保回歸結果的穩健性,在此將被解釋變量替換為第二產業增加值占GDP的比重,其余變量同上,再進行回歸。結果如表5所示。可以看出,營商環境依然對產業結構升級產生正向顯著的影響,與基準回歸結果保持一致,說明回歸結果穩健。

表5 穩健性檢驗情況
本文利用多元回歸模型,量化選取2006年~2020年我國30個省、自治區、直轄市的數據構造面板數據集,實證分析了營商環境對于產業結構升級的影響。研究發現,營商環境對產業結構升級的影響呈現出顯著的正相關關系,即營商環境的提升有利于產業結構升級。從不同的區域看,沿海地區營商環境對產業結構升級的驅動作用更為明顯,而內陸地區這一影響結果不顯著。此外,城鎮化率、金融發展水平、消費水平的提升對產業結構升級產生了明顯的正向作用。最后,為了增強結果的可靠性,本文對回歸進行了穩健性檢驗,結果仍然有效。
在上述結論的基礎上,本文提出以下政策建議。(1)提升地區營商環境。充分發揮財政對營商環境的扶持作用,從地區基礎建設入手,營造適合當地產業水平的市場環境,從而推動經濟環境建設,促成營商環境發展的良性循環。(2)優化產業結構。加大對于服務業等第三產業的投入力度,同時順應互聯網等信息產業發展的趨勢,厘清產業結構升級優化與之的密切聯系,引導產業發展的未來動向。(3)重視營商環境與產業結構的協同發展。對于經濟欠發達的內陸地區尤其需要認清其與沿海地區的差距,采用因地制宜的手段同步推進營商環境與產業結構的發展,才能產生更好的倍數作用效果。